第448章 卷五 血王座 你看那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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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時分,烈火軍飽餐戰飯,休息充分,正是精氣神達到了最高點的時候,戰鼓擂響,攻城的號角響起。

如今在不斷的戰鬥中磨礪,烈火軍已經漸漸褪去了剛開始時候的青澀,配合默契,運轉有度,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幾乎無需向海雲特別排程指揮,便能自主應對一切問題。

經過逾半個月的戰鬥,烈火軍總共傷亡上不超過一百人,已然再次重新整理了大荒戰爭史的記錄,更成就了奇蹟般的戰績。

從烈火軍面世之日起,便未嘗一敗,當真猶如一臺無情的戰爭機器,將擋在前方的一切阻礙,都碾碎成一地齏粉。

然而今日攻城戰開始之後,臺峽關的關口之上驟然多了許多從所未見的城防器械,巨大的弩車與成排的驚天雷,竟然第一次能夠與烈火軍的攻擊距離持平。

這些威力巨大的城防器械,顯然製造不易,造價不菲,整個臺峽關的關口之上也不過寥寥數臺而已。

但這對從未啃到過硬骨頭的烈火軍來說,卻已經產生了足夠的威脅。

向海雲眯著眼睛在中軍位置統覽著整個戰場的形勢。

他身邊的副手小意問道:“大統領,我們是否需要調整戰略,目前我軍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戰,我恐戰士們的心態會逐漸崩解。”

但向海雲卻搖了搖頭,說道:“烈火軍自出世以來,就太順了,我們的修者部隊現在只是佔了個新鮮的便宜,因為當世之中只有我們一支這樣的隊伍,但終究這些情況會被敵人放在案頭細細研究。”

“以單純的修者構成軍隊,確實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矛,可我們卻也並不是沒有缺點。”

“或者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揚長避短,或者補齊自己的短板,這才是這支隊伍能夠真正縱橫大荒的基礎。”

“而今在這臺峽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我們便要為此妥協做出變化,雖然看似愛護兵將,其實卻是扼殺了他們更進一步的可能。”

回過眼神盯著自己的副手,向海雲此刻的目光異常的堅定:“只有真正打過硬仗的隊伍,才能屹立在這個大荒之上,不會像一頂帳篷般,給人輕輕一壓,就垮掉了!”

“你且記住,谷主與小姐將這支心血之師交在我們手上,不是讓我們做寵溺幼子的保姆,而是要讓我們成為雕琢璞玉的匠師。”

“只要撐過今天這一戰,死多少人我都可以無所謂,但烈火軍才能真正成為一道焚天的烈火,一直燒到長安城下!”

他此刻說得聲音並不大,但卻異常堅定,慷慨激昂。

修者五感敏銳,孫小聖與李玄遠遠便聽到了這番對話。

說實話,本來李玄都已經打算出手,毀去幾架城防器械了,但聽到向海雲這番話後,得知他還有這般深遠的考慮,這才打消了馬上出手的念頭。

而孫小聖作為汨羅聽雨堂未來的**人,別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胸中自有丘壑,聞言不禁讚歎道:“大哥,你這位領軍的統領可真是個人才,不知道是哪一國人,如此大才不能在朝任職,可真是當局者的疏漏了。”

李玄並沒有說當初發生在蜀國的那些事,只是想到已然含恨離世的江老將軍,心中不禁一片黯然。

也許這位即便在世也未必會委身陰陽穀,支援自己的事業,背叛自己的母-國,但僅從其女江嵐和他發掘出的向海雲身上便可看到此人的驚世大才。

可惜,這般大才,最後卻是被蜀國自毀長城,親自葬送,也因此才成就瞭如今的陰陽穀,如今的烈火軍。

術訣與炮火齊飛,箭羽共刀兵閃爍。

臺峽關前的戰鬥十分膠著,也是烈火軍出世以來,打的最為辛苦的一場戰鬥。

雖然臺峽關關頭之上的城防器械威力巨大,的確給烈火軍制造了不少麻煩,但當烈火軍推進到城下的時候,覆蓋範圍極廣的大範圍術訣,頃刻間便將那些造價不菲、威力巨大但卻填裝緩慢的大型器具變成了一堆垃圾。

沒有了這些時刻懸於頭頂之上的威脅,一直在頂著炮火沒辦法盡情輸出火力的烈火軍,便似一道死灰復燃,再次蓬勃燃燒起來的烈焰相似,僅用了不到一盞茶時分,便擊破了城門。

城門失守,關破已成定局。

司馬敵老人,滿臉鮮血,雖然在術訣轟炸城頭時僥倖活了下來,卻也深知,臺峽關已破事成定局。

他當初親自請纓,要來為國盡力,但自己所守衛的關隘終究還是逃不過被烈火軍攻破的命運。

此時此刻,作為一位老兵,他驟然意識到,他並不是輸給了亂臣賊子,而是輸給了時代。

烈火軍的出現,必將顛覆大荒戰爭的形態,這是一種前無古人的創見,更是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在這最後時刻,他微微一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搖搖欲墜的城頭之上,將身邊的下屬都打發走,遙望天邊,喃喃道:“先帝爺,老臣一生無悔,鞠躬盡瘁,而今陛下倒行逆施,更有前所未見的烈火軍來伐,這便是歷史的車輪吧,雖然臺峽關老臣守不住了,但是老臣盡力了。”

說罷,他緩緩閉上了雙目,那具老朽的身軀,在一片硝煙之中顯得異常孤獨和蕭索。

烈火軍所過之處,只有一片焦土。

大範圍術訣的打擊力度之大,密度之強,根本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戰爭形式之人能夠想象的。

五顏六色的術訣按照事先就計劃好的順序,依次對目標進行覆蓋式打擊。

幾輪絢麗的光雨之後,在一聲哀鳴中,臺峽關崩碎成了一地瓦礫。

至於那位傳奇老人司馬敵,可能便以這種形式,與大唐的國土,與自己所守衛的臺峽關,混為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了。

守關唐軍開始了潰退,但在洪流之中,依舊有一支人數不多的小隊,竟在逆流而上,即便面對如此強大不可一世的烈火軍,還是面無懼色,彷彿一葉扁舟,在狂濤怒浪之中掙扎。

李玄遠遠看到那邊的戰況,靈息場無聲開啟,神庭慧眼驟然睜開,背後的問天輪也緩緩亮起。

他這般警戒的姿態,令孫小聖頗為意外。

數戰以來,李玄從未如此如臨大敵過。

而今看他這幅模樣,竟似前方有一位值得他鄭重相待的高手出現了。

李玄抬步之間越過百丈距離,出現在包圍圈外,居高臨下看向那一小撮反抗者。

雖然這些人作戰驍勇,但在烈火軍的圍困和覆蓋式打擊之下,依舊狼狽異常。

他沒有制止烈火軍,仍舊任由他們瘋狂轟炸這些反抗的唐軍,只是他的目光卻鎖定在其中一個器宇不凡的人身上。

孫小聖晚了一陣才跟上李玄的速度,趕來身邊時,卻見李玄正用冷冽的目光淡淡看著下方的戰場。

李玄抬手一指,指向場中那個舉手投足間靈息縱橫肆意的高手,對方一看就是破界境大能,但被茫茫多的烈火軍圍困在中間,即便是他,卻也無計可施,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之中。

“你看那個人,他好像一條喪家之犬啊!”

這句話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嘲諷,對方相隔這麼遠卻也敏銳地聽到了,他抬起頭來,盯著李玄的方向怒吼道:“小兒李玄,有膽便放我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但李玄卻冷漠看著對方,沒有任何表示,良久,才說道:“文大人,當初你們那麼多人一起圍攻我師父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有這麼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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