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卷五 血王座 魔隕(1 / 1)
這一刻的曲天歌,雙目皆失,魔軀雄偉,嘴角掛著殘忍地嗜血表情,竟似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驚神箭第一式,頃刻而至!
這一箭所蘊含的力量太過於巨大,以至於並不像之前李玄射出的那些箭一般,帶起浩大的聲勢。
反而因為這力量極度的凝練強大,這一箭飛出之後,整個世界倒是安靜了下來。
驚神箭,不快!
是視覺感知上的不快。
每個人,包括那些剛才短暫失明的人,都能隱約間看到這一箭的去勢。
驚神箭,太快!
是真實意義上的太快。
因為這一箭射出,整個小山廳前方的廣場,似乎都因此陷入了時間停滯的短暫異象之中。
在一切都變慢下來的時候,人們能夠清晰地看到這一箭的軌跡,甚至都能看到它在空中飛行時旋轉的箭身以及上面繁複玄奧的奇異花紋,還有那些長長拖拽而出的幽藍色光尾。
但,只是看到而已。
這一箭卻保持著足夠的速度在向前飛行,並且在每個人的瞳孔中留下了一抹驚豔的痕跡。
然後,便是根本無法躲避的碰撞。
瞎了雙眼的曲天歌,眉心神庭慧眼這一刻大開,他不惜如此大耗靈息,也要掌握周遭的情勢。
只是那驚人的一箭在即將落到他的胸膛上時,他驟然抬起了一隻手,口中吐出一股白氣,幽幽說道:“御!”
隨著這個單獨的音節迸發出來,無數天地偉力頃刻之間在他的手掌前面組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圍牆,將他包裹進去,而後便成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壁障。
“嗤——”
就像是燒熱的鐵鍋猛然浸入水中一般,長長的“嗤嗤”聲不絕於耳,驚神箭第一式落在了對方勾動天地偉力所形成的壁障之上,沒有爆炸也沒有亂閃的光華,只是彷彿熱油潑在了什麼東西上面,爆發出陣陣白氣,升騰而起,匯入天空緩緩旋轉的雲洞之中。
而那道看不見的牆壁上面,沒有落下任何痕跡,似乎世間庸人,沒有資格去觀察其存在般。
那般可怕的驚神箭第一式,凝聚著李玄不知多少精氣神與靈息,一箭射出,竟然就這樣簡單地被對方擋在了眼前!
李玄微微眯了眯眼,感覺到一絲絲壓力。
曲天歌確實強大,以至於強大到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以為在他的進攻節奏之中,縱使對方堪稱當今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也要無奈在他的破天弓下飲恨,誰知連續兩次,對方獻祭眼睛,居然換來了難以名狀的力量,可以如此安全地躲過最為暴烈的打擊。
曲天歌那雙幽黑焦化的眼洞之中,似乎仍舊流露著某種情緒,他微微張口,嘴角溢位一絲鮮紅色的血,可見有了這獻祭之法,也並沒有讓他全然免疫傷害。
只是這點傷害顯然並未動其筋骨。
“戰鬥這才剛剛開始!”曲天歌抬手一撈,似乎在空氣中握住了某些看不到的東西。
但在李玄的神庭慧眼視界之下,他分明能夠看到,對方竟在手心高度凝聚了一股極為精純的天地偉力。
曲天歌將這股天地偉力靠近自己的面頰,從自己兩個空洞的眼窩上劃過,隨即當他放下手臂時,便見那兩處原本空洞的眼窩裡,各自亮起了一團黑紫色的火焰。
以九幽冥地灼心之焰為雙眼,即便是魔軀也要受到灼心之焰的拷問,時時刻刻叩問本心,是否無怨無悔、是否為人無愧。
但曲天歌卻並無絲毫痛苦的表情。
他受到灼心焰的叩問炙烤,卻也依靠這東西回覆了光明,此刻他無需開啟神庭慧眼,便能夠以近似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世界,某種程度上來說,竟然已經與李玄的神庭慧眼有了些異曲同工之妙。
“原來能夠像你一樣毫無顧忌開啟神庭慧眼,是這樣的感覺。”
他抬起目光,看向李玄,嘴角牽扯了一下,權算作是微笑好了,沉吟道:“怪不得你如此特殊,我一直以來還不知道,直到此刻——”
“你知道了些什麼?”
既然節奏已經被打破,李玄也就並沒有搶著繼續進攻,而是心頭提起一分警戒,淡淡問道。
“知道你的靈息異於常人,在我的視角看來,你就彷彿是一個永不會枯竭的泉眼,靈息自其中噴薄而出,無窮無盡,所以我說,怪不得你能一直開著神庭慧眼,原來你不是一般人。”
一語挑破李玄靈息的秘密,曲天歌活動了一下強壯的魔軀,渾身骨節發出了爆豆般的密集響聲,他似乎很享受這一刻的自己,微笑說道:“今日,我不得不承認,這個青山之上,除卻我這個天才,你也能勉強算作一個人傑了!”
“畢竟,你太特殊了,不愧是皇族的血脈啊!”
他輕聲感嘆著,有些不甘,但他為人的驕傲卻讓他坦然認可了李玄的實力。
“如果一開始,我就知道這許多事,那麼芸兒就算讓給你又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語調有些怪異。
“如果不是跟我鬧到這步田地,當初我若對你悉心指導,可能你會成為比賈逸甄還有狄遜他們更為強大可靠的臂助吧!”
彷彿想起了什麼,曲天歌的語聲有些悵然。
他回頭看向葉芸兒,搖了搖頭,說不上是對喜歡事物的一種眷戀不捨,還是對愛戀女子的一種放不開,只是淡淡一嘆。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玄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但這一刻他卻也暗暗蓄力,準備隨時暴起一擊。
對方,畢竟是已經完全化身魔軀的曲天歌啊,就算有再多話可以聊,都不如馬上將這個危險之人斬殺於眼前!
“如果——”曲天歌介面道,“算了!你們還是死吧!死了就好!”
他話說到一半,並沒有繼續說下去,驟然發難,渾身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級波動。
這股波動帶著邪魔的特異氣息,帶著純正的天下樓功法痕跡,帶著靈息中那股醇厚的深重感,就像是被悶在罐子裡點燃的一壺老酒。
“嗡——”
所有人都止不住一陣耳鳴。
在場所有的修者,都立時調運靈息封閉聽覺,因為這股鳴響太過詭異,所有人都有種預感,不封閉聽覺的話,可能會聾掉吧。
繼而曲天歌那具魔軀之上,燃燒起了一團團黑紫色的火焰。
“李玄,你太強了!”他張開雙手說道,“可惜,你的強卻會毀滅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化作魔音,直接灌入所有人的意識之中,即便封閉聽覺,卻依舊清晰可聞。
“你根本不明白我們事業的偉大之處,想必你也無法理解。”
“可是我要告訴等你,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所有死去的人都沒有白白死去!”
“不管是無辜的平民百姓還是師父,他們都是為了一份偉大的事業而奉獻了自己而已,而倖存下來的人們,會帶著他們對這個世界的那份眷戀,永遠地活下去!”
“陛下委我以大任,可我這幅身軀卻無力在正面的戰鬥中殺死你這塊絆腳石。”
“既然如此,我已經犧牲了師父,犧牲了人性,犧牲了情感,犧牲了我的一切,此刻再為這偉大事業犧牲我自己的生命,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我做不到毫髮無損地殺死你,但是我可以與你和你的這些人一起同歸於盡!只要你死了,陛下的事業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了!”
他語速驚人地瘋狂述說著,隨著一句句話語出口,那股子毀滅的波動也越來越強烈起來。
另外兩邊戰團受到影響,已然雙雙罷手跳開,互相警戒地防備著。
可是當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曲天歌的話之後,每個人都不免一驚!
這個瘋子,他竟然想要激發某種可怕的毀滅性攻擊,無差別地打擊在場的所有人!
顧鴻熙與孫小聖沒有猶豫,快速來到葉芸兒等人身旁,將她們護在一邊,而狄遜和賈逸甄則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鼓動靈息,試圖開啟虛空界門,穿梭而去。
這般可怕的一擊,必然是無法想象的強大,他們都還不是歸真境大能,誰能躲過這種攻擊?
一切,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當然這個時候就應該放下一切逃跑!
可是他們雙雙抬手虛空畫圓,明明靈息波動那樣強烈,卻偏偏無法如期開啟一道虛空界門。
兩人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額頭已經見汗。
“誰,都走不了!”曲天歌轉過他火苗忽閃的雙目,看了過去,殘忍說道,“我以天地偉力鎖死了這塊區域,我與爾等皆不可逃,當天地偉力與我體內的靈息和邪魔之氣徹底爆發而出,互斥爆炸之後,一切都會歸於平靜,你們都會死!”
“而我,將在陛下的神國之中得到永生!”
他雙手一合,“九冥幻滅”化作了一柄短而直的刀子,被他握在手中,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這一下,無法阻擋。
就算是李玄,離他幾十丈遠,也是鞭長莫及。
只見他一刀即出,隨即手腕一轉,刀刃就是一擰一轉。
魔血橫流,這一下,他大約是活不了了。
曲天歌轉眼看向了葉芸兒,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多年來第一次柔聲說道:“抱歉,小師妹,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喜歡你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可惜,在這一切之前,卻還有陛下的萬古事業,這輩子我註定無法愛你了!”
一陣可怖的光華閃過。
整個長安城都驟然亮起,巍巍青山的山腰之間,綻放出了另一個無比璀璨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