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卷五 血王座 二師兄的復仇(1 / 1)
許多年後,依然有人會回憶起那一天長安城白日裡出現的可怖天象。
巍巍青山之上綻放出的璀璨光華,照亮了整個寰宇。
長安城天空之上的那輪耀陽,都因此而黯然失色。
無數人在那一刻彷彿感覺到了什麼,同時仰首望天,然後,長安城內便多了許多瞎子,一輩子都再也看不到除了那道光華之外其他東西的瞎子。
即便閉上眼睛,也無法阻擋那刺目的強光,青山之上,所有的人,一瞬間都失明瞭。
李玄趁著那毫釐之間的縫隙,在這道光華爆發前的最後一刻,騰起一道沖天箭氣,落在了幾位妻子的身邊。
他背過身,身後的問天輪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雙手之上的千變護手,頓時化作大小兩個半球。
小一些的,將幾位妻子罩在其中,大一些的,將自己、顧鴻熙、孫小聖、許君青、余文北幾人紛紛籠罩住。
這些人都明白這是關鍵時刻,破界境同時收斂靈息場,使之縮小到只與李玄千變所化的罩子一般大小,同時毫無保留地輸出自己體內的靈息,灌注在那罩子當中。
而李玄體內的靈息海,此刻也翻騰而起,排天巨浪變成道道水龍捲,直通天穹,洪流一般的靈息傾瀉而出,順著李玄的雙臂灌注到兩個罩子當中。
因為外側的罩子還有其他人幫忙,故此李玄體內的靈息,十-之-七-八都灌入了小一些的罩子之中。
裡面是他此生絕不能再次辜負的四個女子,是他心頭唯一的柔軟之處。
所以就算是拼盡一切,他也絕不允許她們出一點點差錯。
“呼——”
一道狂熱的颶風吹過,彷彿是鍊鐵的爐子倒扣在了眾人的頭頂。
有三重靈息場的加持,有眾人齊心協力輸出靈息所支撐的千變護罩在外。
但隔著這些,依舊有可怕的高溫席捲進來。
幾個男人的衣角都開始漸漸泛起了火星,髮梢更是捲曲變脆,隨即化作屢屢飛灰。
“恐怕要撐不住了!”顧鴻熙微微沉吟,隨即堅定對李玄道,“小師弟,放我出去吧,如此下去大家都要死,想要反制魔軀自毀,也許只有同樣擁有魔軀的我,才能做到!”
李玄背身護著幾位妻子,聞言心中一跳,大聲喊道:“二師兄,不要做傻事,有我在,一定頂得住的!”
但顧鴻熙卻慘然笑了一下,說道:“小師弟,為師父報仇的事,可能就要拜託你了,師兄這些年來沒有好好照顧你,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但是能被你叫一句師兄,我很榮幸!”
這分明就是遺言了,李玄驟然強扭過頭,將自己的脖頸扭得生疼,看著二師兄義無反顧的轉過了身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獻祭魔軀?曲天歌,你會的東西我也會,別忘了,我的萬道天魔書,可比你的九冥幻滅高階多了!”
顧鴻熙的聲音聽起來意外地豪氣干雲。
“二師兄!”
“不要啊,師兄!”
許君青與余文北焦急的聲音傳來,但是顧鴻熙的背影此刻卻分外堅定。
“當初,如果我在的話,師父一定不會遇害!這一次,剩下的師弟師妹們,總該輪到我來保護了吧!”
“二師兄——”
一聲嬌呼傳來,顧鴻熙的背影微微一顫。
是葉芸兒的聲音。
隔著千變幽藍色的護罩,葉芸兒奮力拍打著護罩的壁障,看著一牆之隔的師兄,正緩緩回過頭來,那張嚴正的面龐之上,露出了久違的溫柔笑容。
“小師妹,你和小師弟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吧。”顧鴻熙在心中無聲地說道,隨即抬步跨出,從內而外,穿出了護罩之外!
李玄的雙目瞬間瞪圓,但他此刻無法脫身,裡外兩層護罩都要他來維持,而他只有兩隻手。
這一刻無法抽身而去,也就無法阻擋身為破界境的顧鴻熙。
他親眼看著那道並不寬闊的背影,卻像是扛起了整座青山一般,驟然挺拔而無限高大起來。
淡淡的邪魔之氣升起,有更多的天地偉力匯聚而來。
外邊璀璨的光華之中,傳來顧鴻熙淡然的聲音:“大師兄,祭獻魔軀,可並不是只有你才會的呀,追趕了你這麼多年,這次,就給我一個與你做對手的機會吧!”
話音未落,另一道熾烈的光芒驟然升起,有淡淡血腥氣息飄來。
李玄的心,猛然一沉。
“顧鴻熙!顧鴻熙!顧鴻熙!”
曲天歌暴怒的聲音響起:“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壞我的事嗎?當初知道你閉關突破,我早就應該偷襲殺了你的啊!”
他暴怒的巨吼聲中,充滿著不甘與悔恨。
顧鴻熙太瞭解他了,這個一生都在追趕他腳步的男人,知道他每一點強大背後的破綻在哪裡。
就比如獻祭魔軀。
只有同樣獻祭另一具魔軀,才能抵消這種可怕的傷害。
這遠超破界境威能的力量,就算是初入歸真境的大能,也要退避三舍,何況尚未踏出終極一步的李玄?
所以,顧鴻熙此刻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燃燒自己。
因為他知道,那個身後亮起問天輪的男人,是比自己更加可靠,具有無限種可能的人,他的使命,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
背叛師父的兩個人,狄遜,根本不可能在獻祭魔軀燃燒起的光明中倖免於難。
而另一個人,曲天歌,去也被他用同樣的手段抵消部分威能,再也無法加害李玄一行人。
逆徒之仇,我已經報了!
顧鴻熙閉上自己的雙目,他的魔軀在寸寸崩裂,在逐漸變作飛灰,升騰而起。
腦海中,又一次出現了當初師父將自己收入門下的那一日。
鄉試考場上,僅有九歲的顧鴻熙憤然將筆墨擲於地面,恨聲道:“一群酸腐之輩,我顧鴻熙羞於與爾等為伍!”
說完,他尚且稚嫩的臉龐上,擺出了一個憤怒的表情,跳下座椅,大踏步走出了考場。
考場外只能聽到安靜的風聲,和有一搭沒一搭的知了鳴叫。
“說得好!他們就是一群腐儒而已!”
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顧鴻熙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面龐,只是這個人的眉眼之間,明明盡是風雅氣息,卻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滑稽感覺。
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也這麼認為嗎?”
“是呀是呀!”男人笑眯眯道,“我有一卷經天緯地之術,苦尋傳人,不知道小文士你沒有有興趣啊?”
那一天,永遠定格在了陽光明媚的下午裡。
顧鴻熙收回思緒,猙獰魔軀的面龐之上,卻只剩下了溫柔的神色。
“師父,逆徒之仇,徒兒已經給您報了!剩下的事,就拜託小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