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擦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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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師尊,陛下的病你說該如何是好?”宗碩愁苦得眉毛都皺了起來。

心道,這寒冰劇毒唯一能化解的辦法便是九天冥火,可這樣的功法九霄之上也唯有喻霄一人習得。

上一次多虧了喻霄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反被冤枉,如今父子倆到了今日這田地又如何是好?

白石師尊捋了捋鬍鬚,他看上去很安靜,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覺得喻霄這一次還會醫治殿下嗎?”白石很認真地望著宗醫仙,似是在等他的答案。

宗碩微微一愣道:“這,只怕喻霄不會答應吧。陛下廢了他的雙臂,這事做的太絕了。就算喻霄的手臂恢復了,只怕這顆孝心早就死了。”

白石則輕嘆了口氣,“罷了,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去找喻霄問個明白。他若是不肯為陛下醫治,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蒼羽閣的小屋中喻霄正在沐浴,他微閉著眼凝神,將身體都沉浸在冷水之中,即便凍得有些發顫,卻努力讓自己安下心來。

說起蒼羽閣究竟是奴呆的地方,自然沒有溫水的供應。

他本是最怕冷的,只是在這般破舊的地方呆得太久,以往畏懼的東西便早就不害怕了。

此時,他沐浴在這冷水之中卻異常的安靜,腦海中似是又浮現了孃親那溫柔的笑顏。

她看著自己的時候這麼溫柔,讓喻霄想要久久地沉浸在她這樣的微笑裡。

可是一眨眼,他似乎又看見那煙霧繚繞的刑場。

他哭鬧著想要抓住母親的手,只可惜母親的魂魄卻在他面前一點點魂飛魄散了。

喻霄微微皺了皺眉,又清洗起自己的身體。

消瘦的脊背上是那層層疊疊的鞭痕,寬闊的手臂上是幾道橫七豎八的醜陋傷疤。

連他清洗手臂的時候都會無奈地撇撇嘴,看上去竟是這般不堪,似是連他自己都厭棄。

“師尊您不能進去,喻霄他正在沐浴。”白石方要走進屋中卻被懷興攔在了屋外。

懷興倒不知這白石師尊待喻霄如何,卻又隱隱約約的感覺白石的到來不是什麼好事。

“有勞懷閣主提醒,那我便在這屋外等他。”

白石的聲音響起,喻霄微微一怔。

想來自己這般實在是不合規矩,他便猛的起身披上了白色單衣,任憑黑色的秀髮還滴滴嗒嗒地往下滴水,他也顧不得擦。

此時他來不及束髮,即便知道這樣去見師父有失體面,但也好過讓師尊在屋口等待,所以他麻利地推開了屋門。

“喻霄見過師尊,喻霄未來得及束髮,著實失禮。”他拱手一禮倒是讓白石嚇了一跳。

只見這孩子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髮絲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落。

“你這又是何苦呢?為何不擦乾了再出來?”白石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也不免有些心疼。

喻霄則微微拱手道:“無妨,喻霄不該讓師父久等,是喻霄的錯。”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孩子還是這般恭敬謙卑的樣子,與當年在書院求學時並沒有什麼不同,看上去真是惹人憐愛。

白石轉而對懷興道:“閣主,可否拿幹巾來?”

懷興會意,將喻霄沐浴後用的幹巾遞到了白石師尊的手中。

白石拿起幹巾便擦拭起喻霄的頭髮,“你這傻孩子,什麼時候能知道心疼一下自己。”

這樣溫暖的舉動自然出乎喻霄的意料,又讓他受寵若驚。

他慌忙地跪下道:“師父,請讓喻霄自己來,豈能勞煩師父為徒子做這樣的事?”

白石卻淡淡笑道:“你既認我為師父,又有何不可?”

喻霄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絕白石師尊,只是面色有些泛紅,又一時不肯起身。

心說,讓師父服侍自己真是大逆不道,索性便跪在了那裡,立直了身子。

只是雙膝本就受過傷,此時再跪,難免是一種折磨。

可若是站著則顯得他更加的失禮,喻霄只得握了握拳,又不免咬唇忍耐,可單薄的身體還是在發顫。

這般小心翼翼的舉止自然被白石看在眼裡,他自是不滿,又不失心疼的責備道:“怎麼為師為你擦頭,你也要跪?為師何曾立過這樣的規矩,還是你在故意讓為師難堪呢?”

白石的話聽上去有幾分怒氣,喻霄慌忙道:“弟子不敢,只是讓師尊服侍實在不合規矩。”

他的身體微微發顫,卻還是恭敬有加。

“規矩?何時有這麼多的規矩。起來,坐著。”

白石倒是有幾分惱怒,喻霄不敢再怠慢,欲起身可雙腿卻不爭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搖搖晃晃地坐到了石椅上。

白石師尊繼續立在喻霄的身後為他擦發,“你呀你,不要動不動就跪,這個壞毛病可是要改一改了,以後在為師面前無需跪拜。”

“謝謝師尊體諒。”雙膝的疼痛在一點點看緩解,喻霄的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心道,師父還是心疼自己的,放眼整個安延的弟子都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師父今日來尋喻霄是有何事?”

白石手中的動作緩慢下來又道:“倒也不是什麼急事,待為師為你束完發再說也不遲。”

喻霄便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候,待為喻霄束好了發,白石這才在一旁坐下。

他今日來實則是有幾分心虛的,但喻霄若是不答應,他也沒理由責怪於他。

“師父可是有什麼難事,不妨直說。”

“喻霄,其實為師今日來是為了陛下的事。”白石說著又多了幾分猶豫,“陛下體內的寒冰劇毒又復發了,不知你……”

白石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喻霄那雙空洞的眼睛,他似乎對他的到來很失望。

喻霄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眸中的神色看上去卻很複雜。

“喻霄,為師不該來,更不應請求你去為陛下療傷,可是……”

“師父,您不必說了,喻霄願意去。即便陛下不認我,即便他廢去了我的手臂,我身上也流淌著他的血,這是我欠下的債。”

喻霄的語氣這般溫和,眼角卻有些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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