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還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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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霄在屋中若無其事地收拾著床榻,懷興卻對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此時他站在一旁氣得直跺腳。

“喻霄啊喻霄,你能不能長點心?我就知道那老頭為你擦發就沒安什麼好心,果不其然,這三言兩語就騙得你去賣命。”

喻霄則將床榻上的書卷都整理到一旁的書架上,似乎不明白懷興為何要這般氣急敗壞。

“這件事與師父無關,陛下臥病在榻,他們做臣子的也實在憂心。”

事到如今,喻霄還在為白石那個老頭說話,實在是沒心沒肺。

“憂心?他要是憂心,他就不會來這裡找你。怎麼?當初廢了你,現在有病就想起你了?擔心陛下會魂滅,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懷興為喻霄的處境感到頭大,他顯得十足的激動,眼眸中的淚都快要憋出來了。

“懷興,我的命是天族給的,這是我欠下的債。”他不再收拾書卷,倒顯得有幾分失神。

懷興這才意識到觸碰到了喻霄的傷心事,他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道:“罷了,罷了,你繼續收拾吧。”

懷興走出了屋,將喻霄一個人留在了屋中,喻霄這才發覺自己掩飾不住的難受。

是啊,父帝曾要他以血洗罪,這麼多年的苛責他也該償還清了當年莫須有的罪名。

殺害手足,圖謀不軌,不忠不孝,這些年壓在他身上的罪過還少嗎?

諸神眾仙都道他是個陰險狠毒之輩,可他又何嘗不是一副仁義的心腸?

父帝責罵他是個孽障,他又何嘗不想做一個孝子?

如果可以,他也願意做一個恭順的二弟,可太子又如何能容下他的這般卑賤?

在旁人眼裡,他不過是一個女奴生下的賤種。

可他也是個失了母親的孩子,一個自幼就被當作罪人的孩子,一個渴望著父帝疼愛迎來的卻只有鞭打的孩子。

五百年的牢刑,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捱過的。

他也是血肉之軀,又怎會不知道疼痛?可是誰又在乎他的傷痕累累?

直到如今,他心裡依舊住著一個渾身套滿了枷鎖的小孩。

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掙脫這渾身的鎖鏈,終於有一天,枷鎖斷了,卻只留下了一個遍體鱗傷的自己。

喻霄拿起了那張被壓在箱底的惡魔面具,想來,現在應該能派上用場了。

既然父帝不肯認他這個兒子,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此生欠了冷修的,他會一一還回去,只是不會再為難父帝多看自己一眼。

既然冷修對他厭惡到了極致,那又何必再見呢?

“你真的想好了嗎?你手臂的傷還未痊癒,你真的願意去救他,哪怕會搭上這條性命?”

懷興不知什麼時候又走進了屋裡,看著喻霄拿起了面具,他便滿面的愁意。

喻霄微微點了點頭,即便心裡再苦澀,他也沒有透露出半分。

“你……罷了,你若是下定主意那便去吧,只是那個帝王,他又如何值得你拼死相救?”

“懷興,你可知道孃親臨終前對我的叮囑,她要我好好的做他的臣子。我既然答應了,便一定會做到。”

喻霄說著不動聲色的將那惡魔面具帶在了面頰之上,之後便轉身離開。

滄隆宮中,柳天后正在假意地掩面哭泣,她已經等待這位九霄的高人多時了。

倒也不知這宗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說她柳淑在這九霄呆了上千年,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高人。

今日,她倒想要會會這九霄的高人。

她倒想看看她親手下的這寒冰劇毒何人能解。

趴在的昏迷的冷修的榻上,她正假意地抽泣著。

候在宮外的小奴突然來報,“天后娘娘,九霄的那位高人到了。”

柳天后見狀自然停止了抹淚,起身迎接。

只見宗醫仙正帶著一位玄衣男子走來,這男子白皙的面容上還帶著一張醜陋的面具,看上去甚是神秘。

可是這頃長的身影倒是讓柳淑看上去有幾分熟悉,也不知在哪裡見過。

“不知高人是何面貌?高人是否可以摘下面具讓本宮瞧瞧?”

柳天后一上來就這般無禮倒有些出乎喻霄的意料,這個天后果然沒有他想象中的這麼簡單。

好在還沒有等到喻霄回絕,宗碩便開口說話了。

“娘娘,這怕有些不妥吧。這高人可從不以真面示人的。”

既是以高人的身份,那自然無需對她一個娘娘多禮,喻霄默不作聲,只是徑直走到了父帝的榻前。

冷修此時還在昏迷,面頰上溢滿了冷汗,看上去這次的毒性要比上次還要厲害。

在柳淑和宗碩的注視下,喻霄將冷修從榻上扶了起來。

儘管觸及到父帝軀體的那一瞬間他心頭有微微的不適,卻告誡自己不該有任何的怨懟。

柳淑見這玄衣男子將冷修扶到了一旁,雙手運起了功法,心頭的疑惑便越發的加深了。

若說這九霄之上,誰的功力能如此雄厚,化解這寒冰劇毒,她倒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喻霄微微的凝神,他那被廢棄的雙臂才剛剛好轉了一些,不成想又要受到這樣的遭遇,當真是強人所難。

說起九天冥火,若不是他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煉,只怕這套功法早就被廢棄了。

很快喻霄便聚集起了全身的靈力,微弱的火苗正一點點的從他的指間迸發出來。

是九天冥火?難道他是……

柳天后一時驚在了那裡。

喻霄此時卻心無雜念,他知道自己這般耗費靈力必將會遭到劇毒的反噬,可是他不後悔,這是他的選擇。

指間的火苗越發的劇烈,打通著冷修周身的筋脈。

父帝的身體該好轉些了吧?喻霄則感覺越發的力不從心。

他將下唇緊咬,感受著那一陣陣的寒氣襲來,甚至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攻擊起了他的心脈,而他負傷的手臂也開始隱隱作痛。

身上的傷口都被掙開了,在一點點的淌血。

那血水一滴滴的浸透了手臂的單衣,滴落在冷修的床榻上。

喻霄。宗碩本想叫住他,卻知道根本無法阻攔,只得任由喻霄身體不住的發顫,用意念強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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