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討酒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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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是偷偷跑出紫宸宮的,他知道紫宸宮外的看守很嚴。但竟然父帝連最後一絲情面都不講,他又何必要顧及這些做兒臣的規矩呢。

那日喻霄的忠告,鍾離一直都記得。

說來也奇怪,以往他總是將喻霄當個仇人,可是現在,卻是一點也恨不起他了。

他以往的那些爭奪,以往的那些勾心鬥角又算得了什麼呢?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罷了。想來他這個太子做的真是糊塗,如今還要一個庶子為自己出謀劃策。

而他,他猜疑,嫉妒。

打小他便看不慣喻霄的性子,便是父帝抱了喻霄一下,他也會哭鬧好久。他就是這般不堪敏感的性子,又何德何能配上太子這個位置。

鍾離不明白,父帝為何要這般重視血脈。很多時候,鍾離都窺見了自己的陰冷,可是他又明白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只是有些時候,恍恍惚惚間,他還是那個在蓮池邊貪玩的小孩,還是那個不願修習,整日裡躲在竹林裡偷懶的孩子。

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又有什麼壞心思呢。

而喻霄,若是下一世他們還能做兄弟的話,便不要再生於這帝王家吧。

鍾離就溜出了宮,想來父帝自然是知道了,他也不怕父帝知道。彼時,他只想去白石師尊那討口酒喝。

師尊釀的酒是最好喝的,當他還是個徒子的時候倒是沒有一點太子的樣子,便常常會纏在師尊的身邊討酒。

那時,只覺得酒水香甜。哪裡想到這酒水還是這麼好的東西,喝醉了,便也什麼都忘了。

當鍾離踏入那熟悉的書院中時,白石師尊正在為弟子們講學。雖說,最近喻霄的事情讓他苦惱不已,但是對這安延書院的弟子的教習,他倒是一點也不曾耽。

和往常不同,鍾離再也沒有了那副當太子的架子,此時,他反倒多了幾分徒子的心性。就那麼悄悄地站在那裡觀望著白石師尊,一句話也不說。

“修習還是要看心性,就算功力再過深厚,若是心性不穩也是白搭。修習之人都該有沉穩的心性,遇事不驕不躁。”

是啊,這是師尊平日裡最喜歡說的話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師尊還是和往日一般,心性倒是一點也沒變。

“你們這些做弟子的,既是來到書院便更是要勤於修習,本不該日日都讓為師看著,總該是有些自覺性。若不如此,就算為師將這畢生所學交給你們又有什麼用呢?”

鍾離平日裡最煩聽人嘮叨,此時再聽白石師尊說的這席話,倒是一點厭煩的感覺也沒有。

以往他做徒子的時候,總是安不下心來,聽師尊說話。如今看來,他倒還真是愚蠢至極。

如今做了太子,倒是徒有虛名,這顆心也早就不適合修習了。而現在,他站在梨木之下,偷偷地隱藏起自己,總是想再多聽幾句師尊的嘮叨。

現在鍾離是不厭煩了,倒也沒有這安延學子的資格了。

“你,手臂抬高。為師一會兒不看著,你便偷懶。”白石師尊還在開口訓斥那些不認真修習的弟子。

就是在這個時候不經意地一抬眼便看見了鍾離的那張臉,白石師尊竟抖了抖唇,一時未能說出一句話來。太子殿下也來得太突然了,自從離開書院,就很少再來到這裡了,今日這是怎麼了?

白石師尊的遲疑自是迎來了那些弟子的圍觀。

“那不是太子嗎?他怎麼來了?”

“聽說他帶回了一個凡人女子,最近麻煩顆不小呢?”

“看不出來呀,太子殿下也不缺女君呀,難怪要日日往凡間跑呢。”

這些學子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難免會讓這許久沒有相見的師徒倆感覺到尷尬。

“好了,都給我閉嘴,認真的修習,為師去去便來。回來就檢查你們的功法,要是過不了,看為師怎麼教訓你們。”

白石師尊這麼一吼,弟子們都不說話了。

他們只能大眼瞪小眼,還埋怨起方才彼此的說笑。那白石師尊則一收袍服,緩緩地向那個梨木下站著的男子走去。

鍾離就看著師尊一步步地向自己走來,他感覺有些莫名的委屈,像是很多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弟子見過師尊。”

他開始恭恭敬敬地向白石行禮,就彷彿又回到了年少在書院裡唸書的時候。只是太子殿下的這一禮還真是出乎白石師尊的意料。

這個孩子不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今日這是怎麼了?可是遇到什麼打擊了?

白石師尊很是納悶,一時間看不出鍾離的心中所想。

“太子殿下不必多禮。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到為師這安延有什麼事?”白石師尊將他扶了起來,看著鍾離的眼神不過是一種臣子對君的態度。

他是臣子,而鍾離則是未來的儲君,又哪有讓儲君向他一個臣子行禮的道理。白石師尊愧不敢當,更是心存疑惑,鍾離殿下如何想著來這安延書院了?

他鐘離年少的時候就不喜歡修習不喜歡唸書,如今還會喜歡安延這樣的地方?

鍾離看著師尊的神情有些恍惚,師尊這是在詢問自己來書院究竟有何事。他都差點忘了自己早就過了那徒子無事閒遊的年紀,卻也實在找不到什麼藉口。

“師尊,鍾離今日來是想喝師尊釀的好酒。師尊可願讓鍾離留品嚐幾杯?”

他的話很是卑微,如今,鍾離也不過是把自己當作安延書院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

他感知到了傷痛,如今也只是想回書院尋找幾分慰藉。只是不知道師尊還願不願意收留他,還承不承認他這樣一個不堪的弟子。

鍾離想,若是師尊拒絕了自己,他就再也不會來書院給師尊添堵了,就當是將這段時光深深埋在心底。

只是白石師尊看著他眼眸中還是一抹淺笑,“殿下若是來飲酒的,那為師自然歡迎。不如到為師屋中一坐,為師剛釀的酒還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心意呢。”

“鍾離謝過師尊。”鍾離低垂著頭,又是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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