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動了手(1 / 1)
一個人的時候,秋茵總愛靜靜地坐在那裡調製香料。如今,她便只有這樣的癖好了。
這淡淡的香味中還泛著幾分愁思,倒也是合了她這般冷清的性子,陛下也有些時候沒有來她這宮中走動了。
雖說四皇子明昌已經歸朝,卻依舊是不受待見的那個。陛下讓他入了龍威營,他又不得不日日在那營中苦練,自然是沒有時間來探望她這個母妃的。
不過無人來訪,倒也是件好事,她便可以靜靜地坐在這裡感受著調製出的香氣。
曾經這些東西被說成是低賤的,魅惑陛下的妖物。時過境遷,再無人敢說出這般不恭的話,她的這張臉也熬的蒼老了,如今都長起了褶子。
“娘娘,您吩咐的杏仁糕做好了,可是要派人往龍威營送去一些?”不知何時,那小奴走了過來,打量著面前的主子,輕聲問道。
“派人送去吧。想來這些都是昌兒愛吃的。”秋天妃說著依舊在擺弄著手中的香盒,那衣袖上都是淡淡的靈草的香氣。
“是,小奴遵命。”那奴僕應了一聲,便慢慢地退了出去。
此時,這宮中又變得靜悄悄的,她也不過是一個不得寵的天妃。以往,她還總是期盼著陛下的賞賜,可是現在,她什麼也不期待了,倒是覺得心裡平靜了不少。
可是沒過多久,那小奴又慌慌張張地跑來,面頰上是說不出的驚恐。
“娘娘,不好了,娘娘。小奴方才趕到的時候龍威營都亂成了一團。聽說,四殿下和太子殿下發生了爭執,兩人不知怎的就動了手。”
這小奴聲音很低又結結巴巴的,可是秋茵已經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彼時,她的心裡咯噔一下,柳眉微微地皺起,手中的香料盒便掉落在了地上。
滄隆宮中,冷修勃然大怒。
這個帝王的臉色現在及其難看,想來,太子第一日到了龍威營就受了傷,又怎會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宗醫仙,離兒他怎麼樣了?為何到現在都沒醒來?”冷修望著還臥在床榻上昏迷的冷修焦急地問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只是在沉睡,已無大礙。只是受的傷不輕,還需要再休養兩日。”
話雖如此,宗碩倒是一點也不心疼這個癱在床榻上的太子。
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就是這樣的道理。
這個鍾離總是愛胡作非為,想來,此次受傷也不過是他得到的報應罷了。
“休養兩日?那他究竟何時才能恢復?宗醫仙,太子的事情可是事關我們天族,你又如何能說的這樣輕巧?”
宗碩不知道陛下為何這麼容易動怒,雖說心中不願,卻又拱手一禮道:“陛下。老臣還請陛下息怒,殿下的傷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是休養兩日的事,陛下真的不必如此慌張。”
聽到這話,冷修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那懸在心間上的石頭也總算落地了。
“罷了,你起來吧。記得給太子殿下開幾幅上好的靈藥。”
“是,陛下,老臣遵命。”宗碩麻利地起身,又轉身退下。
而四皇子明昌此時卻跪在滄隆宮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他的確對太子哥哥動了手,不用想都知道父帝現在一定很生氣。
儘管太子侮辱他的母妃如何,嘲笑他的身世卑賤又如何?他鐘離是太子,自然是想說什麼就是什麼。而他明昌呢?同樣是父帝的皇子,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出手或許是他的不對吧,可他也受了傷,他手臂上的傷口也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淌血,可是父帝呢?父帝一點也不在乎,雖說這點傷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卻也讓明昌十足的心寒。
而太子,他正躺在滄隆宮的榻上休養,身旁還有一旁圍著他的小奴和醫仙。
對此,明昌想想便覺得好笑。既是如此,他在父帝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一個卑賤的庶子?一顆棋子?
既是不願好好的待自己,那又何必要讓他從邊關歸朝?既是像以往那般不待見他,那又何必要給他希望呢?
此時,他就跪在那裡感受雙膝一陣痠痛,那顆心又何嘗不是悲楚的?他動了手,所以他罪有應得,他傷了這天族的儲君,所以只會得來更嚴厲的懲罰。
明昌緩緩地閉上了眼眸,似是想要緩解這心頭的苦痛。
可是這疼痛的感覺如此的清晰,竟然讓他感覺無所適從。
他受傷了,只是為了挽回孃親聲譽,只是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他錯了嗎?他又錯在了哪裡?
明昌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心中好苦。此時,他心中一遍遍地掠過父帝的影像。
他是君,他是臣。
冷修給予他的無論是賞賜還是懲罰,他都無從選擇。
而他已經卑微到骨子裡,卻還是為了自己最後的那一點點尊嚴做著鬥爭。
明昌一直等待著,等待著父帝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好好的解釋一番。可是,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他便是有些跪不住了,此時他開始前傾後仰。
他不明白,為何這身皮肉要承受這麼大的苦痛。
只是那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絲絲冷汗,拳頭握的緊緊的,他很委屈,也很恐懼。
就是在這個時候,冷修輕輕地踏出了宮門。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已經開始左搖右晃的孩子,卻是一點也心疼不起來。
這樣輕微的腳步聲自然也驚擾到了明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時間看見了父帝的那一張臉,頓時嚇得失了神色。
“父,父帝……”明昌想要跪直卻又身體不支地癱倒在了地上。
他抖了抖唇,想要開口解釋什麼,可是那個帝王看著他的眼神卻是這般冷漠,就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刃,硬生生地插入了他的心臟。
“父帝,兒臣,兒臣真的沒有想要傷害太子殿下,兒臣……”明昌正說著唇角的鮮血一滴滴的淌落。
他看上去很狼狽,冷修卻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他,冷冰冰地道了句,“本帝不想聽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