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走火入魔(1 / 1)
天牢中依舊是那般昏暗,這些時日白石有些嗜睡,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裝睡。喻霄每每沉氣修煉起魔功時,他便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至少這樣他的心裡還好受一些。
正如此時,喻霄正盤腿坐在那裡打坐,他閉眼凝神的樣子似乎和修習天族的功法沒有區別,實際上卻大有不同。他能感知到那種奇怪的力量在他周身的筋脈中流轉。
每每這個時候,喻霄彷彿就置身於幻境之中,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火海,雄雄燃燒的大火於他的周身環繞。雖修習的是火系法術,但在那一次重創之後,他對火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
這種畏懼感讓他此時的修煉變得異常的痛苦,想要涅槃成功便要經過烈火的打磨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羽翼不再像以前那般輕巧了。
那破碎的鳳羽昭示著他的痛苦,他的羽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折斷的,甚至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而如今再經烈火的灼燒,那種痛苦又可想而知。
所以此時坐在那裡的喻霄雙眉緊皺,看上去很是痛苦。白石雖是心疼卻沒有辦法叫醒他,因為他知道,若是此時叫醒喻霄,只會讓他受傷。
他這個做師尊的也只能在一旁等待著,盼望著他能早日從幻境中清醒過來。只是,想要增進功力又豈是這般容易的事情。
喻霄額上的金斑又開始不停地閃爍,他的身上直冒虛汗,看上去有些做不住了。就在這個時候,他晃動得更加劇烈,下一秒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
這般劇烈的舉動可是把白石師尊嚇壞了,“喻霄,你怎麼了?喻霄……”白石師尊再也裝睡不了了,便麻利地走過去,將那個險些跌倒在地上的孩子抱在懷裡。
這麼輕輕一抱,白石師尊才發覺他的身體竟然變得如此單薄,這種單薄讓白石師尊甚至感覺自己抱的不是人,而是一具人偶。在天牢受了這麼些苦累,他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了,竟然還想要逃出去。
白石想想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喻霄似乎感知到了師尊的手臂,他知道師尊此時正抱著自己。只是他還並沒有從功法中清醒過來,所以還在不安地掙扎著。
他晃動著身體,企圖要掙脫那痛苦的處境。可是這樣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勞,他唇角的鮮血便是一滴一滴地淌落,披頭散髮的他看上疲憊至極。
白石師尊很想要幫喻霄一把,哪怕是代替喻霄去承受這樣的痛楚,但只可惜他做不到。修習的功法大有不同,他縱使有再深厚的功力都沒有辦法幫助喻霄脫離險境。
所以,他也只能看著他掙扎,甚至看著他痛苦無助地在地上翻滾。
也不知過了多久,喻霄不再動彈,也不再掙扎,倒像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霄兒,霄兒。”白石師尊試探性地喚了他一句。
喻霄卻睡得很沉,就像是沒有任何知覺一般。
幻境中,他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沉浸在了那片火海之中,就如同是在享受這般浴火的洗禮。而羽翼上那些破碎的羽毛褪去了,轉而蛻化出了一雙完好的羽翼。
倒是羽翼散發著淡紫色的光芒,看上去甚是詭異。隨著那火海中鳳凰的一聲長鳴,喻霄額前的金斑劇烈的閃動了一下,繼而他猛的睜開了眼睛,便看見了白石師尊的那張面容。
彼時,白石師尊恰巧也注視著他,他的眼神看上去依舊是往常那般溫柔,但似乎又夾雜著幾分不易捕捉到的情緒。喻霄發覺了自己的失禮,便猛然從白石師尊的膝頭坐了起來。
師尊既然將自己抱在他的膝上,想來也定然是發現自己方才的走火入魔了。喻霄一時有些尷尬,似乎不願意白石師尊看見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
所以,此時,喻霄規規矩矩地跪好。他這般費力地修習魔功,倒是不知道該如何和白石師尊解釋。只是白石師尊卻早已明白了他的心意,又何必再聽他的解釋呢?
“白石師尊,我……弟子不肖,可如今弟子也只能使出這身功法……”喻霄的語氣很低,聽上去也難免有幾分心虛。
“你不必再說了。”
白石師尊卻突然打斷了,他的那張面頰看上去這般嚴肅,倒是讓喻霄認為師尊生氣了。可是如今,他受了傷,這樣的跪姿是支撐不了太久的,他真的很害怕承受不了師尊的怒氣。
“師尊弟子知錯,弟子不該不聽師尊所言,繼續修習功法,還請師尊責罰。”
喻霄的語氣透著一種無可言狀的悲傷,能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彼時,他受的內傷並不清,而他的這一身魔功是讓白石師尊最厭惡的。
喻霄不確定師尊會給他什麼樣的懲罰,即便這不是在書院。
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即便是不用什麼刑具,師尊但凡是給他一掌,他怕是都要堅忍許久,如今這具殘破的身體怕是也承受不了這樣的苦痛了。
喻霄雖然對那種疼痛的感覺很是膽怯,但也並沒有退縮的意思。實際上,當他開始計劃越獄的那一日起,他便決心承擔下這些苦痛。
而現在白石師尊怕是對他失望至極了,眼見著白石師尊伸出了一掌,喻霄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只是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疼痛感。
反倒他這閉眼的行為,反倒是讓白石有些納悶。他不過是想要探探喻霄的傷勢而已,這個孩子是怎麼了,竟然如此怕他。他這是覺得自己會出手責罰?
喻霄則又有幾分詫異地睜開了眼睛,卻發覺師尊並不像要責罰他的樣子。
“師尊,你……”
他為何又放緩了手呢?是不忍心處罰自己嗎?
白石師尊則拉過他的手腕,探查了一番,臉色變得很是難看。若是不試一試的話,他還沒有想到喻霄會傷的這麼重。這孩子竟這般不心疼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