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療傷(1 / 1)
若說這脫離功法的困境,白石幫不上什麼忙。但療傷,他倒是在行。如今,在這天牢之中什麼都短缺,便是連食水都保證不了,更不了說療傷了。
這天牢中所關著的都是九霄中的苦命人,哪怕是承受再重的刑罰也依舊是無人理睬的。若是自己支撐不下去,那便是死路一條,或許,現在也只有他這個做師尊的可以幫助他了。
雖然心中是一種暖意,可是白石師尊卻是一副冷臉。師尊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這便是讓喻霄也看不出師尊的心思,總是覺得師尊現在一定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褪衣。”
師尊簡單的兩個字便是讓喻霄的整顆心都像是掉進了冰窖裡。
褪衣?看來師尊真是要責罰於他。便是連著衣的刑罰都覺得太輕了嗎?便是將他最後這麼一點自尊都剝去?
喻霄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他倒真是有些怕了。他這般破碎的身體又如何能承受師尊的暴怒呢?只怕是一鞭下去他便會癱倒在地上。
可是這一身魔功終究是他的罪過,喻霄竟是連一句討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這一切在白石師尊面前都是不該有的。
所以,他努力調整著姿勢,儘量讓自己跪得規整些,即便唇角還在淌血他倒也顧不得了。只是伸手去解那身單薄的白衣,不過是一身衣物而衣,褪去當然是很快。
可是那一瞬間,他的上身沒有了衣物的遮擋,那種冰冷的感覺便又浮現在了心頭。
那寬厚的脊背上便是橫七豎八的舊傷,本該是一具很俊秀的身軀,可是一眼望上去卻沒有一塊好肉。
那些皮肉像是遭受過殘忍的暴行,就算歲月流逝,也不能輕易的長好,所以只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目光所及,倒真是讓白石傷神,似乎都忘了喻霄還跪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喻霄倒不明白師尊為何要這般晾著自己。便是犯了多大的罪過,師尊才會讓他跪在這裡卻一句話也不說,這無異於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可是喻霄真的堅持不住了,他感知到自己身上的靈力在一點點的微弱,倒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這麼昏了過去。
“師尊,動手吧。您若是生氣,如何責打喻霄都好,只是……喻霄真的跪不住了……”他知道這麼提醒師尊很不禮貌,如果不是痛楚到無法承受,他是斷斷不會開口的。
喻霄此言倒是讓白石師尊徹底的緩過神來。看著那具身體微微顫抖的樣子,他不由得埋怨自己是老糊塗了。
“你這孩子,誰讓你跪著了,快起來。”
喻霄倒是有些詫異,受罰時不跪著難不成還坐著。
心中正是疑惑,卻被白石師尊一把拉了起來,又重新安撫在地上坐下。
“你這孩子,為師讓你褪衣是想要給你療傷,你這是想到哪去了?”白石師尊有些心疼的責備道。
喻霄更是奇怪了,師尊發覺自己修習魔功,反倒要給他療傷,何時有了這麼好的性子。
“師尊您,我以為……”
此時師尊運功為他疏通著全身的筋脈,喻霄方才的想法倒是羞於說出口了。
“怎麼?你是覺得為師會責打於你?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又能承受住為師幾鞭?怎麼?在你眼裡為師就是這樣一個心狠之人?”白石師尊笑了,言語間不乏有幾分調侃的意味。
方才慌了神的喻霄此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不是的,師尊,喻霄不是這個意思。喻霄違背師尊之言,修習的這一身魔功對不起天族,可是小菀她是我最親的人……”
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被白石師尊打斷了。
“喻霄,你可知道,你首先是為師的徒子。為師最擔心的便是你的安危,不讓你修習也是擔心你會受難。可是如今你將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為師又怎麼忍心再責備於你呢?”
白石師尊說的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如今他的雙手正搭在喻霄的脊背上運力,看見喻霄那慘不忍睹的後背都不由得埋怨起自己來。
這個孩子的命已經太辛苦了,終究是自己這個做師尊的不好。哪怕喻霄這一世只是個庸才又怎麼樣呢?他如何也不能看著他將自己毀成現在這般模樣,如今還要墮入更深的深淵。
“喻霄謝謝師尊的疼惜,只是師尊,有些事情是喻霄必須要做的,喻霄推卸不了。若是這一世的性命便是如此,師尊,請讓喻霄來勢再報答您。”
感受著師尊的運力,喻霄的眼眸有些泛紅。他知道越獄也不過是這幾日的事情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積蓄力量,甚至修煉到走火入魔,為的就是這麼一日,他能離開天牢,他能去保護他所愛的人。
只是喻霄不知道的是,這幾日師尊也只是在假寐,並沒有真正的睡著,而是在悄無聲息地觀察著他的動靜,每每為他而揪心,卻又一言不發。
可是今日可見他走火入魔地吐了血,這才按捺不住地暴露了。而喻霄所作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
喻霄此言並不像是在表達感謝,卻像是一種告別。話外之意便是,再過幾日師尊怕是再也見不到他這個徒子了吧,他這一離開便是永別。
白石師尊又何嘗不知道喻霄的心意呢?他明明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可是在喻霄面前他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似乎毫無波瀾。
“好,很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為師就不再操這個心了。”
白石師尊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喻霄卻看不見白石師尊的面容,自然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眸中已經泛起了點點的淚光。
可是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捨他都很難說出口,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去拖喻霄的後腿,不可以。
喻霄這個孩子都能做到這般絕決,而他都這把年紀了,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所以,白石師尊就只能強忍著為喻霄療傷,那雙蒼老的手卻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