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掌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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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隆宮中,冷修竟趴在那一堆奏摺上睡著了,大概是近日裡太過操勞的原因,他竟說起了夢話。

“關深,去,把那逆子找來,朕要好好問問他。”

關深方才正是迷糊打了幾個哈欠,此時聽冷修這麼一說,不由得清醒了幾分。

“那個逆子,去,把他找來……”冷修的嘴中依舊是念念有詞。

“陛下,你說什麼?”關深有些沒太聽清楚冷修的話,隱隱約約間只聽見了“逆子”二字。這不一向是陛下對喻霄的稱呼嗎?可喻霄已經魂滅,冷修為何還會想起他呢?

可是冷修的夢話聲聽起來越發的小,便是一抬手便打掉了原本放在桌案上的硯臺。只聽“啪”的一聲硯臺便掉落在了地上。

眼看著陛下平日裡最喜歡的硯臺就這般摔了下去,關深的心頭驟然一緊,與此同時,冷修也因為這個聲音清醒了過來。

這個帝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滿是血絲的眼眸,面頰上是幾分怒氣,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去,去把喻霄那個逆子給朕找來。”或許是因為還沒有睡醒,冷修說這樣的話倒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陛下,您糊塗了陛下,喻霄他,他已經魂滅了……”關深不知道在冷修面前說這樣的話合不合理,只是好心提醒了冷修。

可這一提醒可是不得了,冷修猛然起身,眼眸中的光亮隨即暗淡了下去。

“喻霄他,是啊,他已經魂滅了。”冷修凝視著被自己打翻的硯臺,竟然有些莫名的失神。

關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冷修的好,只能俯身收拾起那被打翻在地上的硯臺。想想陛下也真是的,明明是自己親手殺了喻霄,又是親自下令將他丟下了諸仙台,可是為何現在看上是倒有一種後悔的樣子?

“朕待他如此,他該是恨透了朕吧?”冷修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詢問關深,只是他此時看上去確實是有些奇怪。

侍候了陛下這麼多年,關深還從來沒有見過陛下是這樣一副表情。他的神情看上去這般複雜,似乎又是在反思這些時日發生過的事情。

“陛下,喻霄已經魂滅了,陛下又何必再惦記著他呢?豈不是徒增煩惱?”關深倒是不知道這個帝王心裡是怎麼想的,喻霄還在九霄的時候,他待他那樣苛刻,現在人不在了,他反倒惦記起來了。

“是啊,朕又何必要惦念著他呢?這個逆子即便是魂滅了也不讓朕省心。”冷修就這麼說了,又責怪起喻霄來了。

關深倒是為喻霄感到憋屈,即便是已經魂滅了,卻依舊得不到寬慰,還真是可憐。

“陛下,還恕老奴多嘴,既然喻霄已經走了,陛下就不要再提他的名諱了,說亡魂的壞話不好。”

作為一個奴僕,關深本不應該說這麼多,可是他又不得不說,因為他實在聽不下去。現在想想喻霄,他也覺得可憐。

關深本以為被自己這麼一提醒,冷修必然會生氣,可是冷修並沒有,相反冷修沉默了,倒像是在思慮他說的話。

“罷了,這件事本就是朕做錯了,不提也罷了。”

當那個孩子魂滅了之後,他終於承認是自己做錯了,只是這一切實在是太晚了。當他實施完那一切暴行後,甚至將這個孩子硬生生地毀去了,彼時再說這些確實不妥。

安延書院中則是一番不同的景象,白石師尊離開了以後,院中開的那些梨花便盡數敗落了,打眼望去便是滿地的狼藉。

而平日裡認真修習的那些弟子彼時也沒有了修習的心思,就是那般頹唐地坐在書院前的石階之上,看上去活像一個個廢人。

而往日教導他們認真修習的沈師兄,此時是最頹廢的那一個。

師尊離開之後,沈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整日裡沉默寡言,就是連師弟們詢問他什麼,他也愛搭不理,便是讓那些平日裡愛戴他的那些弟子們都不敢輕易靠近他了。

沈同也因為整日茶不思飯不想,看上去倒是清瘦了不少。

師弟們雖然想勸慰他,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師尊走了,整個安延書院也就沒有了笑聲。或許這是白石師尊不願意看見的,可是悲傷就如同潮水一般,是沒有辦法抑制住的。

“師兄,師尊他……他做這一切也是心甘情願的,我們也應該釋懷一點,想來師尊他應該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小師弟見沈同這般愁苦的樣子不由得勸說了兩句,只是他的心裡又何嘗不苦悶呢?師尊走了,這安延沒了主心骨,也再也沒有了那德高望眾的老者。

這小師弟本是想要再修進一下功法,如今師尊不在了,這一切看起來都是虛妄,或許有些事情本就是他無法決定的吧。

“師兄,師尊臨終前既然將院首的掌印交給你,你就不該這般頹廢下去,該是帶著大家一起振作起來才是呀。”

小師弟的話似乎提醒了沈同,不免又想起了白石師尊臨行前將安延書院的掌印託付給自己的模樣。

他說,他要離開了,或許要永遠的離開九霄。

他說,將掌印託付於你,你便要擔負起這安延書院的重任。

那日,師尊說了很多,沈同緊緊拉著白石師尊的手不願意讓他離開,只是又哪裡能抵過這老者的固執。

師尊終究還是走了,只是將院首的掌印留給了他。

現在想想,那日就算他沈同豁出性命也不該讓師尊離開,彼時,沈同難免有些後悔。只是再看看自己隨身攜帶掌印,這掌印看起來這般小,意義卻異常的重大。

師尊將掌印託付給自己的時候曾經說過,這是整個安延最重要的東西,此時在沈同看來卻只想大哭一場,他原本就沒有自己想的這般堅強,也不過是在師弟們面前裝出來的罷了。

“師兄,你就不要再流淚了。事情總會好轉的。”

倒是小師弟見他眼眸有些泛紅,不由得在一旁鼓舞著他。

沈同只能點點頭,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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