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河燈遠去(1 / 1)
這時,喻霄獨自一人來到了人間,他本是不該來到這樣的地方的。
魔少說讓他好好留在魔域,他就應該聽他說的話才是,可是今日卻是個不同的日子,他要去祭奠一下自己的母親和阿妹。
而這樣的祭奠在魔域是不能舉行的,人間便是一個最好的去處。
此時,他就走在連城的小路上,觀望著這連城的景緻。
他曾經想和小菀在這裡乘舟賞月。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成了泡影,到是他這個做兄長的說話不算話罷了。
他也是有過這樣的心思的,奈何現在這些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種奢求的。
有一件事情,喻霄是不明白的,不知父帝在天上可安好,不知他為何如此的心狠手辣,便是連最後一點餘地都不肯留給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寬恕他,想要寬恕自己,想寬恕這一切。
他都想要放棄的時候冷修卻又點燃了他心中那不多的怒火。
喻霄原本不願在這苦海中掙扎,是冷修又將他扔了進去。
喻霄原本想要放棄這一切,放下這些仇恨。可是又看著師傅在自己面前魂滅,又看到了那把帶著鮮血的匕首。
他知道以往的那些安泰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心中也不配再有情有義,只能有的只是恨。
那是一個多麼殘忍的帝王,才能將他心中對於溫暖的那些期許全部都打得支離破碎。
這一切本就是他的錯,他本就不應該留戀什麼。
正是因為它的留戀,真是因為他的於心不忍,才會惹出這樣的禍端。
如果那日他能對冷修下的去手,如果那一日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又何必受到如此這般折磨呢?
喻霄想著他已然走到了那連城的溪水之邊。
他俯身將那一隻只河燈放於這溪水之上,看著它們飄向了遠處。
他也不知自己多久沒有給母親放過河燈了。
若是母親現在還在自己身邊的話,又會做什麼呢?又會對他說什麼了,他還會像現在這般痛苦嗎?
喻霄不知道,也不明白,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孩子,一無所依靠的孩子,一個孤孤單單的孩子,一個被這個世間拋棄的孩子。
他真的做錯了什麼嗎?讓他的出生這麼的卑微,這麼的不堪,讓母親為了他而消失在這個世間。
或許這一切本就是他的錯吧!
“喻霄兄。”阿竹不知從何時起,又走到了他身邊,就那麼靜靜地望著著他。
也只是望著他,並沒有對他說一句話。
或許在這在他這麼痛苦的時候,阿竹說什麼話都是徒勞吧。
什麼都不用說,便是陪著他才是對喻霄最好的選擇。
喻霄現在自然是需要安慰的,需要很多很多的安慰,可是這些安慰都沒有陪伴重要。
又或者說他本就是一個自愈能力很強的人,那些安慰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
他需要的也不過是阿竹靜靜地陪著他就好,便是什麼都不說就已經是一種安慰了。
“喻霄兄,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再去想這些事情呢?”
阿竹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勸慰合不合適,他生來就是無父無母之人,所以並不會因此而煩惱太多,哪裡明白像喻霄這樣失去至親的會有多少的痛楚?
“逝者已逝,可是活著又如何能嚥下這口氣來呢?”喻霄不知道是有些討厭自己這種行為。
他討厭自己陷在那些枷鎖之中,怎麼也出不來。可是這些又怎能怨他呢?他本來就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如果不是冷修,如果不是那些朝臣,他又怎麼會被逼上了絕境?
可能有些事情對他來說是不應該參與的。
曾經總是糊糊塗塗的,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最後什麼也沒有改變,師父還是魂滅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他確實無能為力。
他什麼都沒有做,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了,反而讓這一切更加無法挽回了。
這是不是他的罪過?如果連他都原諒不了自己,那麼誰又能原諒他呢?
喻霄之後就看著那些河燈慢慢地漂向了遠方,漂向了他思緒的邊緣。
他有些迷茫了,隱隱約約今天就在那河畔旁看見了那個小女子的身影,她還是那些紅色的衣裳,慢慢地向自己走來。
她還是會喚他一句“阿兄”,還是會依偎你在他的懷中。
可是這一切也不過都是喻霄自己的想象罷了,小菀真的走了,真的離開了他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經走了。
而他卻在午夜夢迴的時候,還會憶起那個年幼的身影,想起那一聲聲的呼喚。
或許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不該有的吧,都是不該有的念想,不該有的奢求。
如果,他能早些放棄這些執念的話,怕是不會活得這樣痛苦吧!
也正是在這樣的思緒之中,他才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才知道了自己的無助,才知道了原來他什麼也做不了。
而阿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望著他將手中的河燈一點點地推向了遠方。
雖然他也不知道那個女君是什麼樣的人,雖然他們沒有見過那個女子,但也算是主子的一種掛念吧。
或許他本就不應該做這麼多,或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阿竹知道喻霄兄的心裡是真的難受,不然他就不會自己跑出來放這些河燈了。
可是一直浸在痛苦中,又能改變什麼呢?那些失去的人就還能再回來了嗎?
阿竹不願她在這邊苦痛下去,卻別無他法。
“喻霄兄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阿竹不由得在旁邊提醒他,可喻霄依舊沒有從傷感中走出來。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就看著那河燈遠去。
也許他就是這樣一個不孝的孩子吧,母親因為他而不幸,阿妹因為他而受害,而他卻依舊在這世間苟活著。
他才是那個最該魂飛魄散的人,可是為什麼蒼天卻單獨把他留下來呢?
“阿竹,你知道嗎,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多想要伸手去抓住他們,可是卻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