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散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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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終究是沒有去參宴,而眾仙就坐在那裡,等到那些菜餚都放涼了,也沒有人敢動筷子。

因為此時,坐在那寶座上的帝王正黑著一張臉。冷修看起來太沉默了,便是連一句言語也沒有。

可冷修越是沉默,這些做臣子的就越發的害怕。

“陛下,這晚膳都涼了,要不要老奴……”關深正是要說什麼,冷修便猛的一抬手,打翻了放在面前的酒盞。

那酒盞中的酒水便都濺了出來,灑了滿滿的一桌。

而這些酒菜本都是這些小奴們精心準備的,如今看來卻就像一個罪過。

關深自然是被冷修這樣抬手的動作嚇到了,慌忙間就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是小奴該死,小奴今日本就不該多嘴。”這奴看上去一副委屈求全的樣子,卻是讓冷修看著異常的心煩。

可是冷修現在滿腦子都是鍾離的那張臉,鍾離以前還知道喚他一句“阿父”,如今怕是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而坐在下面的明昌唇角卻是幾分冷笑,要說父帝還真是可笑,擺了這麼隆重的一個宴席,難不成就是為了給眾仙臉色看?

僅僅是為了太子哥哥一個人,父帝就可以置坐在這裡的諸臣眾仙於不顧,可見太子哥哥多大的面子。

更何況,他四殿下為父帝準備的生辰禮就放在那裡,父帝便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可是將他四殿下當個擺設?

可他也是皇子呀,也是冷修的骨肉,冷修竟是這般不顧及他的感受嗎?

“罷了,太子既是不來,朕這宴席又有什麼意思?都散了吧。”

待火氣消散下去之後,冷修又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明明是一頓準備得這般精緻的宴席,奈何,在他冷修的眼裡卻已變得索然無味。

可就在諸臣準備起身告退的時候,四殿下明昌卻突然舉杯而起。

“父帝,不如就讓明昌敬父帝一杯,恭祝父帝年年歲歲龍體康健。”

明昌說著也沒有等冷修說話,便一杯酒順著唇灌下。

或許,父帝根本就不會在乎他吧,自然也不會在乎他的敬酒。

可是,身為人子,這不是他明昌該做的嗎?只是,不知父帝何時會有那種做人父的仁慈,只怕是永遠都不會吧。

明昌一杯酒下肚,又將手中的酒盞傾到,便是一滴不剩。

而冷修不出他的所料,面色倒是沒有一絲改變,依舊和方才一樣,看上去只有一種冷漠。

“四殿下有勞了。”

冷修說著那張面頰上卻沒有一絲的欣喜之意,說到底,他並不在乎面前的這個庶子會做些什麼。

如今,他只是想著鍾離那個孩子。

這般重要的場合,他竟然敢缺席,也不來見見他這個父帝,只怕是真的恨他了吧。

“朕今日乏了,眾愛卿都退下吧。”

這個帝王的語氣中竟然泛起了幾分沙啞,聽上去便是一有氣無力的樣子。

本是好好的一場生辰宴,只是因為太子殿下的缺席,如今便鬧成了這般模樣,還真是戲謔。

“既是如此,那父帝便早些休息,兒臣告退了。”明昌說著便微微行了一禮。

此時,他只想要趕快離開這裡。

今日的出席,讓他感覺自己不過是在自取其辱。

他本不該聽懷閣主的話,他本不應該來的。倒不是因為他的生辰禮準備的不好,惹父帝生氣了。

只是,父帝似乎已經徹底地無視了他,便是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

既是如此,那他又何必要呆在這裡礙父帝的眼睛?

冷修這麼一發話,眾仙都紛紛散去了,方才熱鬧的宮殿此時就變得冷清了下來。

關深一時有些哀嘆,真是白瞎了這一桌的好飯,要說那些小奴們可是準備了好久的,奈何九霄帝卻看也沒看一眼。

“陛下,不如讓老奴扶您回榻休息吧。”關深不由得開口詢問。

只是冷修看上去卻很傷神,他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久久地都沒有從那龍椅前站起來。

如今再想想鍾離那個孩子,倒是不知道他會和自己僵持到多時。

再怎麼說,他也是為人父的,被孩子這般冷待,自然心裡也不是滋味。

“關深,你說,是不是,是不是朕真的做錯了。”冷修倒是很少像這般質問自己,今日倒是個例外。

“陛下。太子殿下他,他只是身體有些不適,陛下又何必要思慮這麼多呢?”

關深一想到鍾離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只覺得心中隱隱的不安。

要說這父子倆間的事情又與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受苦的人偏偏就是他。

“雖然,離兒這麼說,可是朕仍然覺得……”

冷修的眉頭微微皺起,或許,這一切也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罷了。

鍾離的身體明明這般強健,又怎麼會有什麼不適?他也不過是單純的不想來罷了。

“陛下,您是陛下。太子所為,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呢?”如今,關深也只有這般提醒他。

是啊,他是帝王,可是帝王又能怎麼樣呢?都不受自己孩子的待見,即便是受萬千子民的朝拜,他又能真正的快樂嗎?

奈何,關深哪裡懂這麼多。

他只是覺得冷修是因為太子殿下的事情而低落,卻並沒有看出一個做父親的糾結。

“陛下,想來殿下他也想出席陛下的生辰宴吧,他不過是不得以才耽誤了而已。”

如今,關深只能像冷修撒謊。

他並沒有把自己所看見的告訴冷修,不然,都不知道陛下該會有多生氣了。

“是啊,你說的對。朕就當他是這麼想的,又何必要自增煩惱呢。”

冷修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這額上的帝冕,只讓他覺得重得抬不起頭來。

這眾多的菜餚卻無人夾一筷,他卻並不覺得心疼。實則,他並不在乎要舉辦多隆重的宴席。

冷修已然蒼老,也不願再顧及這明面上的東西。

只是,鍾離這個孩子真是傷了他的心。或許,鍾離不會原諒他這個做父帝的吧。

而他本就不值得原諒,他身後的寶座上都不知淌了多少亡魂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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