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奧爾德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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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出於對氾濫於城市中強烈憤怒的潛意識排斥,還是對任務完成期限的擔憂,總之林克並沒有在負責提供駐地的城市中停留太久。

反正有他的空間行囊在,就算帶上足夠小隊一年修養的物資都綽綽有餘,以至於當他帶隊離開的時候,甚至都沒能回想起那位臉色有些難看的貴族,究竟叫什麼名字。

顯然,昨天林克毫不猶豫拒絕酒宴的行為讓他心裡耿耿於懷。

不過,等不死騎兵的問題被解決,自己應該也不會再來到這個地方了吧。

駁了一個封疆貴族的面子,現在看起來顯然是自找麻煩,等自己腦海中桑陀溟的知識逐漸顯露,成為帝王和倫德斯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後,任何貴族階層在他面前都沒有意義。

帝國的將來,遠比所謂的權力分配重要。

走出帝國最北端的關隘,地形已經開始呈現出荒蕪的戈壁形態,如果更往北,則是讓蠻骨國叫苦不迭的廣袤雪地。

林克他們的第一目標就是距離帝國關隘不遠,第一次有人發現不死騎兵的邊界線。

“葉卡捷、傑弗遜,可以出發了。”

林克的號令在隊伍中擴散,兩翼衝出身騎有翼馬的身影,洞穿風浪消失在曠野的地平線上,搜尋著任何敵人的蹤跡。

不死騎兵的恐怖戰績已經讓荒涼襲擊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可持續三天,不死騎兵都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難查絲毫痕跡。

按照帝國方面訊息,不死騎兵每次都是從北方出現,以不明確的手段越過邊疆防線,最後突入內地。

要是他們真的存在一個所謂的補給點或者駐紮點,位於帝國領地內的可能性很低,畢竟再怎麼說,出現了屠城一事後,各方面的貴族就是再怎麼愚不可及,都不會將自己家族的百年基業,放在對不死騎兵仁慈屬性的信任上。

這麼長時間過去,要是不死騎兵的據點在帝國境內,早就在掘地三尺尋找蠻骨國奴隸的過程中被發現了,哪裡還輪的上林克他們出手。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的據點在帝國之外,同時兼具方便隱藏,同時不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長途奔襲才能進攻。

根據這些要求,林克帶領著手下的小隊將帝國北境一寸一寸掃過,符合預定目標的區域越來越少,最終,除了一座峽谷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可能隱藏的下大量不死騎兵的地方。

也是在這個時候,葉卡捷和傑弗遜終於有了收穫。

“隊長,在你之前指定的那座峽谷裡,我們發現了一座墓園。

裡面的情況不太對勁,葉卡捷還在那裡監視,我回來通知。”

“墓園?”

跟在林克身後保持勻速前進,儘量維持巔峰狀態的眾人面面相覷,不安和驚喜在眼中融匯和一。

和長久找不到任何目標,七上八下的擔憂相比,對手真正出現的時候,眾人心裡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蠻骨國的主要駐地離這裡還很遠,墓園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是出現在一座偏僻的峽谷中。

但凡有點正常思維,都不會講自己親人的遺骨,放在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因為雪層融水變成泥潭的地方。

“弗爾西,你帶著其他人儘快跟上。墓園很有可能就是那群不死騎兵的駐點,附近有可能存在他們的人,你們小心點。

傑弗遜,我們先出發。”

傑弗遜點點頭,眉宇間的灰黑鬱氣,顯然所謂的墓園,並不像他嘴上說的那般尋常。

想想也是,能夠孕育出不死騎兵的地方,怎麼想都不會和正常兩個字搭上邊。

二十分鐘後。

有翼馬腳踏清風,一舉一動間幾乎毫無聲響,等到林克和傑弗遜來到那座峽谷之前,林克瞬間就明白傑弗遜眼神中難以排解的憂慮來源於何處。

藏青色的扭曲枝幹將峽谷的上空層層遮掩,活像是某種怪異無比的蛛網。

尖銳且長滿倒刺的菱形葉片,沿著赤紅色的葉脈生長,將本就昏暗的谷底變得更加陰氣層層,只能依稀看見些許暗黃色的光柱,被谷底化不開的瘴氣所吞沒。

林克簡單觀察了一番,心中對此處是不死騎兵駐地的把握已經攀升至八九成。

雖然還沒有明確觀察到不死騎兵存在的跡象,但就從已經徹底異化的植株來看,谷底就算沒有不死騎兵,也有別的東西。

他拍拍身邊傑弗遜的肩膀,看著他有些慌張的瞳孔,輕聲問道:“葉卡捷呢?”

“在另外一邊,我們當時覺得,不死騎兵畢竟是騎兵,如果將谷底作為駐地,勢必會有一個便於出入的路徑,所以我們圍著峽谷外圍找了一圈,最後在另一邊找到了一條大約三人並行的小路,葉卡捷就在那裡。”

問清楚具體的位置後,林克讓傑弗遜在原地等待接應弗爾西他們,而他自己則是想著葉卡捷的位置出發。

隨著他圍繞峽谷周圍不斷移動,一股難以驅散的森寒漸漸籠罩在體表。

為了保持狀態,他不得不將神秘之力沿著血液擴散到全身,想要驅散那股寒意。

然而,當他體內的神秘之力觸碰到外界的霧氣時,心臟卻猛地一緊。

就好像,某隻從墳地裡掘開腥臭泥土的手,帶著蛆蟲握住了他的心臟,將血水一點一點從心房中擠出。

氧氣被封絕在大腦之外,昏暗從視角的每一個地方朝著中心蔓延。

“醒來。”

咚!

震耳欲聾的轟鳴,堪比在湖泊的最中央砸下巨石,濺起無數漣漪。

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錯覺,什麼都沒有發生。

除了,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暗光,還有威嚴凌然的死神虛影。

“林克,你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帝國的北部,呃,我這樣說你也不明白吧。

大陸中部正北方,我現在正在追查一群據說不會死亡的騎兵團。”

死神虛影飄蕩在暗光之上,即便看不見面孔,林克都能感覺到從祂身上傳來的緊張。

“不對,這裡根本就不是現界。”

林克蹙眉看向死神虛影:“你確定?可我根本就沒有越過類似虛界之門的地方。”

“那,恐怕更麻煩了。”

“嗯?你到底感覺到了什麼?”

“神國,我那個本該因為無主而荒廢,被虛界所吞噬的神國。

現在,就在你的腳下。”

!!!

開什麼玩笑?!

時代是有自己的極限的,這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律。

神秘隨著潮汐逐漸充盈整個世界,隨後伴隨著時間漸漸衰退。

現有的猜測,是虛界和現界之間的距離會不斷變化,兩者距離越近,虛界的本質,也就是神秘對現界的影響就會越深,反之亦然。

整個過程被稱作一個紀元,具體長度並沒有辦法具體到年份,但大致長度一般都不會出現很大問題。

處於神秘最低點的時代,普通人就算想要踏上超凡之路都是做夢。即便是上一個紀元倖存下來的神域強者,大多數也只能保證自己不會徹底失去體內的神秘之力,無法解決每一分每一秒的損耗。

就像是在清水中的糖果,或許能夠讓自己融化的更慢,但不融化是做不到的。

隨著神秘之力逐漸充盈,新生兒會逐漸收到環境的影響,覺醒對神秘力量的親和天賦,從而開始漸漸踏上超凡之路。

這個時期會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基本上佔據了整個紀元的九成。

剩下不到半成的時間裡,是最重要的兩個時代——神裔時代和諸神時代。

作為標誌性的時間,神裔降臨代表著神裔時代的開始,而神國降臨,則是諸神時代的開始。

連神裔都沒有真正降臨過的現在,為什麼會出現神國?

哪怕只是屬於死神的,破碎神國。

“死神大人,有沒有可能,你的神國只是自己流浪著,然後恰好出現在了這裡?”

死神的兜帽顫了顫,從下面傳出來一聲嘲笑:“呵呵。”

林克一頭黑線,但也明白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蠢。

“小子,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可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對手是誰。”

“一群不會死的怪物,難不成是從你的神國裡面跑出來的?”

“我說的不是他們。對於你真正的對手來說,不死的怪物只是從祂身上抖落下來的塵埃。

你真正的對手,你追查的這群不死的怪物背後,是一位神。

而且,大機率是永恆和墮落其中一位。

當初和我關係最大的神明,就只有這兩位了。”

林克翻了個白眼,衝死神歪著腦袋問道:“沒了?”

“···我還以為你會很驚訝。”

“或許以前會吧,”林克苦笑一聲,抬手捂住自己的胸膛,由死去的死神心臟為根基,重新生長出來的心臟,正在他的胸膛中跳動,“現在,我已經很清楚自己有多倒黴了。”

“不得不說,就算是我,在瞭解了你的人生經歷後,都很懷疑虛界裡是不是真的藏著一位執掌命運的神祇。”

“別提這些了,”林克踏著地面,冷著臉問道,“神國的問題,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死神虛影輕輕搖晃,許久之後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你追殺的怪物真的來自於我的神國,那反倒是好辦了。

如果你瞭解過和我相關的傳說,應該知道在我的神國中,死者將會重新輪迴得到新生。

賜予死者以新生,其實是我的權柄之一,也是我力量的重要來源。

為了能夠保證這個權柄能夠二十四小時生效,我將其剝離凝聚成了實際存在的物體。

名為,亡者冥鍾。

死者在明確自己的意志後,用頭顱叩響冥鍾,將會在鐘上刻下自己的真名。

從這一刻起,他的生命將會和亡者冥鍾繫結在一起,身軀也會由銘牌擬化,讓他們得以重獲新生。

換言之,如果你想要將他們解決,只要隔離他們的銘牌就行。

暗光可以幫你做到這一點。”

“呃,容我問個問題,你這樣幹,其實和我準備用傀儡安置戀的靈魂,不是一個路子嗎?”

“沒錯,只不過亡者冥鐘的力量可比你準備的手段霸道多了,只要亡者冥鐘沒有破碎,就算被殺死,其意志也會被亡者冥鍾回收。如果無法溝通,則會向附近的其他銘牌匯聚,不斷強化對亡者冥鐘的感應。

要是還感知不到,就會被儲存在銘牌之內,等待可以溝通的時候。

而銘牌本身是純神秘凝聚的的契約,破壞後會無限重聚。

換言之,即為不死。”

林克摸著下巴,忍不住咂咂嘴:“這麼說來,你豈不是擁有了一隻不死的軍團?那為什麼你還死在了永恆的手底下?

祂也有同樣的軍團?”

死神虛影愣了愣,然後有些惆悵地繼續說道:“因為我錯誤估計了一件事。

我曾以為支撐人類靈魂最重要的就是自我意志,是對價值的追求。

可實際上,支撐人類靈魂的,是慾望。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可以將一切泯滅,即便是神性也無法挽回。

唯獨慾望,確切的說是對鮮活生命的渴望,遠超一切,在每一次死亡後都會變得更加強烈。

但他們是確確實實已經死亡的存在。

追求無果後,誕生的,是仇視一切生命的汙穢之物。

多麼可笑啊。

為了追求強大,我自以為是地扭曲自己的權能,最後卻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不得不將這部分全能徹底割裂,以此來保證我的神國保持穩定。

再後來神戰爆發,我投入了墮落之女一方,和永恆的戰爭中,屬於我的一切都被永恆毀滅。

包括亡者冥鍾。

祂真的很強大,對於神明來說都是無法理解的強大。

比大海更加浩瀚的亡者之軍,在他面前不過是一揮手的事。

亡者冥鍾也被毀滅了。”

“但那是假的吧,否則就不會有新的不死者出現了。”

“很難說,權柄對神明來說就像是一把鑰匙,透過這把鑰匙,神明可以進入世界最根基的一面,從規則上做出變革。

鑰匙被破壞了,不代表世界本身的規則就不存在了。

也許,有別的神明,從我的神國中,領悟到了同樣的權柄也不一定。”

“所以,說了這麼多,你難道是想讓我掉頭離開這裡?”

“如果,我說是呢?”

“你不是。”

“好吧,我確實不是。

逃避有什麼用呢?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天。

等到神國覆蓋整個世界,你身上的怪異之處,對諸神來說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到了那個時候,你逃無可逃。

你必須強大,也只能強大。

神國,很危險,我也不知道現在的神國內部會是什麼狀況。

但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一件事——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個可以幫你快速明悟死亡真諦的地方,我的神國,無疑是最佳答案。”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林克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傳說階級?”

“沒錯,雖然我知道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和那些一天銀月,一週曜日,一月傳說的神裔相比,我對你的要求已經很低很低了。

神國出現在這裡,而且我之前居然沒有絲毫感應,就證明內部依然是破損的。

將它安置在這裡的神明,並沒有控制它的能力,只是能夠感應到它,然後將它放在這裡。

可你不一樣。

你的雙眼能夠直視死亡的存在,神國對你來說,是另一個家園。

徹底吸收其中的養分,將你的境界徹底推到傳說階級的水準。

之後的晉升便會水到渠成。

而催生出不死者的物質,如果真的存在,同樣可以是修補暗光的絕佳材料。”

“很好。”林克望著死神虛影空蕩蕩的兜帽,眼神深邃。

死神有他自己的目的,林克一直都很清楚這一點,時不時從他口中暴露出的,對永恆的恨意,林克並沒有完全相信。

神明,能夠背棄自身裡常,投入到墮落之女麾下的神明,可想而知祂心中究竟藏著何等可怕的慾望和野心。

互相利用罷了。

略微垂下些許眼瞼擋住自己的眼神,林克手持暗光繼續自己的腳步。

不多時,當他發現傑弗遜所說的小徑後,葉卡捷也從暗處的陰影中現身。

呼嘯而過,在山谷枝杈間掀起鬼笑的狂風,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翻卷層疊的灰黑霧氣,像是無數張細碎的口,將進入峽谷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弗爾西他們來的不算慢,等到所有人都集結之後,林克輕輕揮手,帶著所有人走入霧氣之內。

數十個橘紅色的光團被召喚出,漂浮在眾人的周圍。

就像是,一行飛入深海的螢火蟲。

······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侄兒,我知道你也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你父親,我的哥哥,真的只是偶感風寒,誰都沒放在心上,他自己也不當回事。

哪知道,他就這麼去了。”

“不可能的!”奧爾德感覺自己的牙根都被咬碎,在嘴裡迸出一團團的腥味,“父親他身強體壯···”

“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了。”

奧爾德盯著面前的王,蠻骨國的王。

“今年,帝國從我們蠻骨國擄走了不下三千青壯,死傷者更是數不勝數。

哥哥他總是盯著統計上來的名單嘆息不止。

他期待著我們有一天能夠改變這一切,誰知道這狗日的命!

好在現在你回來了,哥哥他的意志也有了繼承者。

侄兒,蠻骨國的血海深仇,我們得從帝國的屍體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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