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墓園的女武神(1 / 1)

加入書籤

這個世界,正在陷入無從預料的未來。

墮落之女從未覺得世界如此怪異且陌生。

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藉助現界的信徒身軀重生,還是什麼其他的緣故,她不僅找回了自己的部分力量,甚至還將自己被封印前留下的後手,死神殘破的神國重新降臨在現界。

當她做到這一點的時候,她自己都是茫然的。

最開始她只是想要從死神的神國中喚醒一些自己埋葬其中的敵人,用來彌補一下短期內缺乏戰力的狀況,加快自己重新發展墮落信仰的時間。

可死神神國的損毀程度遠比她想象的更加糟糕,內部埋葬的亡者基本上都被滲透的虛空之力徹底抹去了內部的意志和力量,說空殼都是高估了,頂破天就是個破布袋。

然而,墮落之女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神國就這麼和現界連結在了一起,並且神國內部的亡者冥鍾,居然恢復了些許特質,重新擁有了賜予死者不死之力的權柄。

久經考慮之後,墮落之女將自己的目標,放在了蠻骨國上。

一方面,她需要收集大量的墮落之力來解除被太陽之力封鎖的神器,神器本身可以作為橋樑,代替她自己真正的神體,純粹信徒的信仰,保持自己的精神。

另一方面,現在接近於轉生狀態的她沒有太多精力去轉化不願接受死亡的傢伙。

所幸,她找到了最合適自己需求的目標。

“蠻骨國,簡直就是為了我歸來而誕生的國家。”

墮落之女,哦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瑞爾納聖子,唯一的聖子。

皎月冷白,像是亡者失去生機變得慘白的眼球,無神的注視著下方沉寂的蠻骨國都,似乎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怨憤。

嘩啦。

有人掀起了門簾走進房間,恭敬稟報:“聖子大人,蠻骨王想要和您見上一面。”

見我?

瑞爾納眯著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屑的冷嘲。

只要她想,就沒有人能在她面前掩藏思維中的汙齪。

蠻骨王,他不是墮落之女見過最汙濁不堪的人類,但他是墮落之女見過的,最虛偽的人類。

“讓他進來吧。”瑞爾納點點頭,適宜手下帶著人進來。

她自己則是在會客用的長桌面前坐了下來,將視線凝聚在門簾之後,等待著自己那位合作伙伴。

最先印入瑞爾納視野的,就是蠻骨王堅毅中透露些許溫和的笑容。

“聖子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按照我們一開始商量好的計劃,我們應該不需要再見面才對。”

面對瑞爾納難以揣測的冷笑,蠻骨王微微一愣,然後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尷尬:“其實也不是我想要勞駕聖子大人你,而是我弟弟的兒子,突然回來了。”

瑞爾納哼了一聲,橫眼輕嘲道:“你弟弟的兒子?他回來了?

那今天倒是顯得有些過於平靜啊。”

即便是蠻骨王的城府,聽到瑞爾納如此冷嘲熱諷,都不由地有些臉色發青。

或許整個蠻骨國,只有他自己和麵前這位根本不知道什麼出身的“聖子”,才知道自己那位親弟弟,也是蠻骨國並肩王的死亡真相。

手足相殘,對帝王家來說可太容易接受了,但這不代表其他人可以隨意的刺痛。

蠻骨王冷著臉,雙手交錯頂在眉心部位,露出兩隻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聖子大人知道的事情這麼多,應該也用不著和我們蠻骨國合作了吧。

這樣,我們好聚好散,之前交給您計程車兵就當作是送您的了。

從現在開始,我蠻骨國就和您一拍兩散,各奔前程,如何。”

“要是早幾天,你的威脅對我還有效,”瑞爾納冷哼一聲,身軀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現在,你捨得嗎?你敢嗎?”

“聖子大人說笑了,我蠻骨國雖然一直地處艱難,風雨飄搖,卻也沒到少了誰就不能存在下去的程度。”

“在屠殺了古雷塔弗帝國一座城市之後,你也有這種自信嗎?”

“······”

蠻骨王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可他的眼神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樣平靜。

從海底捲起的風暴,足以將數千萬噸的海水匯聚成世界上最恐怖的武器,將一切平靜摧毀殆盡。

“聖子大人,莫不是在威脅我?”

“是不是,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別嗎?

你我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離開了我,你會被憤怒的帝國撕成碎片。

老老實實接受我的條件,祈禱我恩賜你幫助,才是你應該做的,凡人。”

蠻骨王心中的怒火幾乎要灼傷他的嗓子,可話都壓到喉嚨底了,他還是嚥了下去,最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希望聖子大人你,可以把我的侄子也轉變成不死士兵,最好是沒有個人理智的那一種。

相信我,被我弟弟寄予厚望的他,潛力比那些普通士兵轉化來的不死騎兵強大太多了。

有了他,帝國的死亡禱告將會更加迅速的降臨。”

瑞內爾嗤笑一聲,指腹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分明的脆響,眼角中越發濃郁的嘲笑幾乎要淌出來。

“說說吧,他現在是什麼實力,什麼途徑?

天賦怎麼樣不是你說了算的。”

蠻骨王沉著臉,強忍著不去看瑞內爾的眼神,咬牙切齒地講述著自己的想法。

渾然沒有注意到,瑞內爾的表情,正在越來越冷漠。

······

“王子殿下?殿下!”

奧爾德將自己的腦袋從枯散的頭髮中挖出來,頂著因為流乾眼淚,顯得赤紅乾澀的雙眼,看著呼喚他的少女。

“是雅憐啊,怎麼了嗎?”

雅安不安地扯動著自己身上舒適親和,彷彿不存在一樣的皇族布料,擔憂地嘴唇顫抖:“殿下你回來後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坐著,都快四五個小時了。我做了點奶粥,殿下你要吃一點嗎?”

“四五個小時啊。”奧爾德嘆息著站起身,可以往強健霸道的身軀,此刻卻由內而外的透露出一種虛弱,讓他忍不住渾身一晃。

雅憐,也就是奧爾德從學院中救下的少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奧爾德的懷裡,以恰好比奧爾德矮上一個頭的身高,撐起奧爾德軟倒的身體。

“殿下,你真的沒問題嗎?”

奧爾德抬手在雅憐的頭頂拍了拍,乾笑一聲:“沒事的。奶粥給我來一碗,確實也有些餓了。”

雅憐一步三回頭,顯然還是對剛才奧爾德差點摔倒的樣子耿耿於懷,直到奧爾德笑著催促了她好幾回,才緩緩走了出去。

聽著雅憐的腳步聲遠去,奧爾德臉上的苦笑也漸漸融化,最後深層的苦澀徹底覆蓋了整張面孔。

他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外出求學,歸來時就和自己的父親生死相隔。

蠻骨國是很特殊的國家,整個大陸外表最為特殊的人種,蠻骨國在其中必須擁有一席。

可仰仗蠻骨國血統出生的奧爾德,光從外表上而言,說不上俊秀,但也絕對和蠻骨國的粗糙扯不上干係。

因為他並不是純粹的蠻骨國人,他有一半帝國人的血統。

他的母親,一位奧爾德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女人,曾經致力於解放帝國中的奴隸制度,只可惜後來並沒有真正成功,反而將她自己背後的家族拖進泥潭,徹底付之一炬。

奧爾德的父親,就是在那個時候,作為奴隸中的一員被解救的。

也是從奧爾德的母親身上,他意識到真正阻隔在奴隸和自由間的高牆,並不是他一直以為的古雷塔弗帝國,而是階級。

高高在上的階級,將人命當成數字的階級,將生活變成金幣的階級。

特殊的經歷,註定了奧爾德的父親是不被蠻骨國人理解的異類,而流淌在他血液中的蠻骨國血統,卻又堪比世界上最堅固的鎖鏈,將他拴在蠻骨國的世界中,無處可去。

奧爾德的誕生,成為了他實現心中志向的希望。

為了讓奧爾德能夠擁有一個足夠開闊的眼界,同時也讓他掌握足以變革世界的力量,他才會想盡辦法送奧爾德去學者之國。

甚至為了不暴露奧爾德的經歷,擔心給他造成麻煩,在奧爾德求學的這些年裡,奧爾德沒有得到過一次回家的許可。

然而,現在他就站在自己夢寐以求的土地上,卻根本看不見自己最想見到的身影。

父親,是不是也曾坐在這張書桌面前徹夜難眠?

奧爾德嘆息著用手指在書桌表面輕輕拂過,劃過一個角落的時候,卻突然摸到了一個不明顯的突起。

不明顯到什麼程度,以奧爾德的感知能力,第一次摸到突起的瞬間,都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他確認了好幾次之後,才得以確定真的有這麼一個突起的存在。

懷著莫名的情緒伸手在突起上一按,書桌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就好像是從奧爾德混亂思緒中橫穿而過的閃電。

他嚥了口唾沫,一個一個將抽屜全都提了出來,最後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

裡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還寫著一行字。

“給,我驕傲的奧爾德。”

······

滾滾灰霧猶如某種鮮活的生命,隨著林克他們不斷深入,逐漸散發出讓人差異的排斥感。

林克幾乎有種錯覺,這個世界就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對自己發出厭惡至極的呵斥聲。

“隊長,之前霧氣還沒有這麼嚴重的時候,葉卡捷在谷底深處發現了那處墓地。”

林克點點頭,揮手卷起一團風浪,將面前的霧氣打散,以此拓寬視野:“具體大小。”

傑弗遜抿抿嘴,給葉卡捷送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葉卡捷清清嗓子,補充道:“約有接近五百的墓碑,但是這是能看清的部分。

總體來算,恐怕墓地內包含的墓碑總數不在三千之下。”

“三千,倒是和幾次目擊不死騎兵的數量相差不多。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內容需要彙報嗎?”

“有一點,但我也不敢確定。

在墓地的深處,有一個女人。”

“是不死騎兵的領袖?”

“不太像,”葉卡捷搖搖頭,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當時看到的景象,連自己的語氣變得有些嚮往都沒察覺,“從外表上看,她更像是永恆教會那群人的風格。不過我也不能確定,畢竟當時的情況,靠得太近我擔心她會發現。”

林克一愣,然後朝弗爾西看了一眼,搖頭笑道:“看來,還有別人先我們一步哇。沒想到連這種苦力活都有人搶。”

嘴上說的輕鬆,可林克眼神中的警惕和告誡,都讓弗爾西渾身一震。

如果沒有死神虛影的提醒,林克不會這麼警惕。

但既然已經知道這出峽谷已經和死神的神國重合,裡面出現的任何東西,都值得百倍警惕對待。

弗爾西抬手對著眾人做了幾個手勢,一套對敵計劃在眼神交錯間,已然在所有人的心裡分明。

葉卡捷和傑弗遜兩人默默走向隊伍的中間,其他人像是圓環一樣將他們兩人包裹在內。

實力最強的幾人則是單獨站在圓環之外作為遊走部署,以便應對突發狀況。

峽谷從外界看上去並不大,可走進峽谷之後,居然格外漫長。

其他人可能是在質疑是不是因為視野受限,導致前進速度受到影響。

可林克很清楚,這只是因為神國和現界的重合,導致內部的空間雖然建立在現界峽谷的基礎上,卻混亂不堪。

好在,至少沒有異化出多種途徑,一路向前,早晚還是會找到葉卡捷她們發現的那塊墓地所在。

這個時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久。

因為在前進了一段距離之後,灰霧就越來越稀薄,最後乾脆直接消散了,露出荒蕪破敗的谷底。

各種猙獰扭曲的植株攀附在接近九十度的崖壁上,彷彿一張張嘶吼咆哮是面龐,被人撕下來刻在上面。

墓園,就出現這樣一條路的終點。

三面陡峭的崖壁,包裹著偌大的墓園。

清一色的灰黑墓碑,像是從腐敗土壤中刺出的利齒,撕咬著看不見的詭異。

墓園看見了,女人,當然也沒有落下。

而且,確切地說,女人比整座墓園更快得到林克的注意力。

因為他認識那一柄重劍,那一柄只屬於救贖的重劍。

店長?!

為什麼店長會在這個地方?!

而且她頭上懸浮的東西,那是什麼?

好像是,鍾?!

亡者冥鍾!

陌生氣息的出現,讓背對著眾人,肅穆挺身於墓園深處的女人緩緩轉過身。

以光茫鑄造的無暇盔甲,此刻被五道讓人心寒的抓痕貫穿,從女人的右肩一直撕碎到左腰。

模糊的血肉在灰黑色的毒素下,變成醜陋泥濘的膏狀物,黏附在傷口上,像是噁心的粘蟲一樣蠕動著。

帶著兩片修長白羽的頭盔下,不斷傳出低聲鳴泣的混沌之音。

宛若,被深淵汙染的純潔女武神,正在為自己陷入黑暗的絕望命運悲嘆。

和傳聞中的不死騎兵不同,女武神的身上,散發出惡臭難當的深淵氣息,就算說她是深淵異類,恐怕都沒多少人會懷疑。

但那一柄重劍,百分之百是屬於店長的那一柄!

弗爾西看著林克逐漸殺氣縈繞的雙眼,問道:“林克,你認識她?”

“不認識,但我認識她手裡面的武器。那是我一位和要好的朋友的。”

“那我們,怎麼辦。”

林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抽出了暗光,任有命定死途的力量透過雙眼,將整個視野籠罩在內。

無盡的命運絲線從腐朽女武神的身上延展出,連線到土壤中,

未知的力量從亡者冥鍾內部湧出,灌輸進女武神的體內,又從她的身體中擴散到周圍的土地裡。

與此同時,亡者冥鐘上開始閃爍起數以千計的名字。

那是烙印在靈魂中的真名。

只有林克自己能夠看見的死神虛影漂浮在林克身後,斗篷靜止垂落,一動不動:

“林克,她是一個神裔。”

“我知道。”林克向前邁出一步,暗光舉起對準女武神的面孔。

他以為接下來會是轟動且慘烈的戰鬥,卻不想,卻聽見了女武神的勸誡。

“人子啊,離開這裡。

你們的職責不在此地。”

林克聽著女武神如清泉般透亮的聲音,不由蹙眉。

這種感覺,就好像看見掉進汙水池裡的玫瑰,本能的有種不忍美好遭到破壞的情緒。

“敢問,您是哪位神明的子嗣?”

“腐朽潰爛之身,早已全無靈性,更合論子嗣之緣?”

望著附近地面中開始蠕動的土壤,林克接著問道:“那我換個問法好了,統領不死軍團的人,就是您嗎?”

“不死者,依靠燃燒信念而存,無需統領,命運自是他們的嚮導。”

“他們的嚮導,就是屠殺?”

“我不知。”

“那如果我說,不死軍團必須死在這裡,您會怎麼辦?”

“此身因他們的信念覺醒,也將雖他們的衰亡而去。”

林克點點頭,微微俯下身軀,神秘之力在手中匯聚。

身後的小隊成員也開始做好動手的準備,戰局已然一觸即發。

“最後一個問題,您手中的重劍,是從哪裡來的。”

“我的戰利品。”

林克呼吸微不可察的停滯,隨後,熾熱的血液灌進心臟。

湧動之源,全力解放!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