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1 / 1)
這種感覺,難道我是在做夢?
自從晉升為神域階級的超凡者以來,這還是教皇第一次在非主觀的狀態下進入夢境。
永恆教會的強大,無需多言,已經是大陸各大勢力所公認的第一。
可永恆教會也並非是萬能的,永恆之神也並非是萬能的。
諸神都有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追隨他們的信徒同樣各有長處。
神域階級的強者墮入夢境,如果碰上幻夢之主的神域信徒刻意佈下陷阱,就算不至於直接危及生命,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再加上神域強者,尋常時基本上都會深入虛界提升自我感悟,夢境對於他們而言是一個極其熟悉卻又陌生的存在。
環顧四周,這是一片漆黑無盡的空間,隱約能夠在自己的正下方看見一塊混沌的區域。
還不等他做出任何應對,一輪輝煌的太陽就從遠處升起,純淨的光輝驅散黑暗,也照亮了他腳下的混沌。
廣袤富饒的土壤從他四周擴散開來,最後赫然形成了整片大陸的形狀。
這是神啟,永恆教皇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恭敬的對著太陽,保持標準的祈禱姿勢。
接受神啟是一種極大的精神負擔,只有在事態嚴重的情況下,神明才會以語言的方式直接釋出命令。
這種方式會給接受神啟的人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畢竟要讓言語直接穿過現界和虛界的屏障,其中凝聚的力量必然是海量的。
只有讓資訊變得更加模糊,留給接受者的餘地才會越多,傷害自然就更加微小。
一般情況下神啟都是以圖畫的形式表現,這是在資訊量和安全性上達成平衡的方法。
就像永恆教皇眼前的微縮大陸一般。
日光隨太陽的靠近而一點點擴散,大陸也越來越明亮。
可不知為何,當光線蔓延到整個大陸的最西方,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屏障所遮擋,再也無法寸進。
憤怒,一種幾乎肉眼可見的憤怒,逐漸渲染了光輝,赤血一般的光芒將大陸及西部的王國籠罩。
天地在崩碎,太陽散發出的光輝,越發令人感到如芒在背。
日光化作從天而降的箭雨,帶著霸道的金色烈焰將整片大陸擊碎。
最後剩下的只有大陸西部那個王國,想眼中釘一樣漂浮在黑暗中。
突如其來的一陣亮光剝奪了永恆教皇的視野,夢境也隨之戛然而止。
待他睜開雙眼,窗欞外是圓月高掛,嗖嗖冷風肆意穿行在高聳的堡壘之間。
不知為何,永恆教皇的背後,猛地泛起一陣涼意。
等不及天亮,他從冥想用的祭壇上站起,喚來代表永恆教會至高權力的權杖,將其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
如同被激盪的湖面擴散,火光以永恆教皇所處地帶為中心蔓延,逐漸將整個聖城照亮。
他聆聽著耳畔傳來的急促腳步聲,默默踩著虛空走出窗欞,挺身立於半空,遙望西方。
目光深沉且壓抑。
…………
“艾莉卡聖女,請您跟著我來。”
艾莉卡抿了抿嘴唇,環抱雙手,指尖不由自主在手臂上摩挲著,給了對方一個答覆的眼神,跟著眼前那人向牧月女神教會的最中心走去。
這些年在牧月女神教會中的經歷,讓她深切意識到了自己和其他聖女的不同。
正常情況下,牧月女神教會的聖女是透過種種考核來決定的。
她們雖然被稱為神明選中的人,實際上是人為挑選出來的天才信徒。
她們將來會成為牧月女神教會可貴的頂層戰力,最次也是中流砥柱一級的存在。
但艾莉卡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她沒有經歷過各種考核,各方面的待遇比起尋常聖女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怕是牧月女神的現任教皇,見到她都會保持一定的禮貌,或者說,恭敬。
可惜,他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讓艾莉卡感覺到牧月女神教會的善意,反而讓她對這些人越發警惕。
世界上沒有從天而降的蛋糕,就算有,對於無力迎接的人來說,也只是帶著甜蜜假象的滅頂之災。
她晉升為超凡是透過母親的引導,在離開希卡城之前甚至都沒有和牧月女神教會產生過任何接觸。
教會卻突然找上門,並且願意如此優待她,唯一可信的解釋,就是他們能從自己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
她很感激牧月女神教會的培養,可她不希望自己在他們眼裡只是春天種下,秋天收穫的種子。
被神明選中的人,我到底有什麼資格能進入神明的眼裡?
“艾莉卡大人,我們已經到了。教皇大人在裡面等你。”
艾麗卡向那人微微點頭,隨後微微吐了口氣,將手掌貼在門扉上。
經過細緻打磨的巖壁顯得空曠而寂寥,沒有任何裝飾的痕跡,透露出一股曠古的悽清,像是從幾千年前的土壤中挖掘出的遺蹟。
微微發涼的觸感,讓艾麗卡的指尖都不由有些顫抖。
她突然有種自己即將面對審判的錯覺。
也許不是錯覺。
看似單調的大門,內部的機關非常靈巧,艾莉卡只是輕輕一推,大門便順暢的向內退去。
一束湛藍的月光,從內部大廳穹頂處的天窗投射而下,巨大的藍白色球體懸浮在寂靜的月色中,幾乎完美復現夜色中的皎月。
巧妙的陰影不斷在球體上波動,不斷重現陰晴圓缺的輪迴。
“教皇大人。”
艾莉卡對著背對她的婦人輕聲呼喚。
牧月教皇轉過身,純潔寬大的素白長袍突然隆起一道驚豔的弧度,隨後又因為牧月教皇的停滯而消隱。
艾莉卡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卻發現以往總是面不改色的牧月教皇,此刻卻用她從未見過的複雜眼神凝視著她。
沉默在雙方的眼裡陳釀,良久之後,牧月教皇的清冷語調才回響在牧月淨廳內。
“艾莉卡,我記得你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如此重視你。
當時我給你的答案是:因為你是被牧月女神選中的人。”
艾莉卡微微點頭:“是的,這也是讓我最無法理解的理由。”
“其實不說是你,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選擇你。”
牧月教皇嘆息著,語氣輕微似乎擔憂驚動了月色。
“那一夜我從醒過來開始,盯著月亮一直到清晨。
我們教會歷史中接到過不少神諭,但很少會有如此清晰的神諭。
女神神力浩瀚遍佈星河,卻也無法讓我們輕鬆接受她的言語。
可她為了讓我清楚的找到了,居然用星座在天空中排列出了你的名字和樣貌。
這是牧月女神教會有史以來最清晰的神諭。”
艾莉卡的瞳孔都開始微微收縮,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自己被女神選中的具體經過。
直接給出了她的樣貌和名字,難道牧月女神真的一直在注視著她?
“當時我不理解,當你的資訊被整理成冊擺在我面前之後,我更加不理解。
你家族的先祖曾經是教會內部的教皇候選人之一,可她為了追求所謂的愛情,背叛了純粹戒律,死不悔改最後被逐出教會。
從那之後,你的家族就一直是我們教會內部的禁忌。所有擁有你們家族血脈的人都會被調查清楚,確保不會因為審查粗糙而讓你們重新成為教會的一員。
可你們家族確實流淌著被女神鍾愛的血脈,整整十七代人無一庸人,且每一代都是獨女。
倘若你的先祖沒有接觸那個男人,或許今天的牧月女神教會將是你們家族的一言堂。”
牧月教皇的話讓艾莉卡猛地想起自己小時候聽母親講述的那些童話。
說是童話,其實絕大多數都是那位先祖個人經歷改變的故事。
那是她的丈夫送給她的禮物。
“先祖大人很幸福。”
“愛情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價值,我也無法理解她因為愛情就能幸福的原因。
但我可以非常確定的告訴你一點,現如今的牧月女神教會,身居高位者無一例外全是純淨之身,除了你。”
“所以,就因為女神的指引,教皇大人你就算忍受我身上種種和教義違背的缺陷,也要讓我成為其中一位聖女?”
“你不明白,你遠遠不明白,”牧月教皇搖搖頭,“現在的教會已經步步險阻,行差踏錯就是萬丈深淵。女神的指引是我們可貴的希望。
等今晚過去,你或許會明白的。”
話音未落,牧月教皇便消逝在湛藍月色中,空留艾莉卡一人。
正當艾莉卡滿臉疑惑之時,月色光柱內卻泛起陣陣波瀾。
世界突然像是變了一個樣子,具體很難形容,但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切都被星空包裹,充滿了空曠與寂靜。
柔和的光茫編織著,交融著,最後幻化出一個溫柔而曼妙的女性身影。
那同壁畫上如出一轍的面孔,讓艾莉卡臉色一肅:“吾等崇高的女神,感恩月色承接您的腳步。”
牧月女神微微垂下頭,她沒想到當初那個一時好意結下的緣分,居然會在這一天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驚喜。
戰爭已經快要開始了,林克已經成為了古老人族的代表。
勞麗娜在永恆教會內部的地位也越來越高,有當初那個神裔的靈魂碎片,早晚有一天我能幫她徹底認下永恆神裔的身份。
牧月教會本來都被自己放棄了,沒想到艾莉卡的天賦居然也如此驚人。
那就再給永恆那傢伙送一份大禮吧。
“艾莉卡。”
“女神,信徒聆聽。”
“成為我的神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