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夢醒方知身是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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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可進亦可出,但並非可以隨意進出,因為它不止是一道門,更是代表著一種至高法則。

飛昇難,需要透過種種考驗,才能步入那道門。

下屆也不容易,需要冒著隕落的危險不說,所有的修為都會被剝離。

這不,徐德勝修士在不甘之中發狂了,然後忽然發現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發現自己的修為猶如滿身是洞的膀胱(俗稱尿泡),奔流不止!又如潑到地上的水,難以收回!

而他的人正在虛空之中,搖搖晃晃的向著某處墜落,之所以是搖搖晃晃的,是因為他的手裡正抓著一個混蛋的長尾巴,而那個混蛋的長尾巴正在來回甩動,意圖將他甩開!

徐德勝確定自己恨死了眼前這個王八蛋了!但他卻不得不抓住它的尾巴!因為如果不抓住的話,他墜落速度將會更快,他不想成為一塊肉餅!

不過,在他恨焰滔天的眼中,還不時地散著一抹羨慕和貪婪的光芒來,因為他看見一根捆著那個王八蛋和他背上的女人的繩子,竟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將三人裹住!

這光芒很奇異,竟能讓他們墜落的速度稍緩!

“絕對絕對是一件神器!”

徐德勝無比確信那是一件神器!因為他剛才也是神啊!他確信自己的眼光不會有錯的。

而,想到‘自己剛才還是神,現在卻不是了’這件事,他的憤怒忽然更甚了許多,因為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王八蛋造成的——他並不憎恨那個女人,因為她很美,而他潛意識的覺得這麼美的神女絕對不會是罪魁禍首,肯定也是遭受了那個王八蛋的禍害才墜入凡塵!

忽然,他恨意與貪婪滿滿的眼睛,看見下方出現一片一望無際的濛濛光亮!徐德勝眼中的貪婪之色立即消退,他苦著嘴臉暗道:

‘不久後,就要穿過被稱作脫神皮的該死的虛空,抵達下界了.......’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徐德勝看見那根仙繩忽然斷了,化作虛無!而那層光亮也隨之褪去!

“小白!!!”

嗯?!有什麼向身後飄去?有人飛昇?!不不不是!沒見天階!咦?!似乎有叫喊之聲!

“啊?!那個女的!”

這一刻,徐德勝的老臉完全垮了下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眼光終究還是錯了!那女的身上所穿的裙子可是神衣啊!這不,看吶!正發著誘人的白光呢......誒,早知如此,就不該抓住這個王八蛋啊,而是應該抱住那個女神才對啊!等落到地上,大家都沒有修為不是?自己雖然是一個老頭,但他自信一定能夠鬥得過那個神......呸!什麼女神,現在不過是凡女而已!

徐德勝確定自己完全不會介意穿上那件女人的衣服的,要知道,那可是神器啊!!!誒...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嗷~~”

一陣怒吼從前方傳來,徐德勝看了一眼,立刻開始破口大罵道起來:

“吼什麼吼!小王八蛋!煩死了...老子想要靜靜!”

......

五顏六色的光芒一閃,徐德勝眯著眼睛躲避著前方那個混蛋被罡風吹落的毛髮,視線則越過它的身軀,看見一片青黑色正在逐漸放大!

徐德勝清楚的知道那是陸地,有著森林的陸地。

而現在,他要將那個混蛋抱緊,作為肉盾!

對,作為肉盾,減少墜落的風險;當然,他知道這是不夠的,這不,他已經從自己的乾坤戒裡取出一塊古樸的黑色盾牌來!

“我要抱緊了...咦?!這!這!怎麼會這樣?!”

徐德勝震驚了,他發現那個王八蛋不見了!不!他手裡還抓著一條尾巴......

這麼說,被自己拎著的這隻小小的如狼又如狐狸的小獸就是那個王八蛋了?!

“它怎麼變小了?!他怎麼可以這樣變來變去?!”

徐德勝快瘋了,然而,沒時間繼續去奇怪和抱怨了,因為大地已經很近了!

他連忙將盾牌按在下方,然後把丹田裡所剩下的那最後一丁點神、不,還不是神力,是靈氣!全部催入盾牌裡!

砰!

盾牌是祭出來了,而且成功的發動了,但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他已迅速變成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根本指揮不了盾牌...於是,他們兩個一同砸在盾牌上。

“啊!!!我的寶貝!!!”

然後,在大叫之中,兩者各飛一方!

......

張寶兒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夢。

這個夢的長度約等於他的一生,因為他的夢是從記事開始的,然後在墜入一個深潭裡的時候終結。

他夢見他的姐姐,也夢見了‘蒼蠅’,接著就是復仇,然後是古學、登月、傳送陣、融合、爹孃、仙神界、小茗、奔逃、天門、下界......

“怎麼...這麼溫暖?我記得那個深潭使人刺痛和冰冷,怎麼會有溫暖?!”

“為什麼沒有光?不,好像有的,好吧,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這麼溫暖?”

“等等...那是什麼聲音?”

張寶兒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見瀑布、小平臺、將小平臺隔成兩部分的大河,還有黃昏、草地和高山,還有一隻哈巴狗模樣的動物,正在舔著自己爪子上的傷口。

......

爪子?!

是的,爪子!張寶兒卷著身子,躺在一片草地上,神情抽搐的盯著自己的爪子——他的手竟然變成了爪子!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不管是誰,在發現自己變成一隻小獸這件事是事實而非夢境後,都不可能立即去接受的,因為大轉變即意味著陌生,而陌生則常常伴隨著恐慌與迷惘。

好在這種恐慌與迷惘只持續了五天,張寶兒便勉強接受現在的身份,所以第六天的時候,當他艱難的爬到水邊,在看見水裡的倒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如狼又如狐狸的白色的萌萌噠小獸的時候,只是嚇了一跳,並沒有被嚇死!

“哈,哈!”

這不是笑聲,這是一隻哈巴狗模樣的動物發出的聲音,這聲音的意思張寶兒早已經懂得:它在催促張寶兒進食。

食物,是從一隻巨大的死野兔身上撕扯下來的肉,這種肉在張寶兒的記憶裡,他們兩個已經吃了五天了,儘管現在看似是夏季,但並不太熱,可是五天已經不短了,肉還是發臭了!

張寶兒一點都不喜歡、甚至厭惡生吃這種肉,但是沒辦法,這裡是兩個大瀑布中間的小平臺,根本找不到別的食物,也無法離開,為了活下去,他只能吃...

起初的時候,他閉著眼睛嚥下去之後還會幹嘔,但現在已經能夠適應了,為此,他很佩服自己!

一頓飯也就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因為張寶兒現在的身體只有一尺半左右,而且他的牙口又很好,拳頭大的生肉已經管飽了!

吃飽之後,他很想來一杯紅茶,但這根本不現實!有得動物的死屍吃就不錯了,畢竟現在可真是‘靠天吃飯’啊!

假如上面那個瀑布連續一段時間沒有死屍隨水掉下來,或者掉下來了卻沒有漂到他們這一邊而是被水衝向下面那個更大的瀑布,又或者漂到對面那一岸的話,他們兩個就只能餓肚子了......

“誰能想到,我張寶兒雖然機緣巧合之下去到了神界,結果又回到了下界,誒,神界...我終究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罷了!只是...不知爹孃和小茗他們怎麼樣了...”

他很想這麼感嘆,但他的身體的結構卻使他無法說出這些語言,只能發出咿咿呀呀嚯嚯...類似這般的聲音。

“哈哈!”

這不是笑聲,這是被他起名為小哈的類哈巴狗小獸在安慰他。

這小獸非常有靈性,每當他感傷的時候,總會用腦袋來拱著他的身子。

張寶兒‘呀呀’兩聲,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用自己的小爪子撓了撓它毛髮稀疏的小腦袋。

夕陽西下,兩個數百丈的瀑布和流水的交響裡,張寶兒忍不住抬頭讓視線透過彩虹般的濛濛水汽看向天際。

天空蔚藍,一貧如洗,但是在張寶兒眼中,那裡有飛來飛去的神和令人眼花繚亂的奇景奇物,使他流露出無盡懷念和嚮往的深情。

“生死有兩界嗎?假如我修煉到至高境界,能夠復活姐姐嗎?能夠復活那隻蒼蠅然後再殺死他一次嗎?小茗...她還好嗎?還有...爹孃,他們當時被人追殺...現在安全了嗎......”

想到小茗和爹孃,張寶兒的眼睛忍不住浮上了一層水霧,暗恨當時的自己‘不清醒’,沒能盡一份力、哪怕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力......

其實,他不必太過自責的,因為在清醒後,還能記起當時的所見所聞,已經是萬幸了;要知道天道無情又無義,他的新生可是逆天之舉,縱是他那強大無匹的便宜父親,也是在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後才讓他存活下來,須知活著本就是一個奢侈的奇蹟了......

忽然,小哈‘哈哈’了兩聲把他叫回神,張寶兒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的已近到時辰了,他不捨地看了眼天空,然後便和小哈一起鑽進了一個溼漉漉的巖洞裡。

天黑前一刻,他們兩個都會鑽進那個巖洞,因為夜裡會有一種農用飛機大小的巨鳥出巢捕食,第一次看見這種猛禽的時候,張寶兒差點嚇破了膽。

他不得不承認,小哈的確是一個野外生存專家,比如:這幾天所吃那些大兔子肉,都是從裡面叼出來的,想來它早就知曉夜裡有時會有這種大鳥飛來這裡捕食,所以才把它自己和食物一同藏了起來。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他的傷口在短短几天之內,竟然全部癒合不算,甚至連一絲傷疤都沒有!

他覺得這裡應該沒有什麼靈丹妙藥,這種奇蹟一應該是來自於自己身體的奇異或者小哈的口水了,又或者,兩者兼顧?!要知道他的便宜爹孃都是神啊!

......

時光荏苒,一個月眨眼即過。

在這一個月裡,張寶兒和小哈總共才撿到過三隻死物,在最初的野兔之後是一隻小麂子和一條巴掌大的魚,並不是沒有其他的死物,而是因為能夠得到的只有這些——更多的,要麼漂到對岸,要麼隨著滾滾怒河漂到下面那個大瀑布去了。

當時間來到今天,他們兩個已經餓了兩天了,雖然這不是餓的時間最長的一次,但是今天張寶兒忍受不住了。

“我要修煉!我要修煉!該死的,要怎樣才能修煉啊?!”

“我要離開這裡!去找小茗!我記得她是這麼說的‘小白,妖、獸慾修煉,妖者須開竅,獸者須返祖;我們人類則不同,須氣感丹田、借力而上;氣感丹田,需要一個契機,若要去製造這個契機,則須平心靜氣去融入天地而求索;當然也有別的方式去氣感丹田,但這些方式很難概括,因為它們並不盡同;而借力而上呢,指的就是靈丹妙藥,以及靈氣濃郁之所了’”

這不是他第一天想過要離開了,在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後,他就開始想方設法,這裡水汽瀰漫,頂多能夠看看模糊的天,他很想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今天不同的是:他決定去冒險!

他決定游到大河的另一岸,去那邊看看是否有出口,可是,當他鼓起勇氣即將跳河的時候,他卻又放棄了!

因為,小哈忽然哀嚎著跑了過來,咬著他的尾巴將他往後拖......

見狀,張寶兒覺得自己有些不是人!不,是不是人獸!為了自己的私心,他竟然忘記了小哈,這隻朋友兼救命的恩獸!

當然,他也明白,假如自己當初掉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那麼小哈一定會吃了自己,但,假如僅僅只是假如、並非事實,因為他不同,他曾是一個人,他有著人性,所以他感到歉疚!

愧疚,不能訴說、也很難讓小哈理解,他只能伸出爪子放在小哈的腦袋上,帶著歉意去撫平它的情緒。

“砰!”

而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聲音在不遠處的瀑布底部炸響!

張寶兒轉首一看,依稀看見:一隻龐然大物正在漫天水花中落下去、又浮上來、然後又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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