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寸寸維艱有何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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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大樹如麻的林蔭路,抬頭仰望,亂城就在眼中,蒼古、厚重、威嚴、肅殺......等詞彙,不禁浮上了張寶兒的心頭。

當先入眼的是一片以巨石板鋪成的光滑斜坡,石板新舊不一,偶有一塊能依稀看見些深淺不一的痕跡,據如虎所言,這是猛獸抓過的爪印,傷損嚴重的石板則已被換掉。

石板坡成四十多度斜角,如戰甲般將偌大的亂城圍成一圈,坡上不長寸草,亂城之人對猛獸的警惕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石板坡直抵城牆角,城牆有巨石砌成,上有女牆,高近五丈,隱約可見牆上有人,衣著各色,帶器巡守。

城牆上每隔百丈,還有一座高達十丈的瞭望臺,如虎說上面有乾柴,當群獸來襲,可做警示和夜間照明之用,平常則有三大家族的子弟或四軍五團之人在那裡放哨。

亂城,如圓筒形,東西直徑約莫十里,有兩門,一門在西面朝山脈,一門在東面朝荒原。

城內屋舍建築層巒疊嶂,節次鱗比,目光越過女牆,可見三五處飛簷青瓦,儘管相隔還遠,但熙熙攘攘的人聲已能聽見,足見其繁榮程度。

“走!進城!”

聽得張寶兒的聲音,眾人一片歡悅,就連躺在擔架上的如虎和夜雨都忍不住哈哈一笑。

張寶兒抱著小哈一路當先,呼嚕寶光與言鐵抬著如虎跟在一旁,因如虎今日乃是嚮導的角色。

唐甜甜和多多騎著戰雞緊隨其後,二者皆都雙目等圓,忽而指指那裡忽而指指這裡,又叫又鬧,沒玩沒了。

剩下的一隻戰雞則沒有人騎,馱著金銀和狼皮鐵鍋等物,紅七等人則走在最後。

饒著斜坡底部往東而行,十數分鐘內,已有近二十條路來與他們腳下的路合成一條,當第二十三次合路的時候,一道高三丈有餘寬五丈由於的大門就矗立在同寬之路的盡頭。

路上行人無數,來來往往,或是商隊或是結伴而行的修士,幾乎不見獨行者,那些人看見他與唐甜甜的面容,皆都忍不住頓了足,一眼不眨——無他,他們兩個太漂亮。

門口有十個持械門衛,左右兩側各放有一隻大木箱,箱子裡散著金銀之光,張寶兒已從如虎那裡聽說了,入城須交納入城費,每人十個銀球,牲畜減半。

“阿七!”

臨近城門,張寶兒回首喊了一聲,與夜雨聊得正歡的紅七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收起嬉笑之色,朝前方跑來。

紅七年紀不大,難免貪玩,張寶兒並不責怪,指了指那些排著隊的人說:

“去取一百二十銀球來,待會兒進城的時候交給人家。”

紅七聞聲連忙又往回跑,從戰雞身上的皮袋裡數出銀球,待輪到張寶兒等人時,他剛好趕回來。

“五位大哥好,這是我們的人,給!”

向右側的五位守衛問了聲好後,紅七就將衣服兜著的銀球抓給那五人數數,張寶兒等則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

一會兒過後,終於結束了,紅七轉身對張寶兒稟告:

“大人!好了!這位大哥說只需一百一十五之數,多了五個!”

聞言,張寶兒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把小哈當做‘牲畜’計算,這一點都不奇怪,他打心底都將小哈當做自己的親弟弟,豈會將它看做寵物?

見那五人中有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朝自己憨笑著點了點頭,張寶兒點頭回敬,然後對紅七說道:

“阿七,做人須有投桃報李之心,再去取一百銀來,送與這十位大哥!”

“這位公子!這可使不得!”

那人聞聲,連忙拒絕,另外九人若有所覺也紛紛望來,其他行人的目光投來自然也不在話下。

見狀,張寶兒心底一樂,心念一轉咳嗽了聲道:

“我張寶兒素來推崇仁義道德,人敬我一尺我自當敬人一丈,小小心意,還望諸位大哥勿要推辭。”

那人還想多話,但聽令行事的紅七哪裡會由他分說,抓著銀球往他肚子處塞去,四把塞完,轉身回去,從又抬著擔架又牽著戰雞的言鐵手裡接過韁繩,然後跟在一臉和氣的張寶兒身後進了城門。

“剛才那位漂亮的不像話的公子真是好人啊!”

“對!某家當值三年,頭一回遇著這等好事!以往最多也就得過三五銀打賞。”

“他好像名叫張寶兒,好奇怪的名字......”

......

就在行人們和那十個守衛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張寶兒已經走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了。

他和除如虎以外的所有人一樣,睜大了眼睛左看右看,眼光繚亂,有幾次都差點撞到了人。

他之所以如此大驚小怪,是因為他恍惚覺得自己走進了古裝劇裡,如地球古裝劇一般,這裡有販夫走卒、酒樓花館、掛劍抱刀的修士、維持治安的甲士......

唐甜甜更是大呼小叫,惹得很多人紛紛望來,然後被她與張寶兒的容貌驚豔得呆滯,紛紛猜測這兩個裝著華美奇裝異服的人是什麼來路......

“咳咳!”

張寶兒跟沒事人似的,如虎卻掛不住了,咳嗽一聲對張寶兒道:

“大人,前方百步處左拐,那裡有一條小街,通往一家價錢實在的客棧。”

張寶兒聞言點了點頭,又過了一會兒,他們便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近十丈寬的主街轉入了那條小街。

行人們這才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繼續自己的事情,當然,也有心懷不軌者,不過在意識到人家有戰雞、應該出身不凡後,便也只好打消了念頭。

走入小街,這裡少了幾分喧譁卻多了幾分寧靜,假如地上沒有拉車獸與戰雞等禽獸的糞便的話,張寶兒或許還有心情優哉遊哉慢行,如今只能捂著閉口快速趕路。

在趕到一家門額上寫著‘第二家’的客棧後,他忍不住詢問如虎為什麼主街上沒有而這裡有糞便,如虎告訴他:主街上幾乎都是做生意的人,才拉出來就會有小廝去清理,怕影響了生意。

張寶兒恍然大悟,兩名小廝也在這時候從無人的大廳裡迎了出來,先是被‘美’之力鞭笞了一番,才回過神來,吐字不清的道:

“歡...歡迎貴客臨門,請問...是,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張寶兒不答躺在擔架上的如虎撐起身子大聲道:

“可還有能容十餘人的大院空餘?有的話牽戰雞去好生照看,並且準備好酒食,待我等洗過身上的灰汗,就送進院來!”

“有有有!”

聽聞是大客戶,兩人神情一震,再不被美色所迷:

“請問貴客住......”

他們興高采烈的繼續詢問,但如虎熟路沒跟他們索羅,揮了揮手催促道:

“你們兩個新來的吧?告訴你們牛老闆,就說野蠻子帶貴客來,住店一個月,叫他給個好價錢!行了,快帶我們去,沒見某家受了傷麼?!”

聽聞這位乃是認識老闆的熟客,二人哪裡還敢囉嗦,其中一人連忙指引他們從側門趕去大院,另一人則返回店裡找老闆去了。

沿著小路走過五道院,到達了小道的盡頭,小廝指著盡頭的門剛要說話,卻聽得一聲大笑從那個院裡傳來:

“哈哈哈...野蠻子,想不到你還活著!”

話音剛落,一名五十多歲衣著錦衣的矮小老頭就從院門裡轉了出來,滿臉含笑的盯著躺在擔架上的如虎,不過,他的目光中卻沒有什麼笑意,那是一種由安心和憂心組成的複雜神色。

張寶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如虎與這老頭的關係不淺,因為那人的目光只看著如虎,不看別人。

如虎摸了摸纏著布條的腦袋,沒好氣的說道:

“看見小廝換人了,我還以為姓牛的老死了,換主人了呢!嘿嘿,我記得你家客棧可沒有後門,你這個老東西肯定是翻牆來的,世上竟然有你這種翻自家牆的人!”

“哈哈哈......你這是誇我嗎?這世上難說就我這麼一.......”

牛老闆哈哈大笑起來,如虎卻打斷了他的話:

“別囉嗦了!某家現在是貴客,趕快讓路請兩位大人進去!”

“兩位大人?!”

牛老闆一愣,這才將目光投向張寶兒等人,唐甜甜早就不耐煩了,指著牛老闆驚呆的老臉道:

“猴子臉!快點讓路!”

聞言,大家都驚呆了,只有紅七和呼嚕寶光不以為意,牛老闆則是猛然驚醒、臉色一黑,自己姓牛卻長得像猴子是事實,但你也不該這麼說出來吧?

張寶兒也是臉色一黑,連忙罵了一句,將唐甜甜拉到身後去,然後朝牛老闆行了一禮,一臉歉意的說到:

“我這妹妹被寵壞了,還請牛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她的無禮!”

見張寶兒文質彬彬,又聽自己的好朋友如虎稱他為‘大人’而且還是一副很尊敬的樣子,牛老闆哪裡還會責怪,連忙自告一聲失禮,將眾人請了進去。

這是一個四合院,四面都有單層瓦房,中間是一百多平的院子,不過院子裡並沒有花草假山水池,光禿禿的,草都不長。

幸好有畜生棚,否則這兩隻戰雞就要露天而眠了。

在將如虎安置在東廂房後,除了張寶兒和牛老闆,其他人都在唐甜甜的帶領下選房子去了。

張寶兒與牛老闆各自作了一番自我介紹,牛老闆名為牛德喜,由於喜歡喝酒,於是便和喜歡來這裡喝酒的如虎成為了朋友。

聽聞張寶兒乃是如虎的救命恩人,不是外人後,牛德喜關上門長嘆一聲道:

“野蠻小子,你真不該回來啊!”

如虎一臉不解,張寶兒則目光冰冷的問道:

“樂家在找虎叔?!”

“是!”

牛德喜對張寶兒的聰慧有些吃驚,點了點頭道:

“昨天來的!來人是樂光!他說他爹和姐姐已經到王城了,並問我有沒有見到野蠻子,還說‘若是見到他,叫他立刻回樂家做事!’。”

“豈有此理!”

聽完,如虎氣得從床上站了起來。

轟嗤!

床邊上的小桌子被他包著布條的右拳轟碎,血又從拳頭上滲出來。

張寶兒沒有去制止他,伸手拍去濺在小哈身上的木屑,然後輕聲笑道:

“看來惡人還需惡人磨啊,呵呵,那我便再做一回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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