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長伏深草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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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頭貼在地、冒著冷汗、不敢動彈分毫的牛德喜,張寶兒的眸光明滅不定。

感情這牛德喜見如虎那一幕,都是裝出的啊,好狡猾的老小子!竟沒能自己看出絲毫端倪!只是...不知他與如虎的交情究竟是深是淺?!

不過話說回來,他都能翻自家牆頭來看如虎,就算不深也不會太淺吧?

殺了他...難以面對如虎,而且自己未必殺得了他,只是...不滅口的話可能會有麻煩......

“該怎麼辦呢?”

張寶兒揉著小哈的腦袋陷入了沉思,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牛德喜不知道這位‘妖王’究竟在想著些什麼,但卻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也就在這個過程裡,他越來越喜也越來越急。

喜的是:‘大王’既然沒有立即殺掉自己,是不是說就不會殺自己了?

急的是:既然不殺,那乾等著又是何意?

“難道說...大王其實是想放過我的?卻又因為擔心我洩露了訊息,所以遲遲不能做出決定?!”

“是了!一定是這樣!他身上的妖氣並不是很濃,很可能是受了傷,所以來到人類的國度多藏!”

想到這裡,牛德喜決定主動爭命,在咬了咬牙後,他滿心惶恐的低聲道:

“大王......”

沒有被喝止,牛德喜心下一喜,認為自己猜對了,於是繼續道:

“牛德喜不才,願追隨大王左右,在此立誓:刀山火海只憑大王一聲令下,牛德喜必效死命!若是不從,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哦?!”

張寶兒心下一喜,卻不動聲色淡淡的問道: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怨情仇,說吧,你所求為何!”

聞言,牛德喜沉默了片刻,因為他不知道張寶兒的話裡是否有坑,害怕自己答錯了。

“該怎麼回答呢?誒!反正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小角色,也正如他所言,道義放兩旁、利字在中間...罷了!拼一把!如...實...相告!”

想到這裡,牛德喜不再猶豫:

“啟稟大王,小人年輕時天賦不低,卻是一名盜賊,十七年前因盜竊被人發現,身受重創,修為再難上進分毫...如今已年過半百,若無大機遇,此生金丹無望,百十年後就身死道消!小人惜命,但如今遇到的不是別人而是大王,今日又目睹了大王翻雲覆雨般的手段,所以...小人願賭一回!”

聽完,張寶兒又陷入了沉思——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修煉,怎麼助你圓夢呢?若是他日你見事不可為,又發現了‘真相’......

可是,現下無法啊!

於是,張寶兒敲著扶手道:

“你猶豫了...”

聽到這幾個字,牛德喜心下大驚,但卻聽張寶兒又繼續道:

“很好!也正因為你猶豫了,所以我相信你!呵呵,身家性命哪有隨意與人的道理?!起來吧,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咚!

“謝謝大王!”

牛德喜大喜,使勁的磕了一個頭後才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他一副戰戰兢兢又眸光喜悅的模樣,張寶兒想了想,決定再增加些籌碼——反正現在他幾乎是一窮二白,光腳不怕穿鞋的,隨口大話有什麼要緊的:

“好好幹,本王不會虧待你,雖然妖術對你無用,但!呵呵,莫說什麼金蛋銀蛋...呵呵!”

牛德喜一頭霧水,正思討間卻聽聞張寶兒繼續道:

“本王來自天外!”

“什麼?!大王你......”

牛德喜大驚,以為自己聽錯了,見張寶兒微笑頷首後,他頓時雙眼發光,忍不住想要大呼但嘴巴卻被自己捂住了!

“大王!你知‘道言’?!”

這句如莫名其妙的話說出來後,張寶兒呆住了,忍不住問道:

“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是‘知道’的意思啊,牛德喜高興得顫抖,想也不想的答道:

“祖上所傳之物就是‘道言’文字,共有兩篇,耗費數代人才堪堪譯出其一,就是那門瞳術,隨後家道中落,自小人祖父開始便沒有了金丹修士,自知‘幼童懷寶過鬧市,不是罪也是罪’,也就不敢研究了,如今只剩我這株獨苗!哈哈,如今能夠遇上大王,真是天助我...不,是天助大......”

“不管老天幫誰,先拿來看看再說!”

“就在小人身上!”

話音落下,張寶兒就張大了嘴巴,因為牛德喜竟然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匕首,然後將自己的大腿切了一個口子出來。

時間不長,一塊似骨兩根手指大小的白色骨塊就被他挖了出來放在張寶兒手裡,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清目》,靈上神庭,下衝印堂,分二流、入瞳,為目;神為柴、添,精為火、燃......”

“對對對!”

張寶兒才唸了幾句,就被跳大神般的牛德喜激動的聲音打斷了!

見張寶兒停下來,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行為不端’,連忙停了下來。

張寶兒沒有怒斥他,繼續看骨塊,當他從頭到尾將骨塊上的字看完後,嘆了口氣對牛德喜道:

“《清目》之術損人氣神,你們牛家之所以沒落或許正因為用多了此術,你的祖上們所以才止步於金丹之外!”

牛德喜神色黯然的頷首道:

“我知道...家父臨死前也叮囑過‘此術不祥’,但是...修路漫漫,若無過人之處、又無家底,更是難行,於是我便忍不住學了,並走了捷徑,成了竊賊.......大王,那...”

見他忽然雙目泛著濃濃的渴望之光,張寶兒咧嘴一笑道:

“恭喜你!下一篇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對你卻有大用!”

“真的?!”

張寶兒沒有立即回答他,看了他半響後將骨塊隨手丟還了他,用茶水洗了洗手,然後淡淡的說道:

“以後不要再用此術了!放心,你還年輕,老不死,好好努力吧,哪天本王滿意了,你的機緣便到了!”

說完,就抱著小哈轉身走了出去,頭也不回。

牛德喜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呆在原地。

許久後,他怔怔看著手裡沾著自己的血的骨塊,不言不語。

又過了半響,他才猛然振奮起來:

“牛德喜絕不會讓您失望!”

......

張寶兒卻是很失望,那骨塊上並沒有記載著修煉之法,後一篇記載的是養生之法,他覺得那對自己應該沒什麼大用。

當然,失望之餘,他也很高興:收了牛德喜這麼個築基大圓滿修士,雖然不知福禍,但只要小心駕馭應當沒什麼大問題,他掌握的下篇就是他的‘三寸’之處。

至於那《清目》術,他是打死也不練的,完全就是傳說中的‘七傷拳’嘛!再說了,自己的感官已經夠敏銳了,也沒必要去練。

不知不覺,小道已到盡頭,他猛然一頓,差點撞到了牆,然後搖頭笑了笑,轉身朝院門走去。

“沒想到,房租沒交不說,還把人家老闆收為了奴僕......”

......

時間匆匆,轉眼已是十天,如虎和夜雨的傷也好了大半,其他人,除了唐甜甜和多多,修為都進步得很快,多虧了如虎無私奉獻出來的那門呼吸之法。

這十天以來,除了那四位甲士來訪的那一天,張寶兒幾乎都沒有走出過小院,沒有去施行他的計劃,更沒有去逛街,而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裡。

但他並非無所事事,他在回憶:自那天見過牛德喜,意識到‘道言’的重要性後,他便想方設法讓自己安靜了下來,然後去回憶在神界的時光——那些透過他無神的雙眼或耳朵印入他‘無知’的靈魂裡的一切。

他很苦惱,因為很多東西不但是斷斷續續的而且是模糊的;但他卻不願放棄,於是...十天下來,並沒有什麼收穫。

除了《逍遙遊》可能因為他曾在地球上讀過而被條件反射般記住外,其他法術口訣皆都只記得隻言片語,怎麼練都練不出花樣來。

至於道言,或許是因為在神界耳濡目染得多了、在地球的時候就懂得象形文字,所以道言於他無礙。

當然,自知懂得道言,他並不覺得自豪,因為唐甜甜就懂。

“誒!”

所以,這一日,他長嘆一聲走出了屋子。

“大哥!”

才出門,唐甜甜就不知道從何處跳了過來,兩手抓著他的胳膊,邊使勁搖晃邊哀求道:

“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嘛?!人家都快變成一隻被拴住的戰雞了!”

張寶兒沒好氣的甩開了她的手,戰雞多乖啊,有吃的就不叫,哪像這貨,天天埋伏著自己,一出門就會被問同樣的話——他下過命令:其他人可以出去,唐甜甜不能,除非有他在!

不過,今天他沒有拒絕。

“把你爪子縮回去!還愣著幹嘛,叫他們帶上錢,然後去逛街啊!”

唐甜甜歡呼了一聲轉身跑了,接著,一陣陣打雷般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哈哈!”

小哈是第一個到的,不停地圍著張寶兒轉圈。

張寶兒看著它歡喜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都這麼長時間了,他依然搞不清楚小哈到底是聰明的還是笨的,現在露出這幅高興模樣是幾個意思啊?

抱起小哈後,他忍不住轉身看著唐甜甜忙碌的樣子,因為他很後悔:後悔自己白白耗費了近十日光陰,也後悔讓她悶悶不樂了十日。

只有一件事情他沒有後悔,那就是:限制了唐甜甜這個路痴兼惹禍精的自由。

“話又說回來,若不禁足,她快樂的程度也不會有這麼高吧......”

一陣輕風吹起,他忽然覺得房子就像藏身的草叢,自己是潛伏的猛獸,而出擊與搏殺就是收穫快樂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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