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大的騙局(1 / 1)
“怎麼?你很緊張?!”
“是……是……”
見張寶兒有些傲然的笑臉往自己這邊轉來,信使猛地一哆嗦,連忙點頭道:
“城主大人治軍有方!軍紀嚴明,令行禁止,令人望而生畏……不不,是望而佩服!高!實在是高!”
聞言,張寶兒微微點了點頭,暗歎這老傢伙終於拍了一個像樣的馬屁了。
如今時間要緊,他也沒心思再繼續聽他說好聽話兒,待那十人斥候離去了五六里後,就揮手下令繼續行軍了。
時間緩緩而逝,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黯了下來,張寶兒雖然沒在軍隊裡呆過,但也知道強行軍不可取,疲憊之師遇敵與以卵擊石無異,故而不顧信使的苦苦哀求,下令安營寨扎、埋鍋造飯。
一夜相安無事,當負責戒備的二排進行第二次換崗的時候,東方已現魚白之色,眾人也拔營上路。
時光荏苒,第三日早晨,百餘騎終於踏上了金霞國的疆土,看著前方坍塌人去屋空的邊陲小城,張寶兒不禁唏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同時的,他忽然很羨慕冷小惜當時所騎乘的那頭‘穿雲獸’,若是自己也有,就不必如此跋山涉水勞乏了,千里距離只消不到半日光景。
見破城無駐軍,張寶兒並不覺得有異,因為這裡的確不必把守,聯軍勢如破竹,金霞國國人又無愛國之心。
“繼續行進!”
他拿出地圖查探了許久,結合斥候們的訊息認定了一個方向,便帶人策馬而去。
時光繼續流逝,入金霞國國境的第三天,他們沿路來到了一個四周少有樹木的山谷。
就在將要抵達山谷中心的時候,張寶兒的眉頭忽地一皺,讓眾人停下:
“停!”
“大人?!”
三連長連忙走上來詢問。
張寶兒的面色有些凝重,聲音低沉的對三連長道:
“這三日竟然不見一人,就連流民的蹤跡也無……對了!”
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眼色一厲,急切問道:
“已經過了換崗的時間,怎麼……二排三班還沒有回來嗎?!嗯?!”
也就在這時,一陣輕風迎面吹來,張寶兒一愣,就要大喝,卻聽聞身後一陣嘈雜之聲響起。
砰砰砰……
“你們幾個要去哪裡?!”
聞聲望去,只見那信使和所帶之人騎著戰雞快速離去,一名班長則朝著他們喝問。
“不好!”
張寶兒的瞳孔猛地一縮,迅速調轉馬頭並高聲喝道:
“快退!”
“是……”
眾人的應聲拖得老長,瞳孔忽而開始縮放不定,滿臉驚惶之色。
因為……晚了!
“殺啊!”
遠處,四面八方皆有殺聲遽然響起,且在快速接近,四周土石抖動,很多土石還從少有草木的坡上滾下來。
“完了!”
到這時候,張寶兒若再不明白自己是傻子,他就是純粹的傻子了——他被騙了!他們已經被人包圍了!
從剛才的風中,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時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但……卻也晚了……
他雙目欲裂地盯著那信使等人的背影看了一眼,雖然以獨角馬的腳程,三五個呼吸就能追上,將之擊殺,但他並沒有追去,而是指著右側的山頂大喝道:
“跟我衝!駕!”
此處處於山谷下,他沒領過軍卻也知道‘居高臨下勢如破竹’的道理,從四面的喊殺聲中他已知曉來人不下數萬,想突圍也不能盲目突圍,如今只能登高看清情形後,再作計較。
或因為擔心太過接近會被他察覺而沒有太過接近,所以他們如願、先一步登上了山頂。
登頂而望遠,待看清了周圍的情形後,張寶兒的心沉到了谷底,雙目猩紅如要爆裂——如他所想,那些人真的是來埋伏他的,而且……來人何止數萬,更遠處還有、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總數應不下十萬!
“首長?!”
三連長哪裡見過這般陣勢?一時間大腦凌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將目光投向張寶兒。
張寶兒面沉如要滴水,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不論如何突圍,成功的可能性都……
“誒……”
他仰天一聲長嘆,而後立即強自鎮定道:
“據險而守,成防禦隊形,先看看情況!”
三連長知道如今也只好如此了,所在也嘆了一聲後,他就命令眾人前往側邊不遠處那更高的位置進行防守。
烈日當空,晴空萬里無雲,甲光爍爍,金戈閃閃,三四萬戰雞騎士在前,七八萬走卒在後,十餘萬人,如無數兇猛巨鱷朝著這裡圍來。
或因為張寶兒等人並沒有突圍,所以他們並不著急、沒有立即掩殺而來,而是不緊不慢地收縮著包圍圈。
嘩嘩譁……
腳步聲與金屬鎧甲的摩擦聲,隨著人的接近而愈來愈響,震得人心發顫、後背發涼。
張寶兒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暗恨自己自持武力高強而目空一切,小覷了這個世界的人,才導致了今日……被人圍獵的下場!
“誒!”
他已經完全肯定了,這是一個天大的殺局,正是為自己準備的!
以前的一幕幕,忽而快速拂過他的眼前,被他迅速聯絡到一起:
“亂戰起,信使來,重寶誘,出亂城,拍馬屁,清野伏……這是請君入甕啊!!!”
他很想給自己狠狠地來上一巴掌,若非因為自己貪心,大家也不會陷入這殺局之中,若是在亂城,見勢不妙,可以遁入死神山脈遠逃……而這裡……
身旁的亂城軍士們,俱都一臉惶恐,手中的武器要麼下垂要麼發顫。
對此,張寶兒只暗歎了一聲,並沒有開口怒斥——就算他的話能讓他們獲得加持、可以一敵百,但……那又如何?又有何用?!
晚了,一切都晚了啊……
不過……少傾,他的眼神就鎮定了下來,面容也恢復了平靜,一柄長劍業已被他握在手中——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十數萬甲士緩緩逼近,不知不覺、冷汗已經淋溼了身子,他們猶若未覺,一雙眼依舊看著那些敵人……
譁!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聲行軍聲落定,敵軍呈圓弧形在三十多丈外停駐。
張寶兒等人的後方、山谷另一頭的山頭也有人停下,左右兩側的則停在山谷入口也有人停下……匆匆掃了一圈,發現自己就像落在了巨大的鐵通之中。
“呼……”
張寶兒長舒了一口氣,努力讓瞳孔不再抖顫、穩定下來,讓他能夠第一時間瞭解正前方的情況。
嘩啦啦!
他所看方向的敵軍忽而分出一條道來,十來人騎著劍齒虎,徐徐從中穿過,向前方趕來。
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張寶兒不怒也不怨,他的臉色很平靜,就那麼騎靜靜地騎在獨角馬上,讓目光穿過森然的銀光,落在那十幾人身上。
那十幾人,為首的是三名老者,兩男一女;最左邊之人,張寶兒認識,他就是那個和他達成協議的山老,上次對唐甜甜圖謀不軌而被亂城百姓們群毆的年輕人也在,走在這一行人的最後,朝張寶兒投來陰毒和狂喜的目光。
左右兩方和後面的對頭的山頂上也走出三撥人,張寶兒只淡淡掃了一圈就把頭轉回來了,繼續將目光投在山老這一行人身上;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萬寶閣主使的!
砰砰砰……
果不其然,那信使等人繞了一大圈後,又出現在他的眼中,他們正騎著戰雞一臉狂喜的朝山老等人而去。
待山老等人在陣前停下,信使等人也剛好到了,他們紛紛下雞,朝山老等人行禮。
“拜見三位閣主大人!”
“呵呵,辛苦了!”
“不錯!”
“嗯!”
並肩騎著劍齒虎而立的三人紛紛頷首,朝他投來讚賞的眸光,信使等人大喜,但沒敢多磨嘰,立即行禮退往他們後方。
臨走前,他們還不忘得意地昂起腦袋,朝張寶兒投來一個嘲笑的臉色,似乎在說:繼續作威作福啊!蠢貨!
“還真是蠢貨……”
張寶兒心中發苦,自己堂堂穿越者兼去過神界的人,竟然被這種小角色給騙了……不是蠢貨是什麼?!
其實,他的想法並不完全正確,欺騙他的不止是那信使、還有他自己!他那麼聰明的人,若不是他自己在思考和猶豫的時候,想方設法說服自己,他怎麼可能會被騙呢?!
心中雖然起伏劇烈,但他立即就鎮定了下來、不去多想,因為如今形勢危急、不容他再去計較,必須嚴陣以待!
“呵呵……”
就在這時,對面的山老忽然笑了,他朝張寶兒隨意拱了拱手後說道:
“妖王大人……久違了!”
‘妖王大人’這四個字的聲音被他拖得很長,還不待他的話音結束,周遭已是一片譁然。
“這……”
就連三連長等人,也身心劇震,紛紛忍不住回首看向張寶兒,投去詢問的目光。
張寶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色,他沒理會三連長等人,依舊一臉平靜如水面對著山老。
“我有些好奇……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嘩啦啦~
這次的轟動更大,不止三連長等人與那些處於前面位置的敵軍滿臉大駭、神色驚疑不定,張寶兒的預設隨著訊息傳開,那些更遠處的人也喧囂起來,各種驚疑不定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忽而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山洪——由此看來,大家並不知道具體情形,只是聽令來此罷了。
張寶兒沒有心思去嘲諷這種散漫的軍紀,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山老身上。
對於張寶兒的問題,山老並沒有拒絕回答,或是覺得他今日插翅難逃、十死無生了吧?
所以,他仰天大笑,待笑聲將人們的騷動壓制下來後便說出一串‘振奮人心’的話來:
“哈哈哈……我萬寶閣的能力,又豈是你這畜牲能夠明白的?!呵呵,畜牲就是畜牲,我萬寶閣的一個賬房先生都能把你騙出來……哈哈!你在檢視明浩的空間戒指的時候,一定很奇怪,他為什麼沒有分閣主令牌吧?”
隨著他的話被傳開,‘敵軍’們皆都鎮定了下來,眸光中的恐懼之色皆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興奮——一位妖王將因自己而死,運氣好的話,難說還會收穫一筆軍功!
對於山老的話,張寶兒點頭、沒有否認,山老對此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繼續笑道:
“所有閣主的令牌都有傳音之能!明浩的元嬰之所以逃往萬寶閣方向,是因為他的令牌就在那裡!至於……他為何不把閣主令牌帶在身上……老朽就不告訴你了,呵呵!”
說道這裡,山老的話語並沒有結束,因為他拍了拍手後又道:
“好了!作為喝了你一杯茶的回報,老朽就讓你知道……”
到這裡,他的聲音忽而如他猛地抬起的下巴那般,變得洪亮起來:
“這一切是誰佈置的!哈哈哈哈哈!乖徒兒,出來見見你的熟人吧!”
嘩啦啦!
待他的聲音落下,右側的人群遽然分開,走出一名美麗的窈窕女子來。
見那人,張寶兒的瞳孔猛地一縮,忍不住握緊了劍柄!因為,那人的確是熟人!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樂家的大小姐——樂雨柔。
她一襲金色長裙,如仙子下凡般款款穿過數千身著鎧甲的‘俗人’,來到山老身旁行了一禮、喊了聲‘師父’,而後將美麗的大眼睛朝張寶兒望來。
隨著她的眸光而來的,還有她甜美的聲音:
“久違了……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