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更可怕的現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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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金屬的交擊聲,在這時候響起,是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十分詭異。

聽得到這種聲音的人,無不伸長了脖子,雙目死死盯著箭雨中產生火星之處,因為第一波箭雨即將結束,真相即將揭曉。

由於兩個‘叮’的時間間隔實在太短了,所以聽起來就像只有一個無限綿長的聲音,這讓眾人的疑惑之色愈發濃重。

“什麼?!”

當終於看清那裡的情形後,所有人都為之驚駭,因為情況是這樣的:

張寶兒背靠古琴、身體急速後退,那把琴也不知是何物所鑄,鋒利的暗金箭竟不能傷它分毫,進而導致張寶兒後方無憂。

而後退中的他,手持長劍飛速點、削、劈、砍、甩、擋……

銀色的劍光,以駭人聽聞的速度銜接湊成一個半實心銀球,將他照在其中,三個方向飛來的利箭皆被他手中長劍防住。

這……就是《靈蛇劍法》的精髓所在,可謂是:‘畫地為牢,勢不可入’。

僅僅只是一把長劍而已,竟能被他揮舞的密不透風,這一幕簡直是駭人聽聞、聞所未聞!

唰唰唰……

即便是在後退,但他的速度卻極快,超越了大部分弓弩手的視覺感知範圍,隨著他身邊的利箭愈來愈少,‘叮’之聲越來越少,漸漸地,傳入眾人耳中的聲音,以他自身揮劍之聲居多。

他太專注,甚至來不及思考,他的劍近乎完全聽從感官的使喚,從而導致他飄飛的長髮如秋日枯草般、被無端的狂風肆意的吹斷。

唰!

某一刻,他的手臂忽而停止了揮動,因為弓弩手們驚呆了,一時間竟忘記了繼續射箭……

“呼……呼……”

他喘著大氣,有白霧撥出,但腳步卻絲毫不頓,身形猛地轉正,化退為進,左手固定在琴絃上,將其作為盾牌,繼續往人群奔近!

“射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其聲驚恐而急迫,猶若出自千鈞一髮之際!

“啊?!”

“放箭!”

……

眾將士猛地驚醒,這短暫的猶豫已經讓他模糊的身影逼近了數丈,他們面無人色,瘋狂地命令射箭或自己射箭……可是!

晚了啊,已經晚了——雙方原本就只相距三十多丈啊,而他……是多麼快的速度啊!

嘣嘣嘣……

放絃聲卻不停,因為人心已因驚恐而失措,上萬利箭毫不猶豫的扎向了張寶兒與他前面數千連滾帶爬四散之人,當待利箭抵達的前一瞬,一個無情的笑聲響了起來:

“呵呵!”

他無懼!因為他已經扎入了人堆裡——儘管身上訂著四支箭,鮮血因為他的劇烈運動,而沸騰而加速流出,他卻猶若未覺!

肉盾有了!

殺戮……開始!

但他已不再流淚的冰冷的雙眼,卻沒有去看近處的這些人,而是盯著在更遠處逃離的人。

原因很簡單,附近的這些人,並不需要他動手!

“不要!”

“快逃!”

“啊!!!”

一大片淒厲的叫喊聲戛然而止,因為一大片人被數千利箭射成了篩子或死刺蝟。

與此同時,那個不再哭泣的人、如一個鬼物般在人間地獄跳舞,以妙到令人啞口不知所言的身法,在箭雨裡肆意穿梭前進……

唰!

他手腕一抖,鋒利的寶劍上傳來切割風的聲音,那聲音彷彿是惡鬼的尖銳的咆哮,告訴人它已經飢渴難耐,將通飲人血!

“射!”

“揮刀!”

“出槍!”

……

相對靠後的地方,各種命令被人肆意下達,沒有會去怪罪這些人亂下軍令,因為他們的指揮系統已經奔潰。

這一刻,無數人在後悔,後悔太過託大,將包圍圈縮得太小!有的人甚至後悔不該前來此地,因為人群中的血肉雨已然開始!

張寶兒就像一個絞肉機似的,所有擋在他前方的物體,別說那是一個金丹期大圓滿的軍中將領了,就連武器與鎧甲、也會被他無情地攪碎……

在這一日之前,沒有人會相信十數萬人會被一人殺得潰不成軍,因為那實在太荒唐了!

但是今日,他們信了,因為那一切,就發生在眼前:

在他面前,無論你是誰,無論你逃得多快,依舊像是一株軟弱的植被,躲不過粉身碎骨的下場!

一時間,人人自危,就算他的能力有限殺不死你,不斷地從遠處飛來的利箭也會殺死你!

不過……‘惡向膽邊生’這一句話,是有道理的!

張寶兒周遭和前方之人在奔命,但更遠處之人卻沒有逃,他們在射箭或投擲長槍。

這一幕很古怪,因為他們應該逃跑才對呀!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攻擊只會傷到自己人嗎?!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已經殺過自己人了,所以已經麻木了?

“嗤!”

“好!”

不管因為什麼,當人們發現一支暗金箭穿透了張寶兒的左肩的時候,除了在逃之人、所有人都是一陣歡悅,軍心大定,更猛烈的攻擊隨之襲來!

痛,當然有!

但,那不是精神,只是肉體而已!

張寶兒的臉色不變,雙眼依舊保持著麻木,他的身體只是微微一滯之後,就繼續無情地收割著前方的生命!

“跑啊!”

“快跑啊!”

“別攔我!”

……

事實上,遠在他感到之前,血肉之雨就已經開始淋漓了,很多發現張寶兒接近而前路被人擋住的人毫不猶豫揮動了手裡的刀或劍,意圖為自己的逃亡開出一條路來,是不是血路他們已經不在乎了,因為他只想活下去、活下去而已!

但是……前進,又要去往何方?!

張寶兒不知道,他的靈魂很迷惘,他討厭這種迷惘,為了驅散它,他只能不知疲倦的殺殺殺……

“殺!”

每當他感到疲倦,嘶啞的殺聲就會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來,此刻的他就像一輛上長坡的破車,每當它的速度變得緩慢或將下滑的時候,就猛踩一腳油門……

“殺!”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殺聲已然失去了悲憤與哀痛,只有純粹的‘殺’的情緒。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光線穿過血雨,從紅色轉為了金紅色。

某一刻,他猛地一顫,幡然醒來:

“嗯?!”

他感覺到自己精疲力盡,身上訂著了二十幾支箭,巨大的痛感從身體的數十處襲來,他的身形也為之一頓,呆在原地!

天空已經沒有了飛箭,不知何時,那些攻擊之人的意志力已經奔潰,早已隨著那些選擇逃跑的人一同遠離了戰場,在遠方揚起濃濃地塵灰。

張寶兒之所以驚醒,也正是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速度慢了,眼前已沒了能被他的下一劍連續殺掉的人了……

濃到無以復加的血腥之味充滿了他的鼻孔,粘稠的血水與汁液覆蓋了他的身體,後背因缺乏熱血的澆淋而有些發冷,長短不一的發因為別人的血在那裡凝固而讓他感到腦袋沉重,身體上訂著的箭太多而讓他渴望倒下……

“呼!”

他呼著大氣,猛地一抖,不顧箭的牽動之痛,將身體上、劍上和琴上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抖了下來,這才讓他感到輕鬆了一些。

但是,這種輕鬆的感覺只是片刻而已,因為百丈外:正前方十二點方向一座小山上站著一名老者、一點左右位置站著一名中年身著鎧甲的將軍,兩點半處有一位頭髮花白的持杖老嫗,還有十點半處、九點處、八點處、六點半處、五點處和四點處,總共有九人!

這九人,都是元嬰修士!

張寶兒的瞳孔猛地一縮,因為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上當了——對方還有後手,軍隊只是消耗他的戰鬥力的工具罷了,真正的殺招是這些人!

這些人中,不知為何,並沒有山老等三人,那個老頭和樂雨柔是他最想殺之人,也正因為沒有那老頭,所以他反而冷靜了下來,立在原地注意著那九人的動作。

夕陽的餘暉裡,他身後近萬具屍體呈高山的影子般蔓延到他所站之處,不得不說這是一幅粗糙卻震撼人心的藝術品,任何人都想不到‘血路’會是這個樣子。

但,身為當事人的他,並沒有功夫去欣賞或哀嘆,因為在查探自身情況後,他知道自己:已命懸一線!

他的身體狀況太糟糕了,使了太多的力、流了太多的血,他的體力十不存五,丹田已然空空如也……

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的精神,他的精神空間已經萎縮了一半!

他想立即倒下‘去死’,但他的心卻告訴他‘堅持’,他不斷地將他的心語否定,因為每每否定之後,卻又會被他肯定……

“不能!不能!我不能死在這裡!我不能……”

“大玄、雪娘、小茗、彩兒、小哈、唐甜……我想死,但我不能死啊!!我該怎麼辦?!”

無盡的悲涼,隨著餘暉的消失,在他的心海浮起……

這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就像因船觸礁沉默而從海底浮上來的水手,看著茫茫無盡的無情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恍惚間,他彷彿又站上了月球的那個傳送陣,命運的陣法已經轉動,他無法逃離,正被吸入一個使他感到恐懼的未知地方。

他是如此的無力,隨時都會失去對自我的掌控,因為踟躕在繼續、在不斷地消耗他的體力與精力,時間拖得越長對他越是不利。

他不知道自己就像一隻通了洞的氫氣球——那個氣球沒有立刻爆炸,而是在不斷地洩露氫氣,拴住它的線漸漸地把向下的拉力往上方轉變,若不被堵住,終有一刻,氫氣球會幹癟、會被那一根線吊在那裡……

最後……它將被捨棄,逃不過被丟入垃圾桶裡的下場!

【作者題外話】:明天上架,明天開始日更一萬,請朋友們多多支援,孤有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這裡不流行‘上架感言’,我就在這裡說一說吧,說什麼呢?

說:謝謝!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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