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音門（1 / 1）
“師弟，大家都到齊了……”
見青木婆婆欲言又止，張寶兒笑道：
“師姐，怎麼了？”
青木婆婆幽幽的嘆了口氣道：
“大家似乎猜到了……情緒有些激動。”
聞言，張寶兒點了點頭笑道：
“師姐當高興才是啊！這是好事！”
“好事？！”
青木婆婆睜大了眼睛，捨棄宗門另擇他處竟然是好事？
“嗯！”
張寶兒用小五端過來的水給彩兒擦了擦眼睛角，然後邊自我梳洗著邊答道：
“情緒激動，證明他們有歸屬感，或者野心，這種人正是無聲谷所需要的！”
聞言，青木婆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
“看！谷主大人來了！”
烈日當空，一臉憤憤的無聲谷眾人盤坐在地，忽而聽聞張寶兒到了，絕大多數人都站了起來，向著遠處的張寶兒投去質問的眼神。
“谷主大人，我們的宗門是不是沒了？！”
有的人比較激進，還隔的遠遠的就忍不住大聲問道。
站在作業新撘起來的臺子上的大長老等人眼神複雜，並沒有阻止，因為：人太多了。
“嚯！”
獨角馬見狀，非常不滿，吼了一聲，目露兇光，駭得不少人忍不住退了一步。
“二哈！”
張寶兒拍了拍它的脖子，將它安撫下來。
“沒事！”
也就在這時，只見三長老青木婆婆凌空飄起，看著眾人朗聲說道：
“都靜一靜，谷主大人會告訴你們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聞言，眾人安靜了下來。
高臺上喝著茶的風一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原以為這些人會繼續鬧，誰想到一句話就全都安靜了下來。
迅即，他卻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因為他們對張寶兒有信任或者畏懼之心，對於他來說是好事，會讓交接之事少有麻煩。
一旁的海明與海平相視苦笑，因為他們兩個算得上元兇之一，他們覺得：若非自己將真實情況告知張寶兒，張寶兒應該不會賣掉無聲谷的。
張寶兒騎著獨角馬從容趕至，正準備讓獨角馬停下，誰知這傢伙微微一縱就躍上了高臺。
發現獨角馬背上視野更好之後，他邊不下馬了，朗聲說道：
“在回答你們的問題之前，請你們回答我一個問題！”
“大人請說！”
“谷主大人但說無妨！”
……
見下面許多人點頭回應，張寶兒點了點頭，待安靜下來後，朗聲說道：
“在你們之前，你們的前輩們絕大多數是這麼幹的：在無聲谷修煉一段時間，無所建樹便離開，或娶妻生子或出門闖蕩，少有人能夠留下來成為執事或者長老；我問了一下，三長老說從無聲谷走出去的和留下來的，能有點成就的寥寥，能有大成就的，上萬年以來，總共也就一二十個！我今天要問大家的問題就是：你們知道上萬年以來，無聲谷中一事無成者有多少人嗎？！”
“……”
眾人沉默，沒有人能夠回答這一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無法回答，別說確切的數字了，就連大概的數字也不能！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出出進進的不知凡幾，早前的記錄早已經不再了，而且修士在外免不了爭鬥廝殺，死去的人佔很大一部分，根本無法統計。
見眾人沉默，張寶兒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以前無聲谷勢大，招生的期限和數字與現在不符，我就假設每百年有兩萬人好了，一萬年就是兩百萬人！呵呵……”
說到這裡他不禁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幾十萬無聲谷的人，才能出現一個有大成就的人，甚至需要上千年才能出現那麼一兩個；有些小成就的人倒是不少，約莫百年就能出現兩三個……呵呵！你們算一算，是不是這樣？你們也好好地想一想，你自己會是其中之一麼？！”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是一陣失神，這麼一算起來，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和失落之情油然而生，包括海明與海平；更不要說大長老等人了。
風一笑早已經忘記了矜持之心，長大了嘴巴怔怔的看著張寶兒的背影，柳如溪亦是如此，黑巖則低首思考——張寶兒的這番話對於他們也是試用的，別的不說，風一笑的成就能夠超過他天縱奇材的父親麼？
見眾人沉默，張寶兒悲嘆了一聲，道：
“還記得當初我說過的話嗎？我說‘我以作為你們的谷主為恥’，正是此理！”
說到這裡，他苦笑道：
“你們還有人覺得我說的話是錯的嗎？！有的話，站起來，說給我聽聽……”
鴉雀無聲，無有人站起來指責張寶兒，他們的心臟狂跳，原以為是以前的‘不團結’才讓他說出那番話的，如今才知道：不止如此啊！
上萬年來，出了多少才俊，但如今能被人記住名字的不過一二十人而已，那些失敗者不乏是自己的先祖。
或許，也正因為他們不甘，所以家族之人才上了無聲谷的這輛戰車，世世代代加入其中……
掃了眾人一圈，張寶兒忽而提高聲音道：
“如果說心懷夢想的你們來到無聲谷的時候，是一把鋒利的刀，那麼……你們離開的時候，絕大多數人就是一把生鏽的刀！我告訴你們，你們把這裡當做了輝煌的墳墓，將愚蠢的生命埋入其中，最後再被你自己的不甘或者失望之心所盜走！我告訴你們，你們錯了！你們錯在沒有將宗門當做磨刀石！古人有云，刀不磨會生鏽！我將要做的事情就是將你們從這座墳墓裡趕出來，讓你們無法繼續廢下去！我要你們的生命活得有意義，而非糊里糊塗的結束！”
聞言，所有人都是一顫，抬頭雙目灼灼的看向張寶兒。
張寶兒環視了一圈，繼續說道：
“你們猜的沒錯，前谷主已經把無聲谷賣了！我可以不遵循買賣協議，我並不怕萬寶閣，但我決定遵循！因為這座墳墓該被摧毀了！你們這些陪葬之人也該醒一醒了！願意跟我一道的，跟我走！想留下的，行！風閣主正是用人之際，不會拒絕有人主動來幫他守大門、掃地、生火做飯……他給的待遇不會低，甚至超過你這輩子能夠得到的待遇！選擇吧！跟我走的留在原地，不跟我走的離開廣場站到一邊！那些願意跟我走，卻老了的、殘疾了的……沒關係，我花錢找人揹著你走，你死了我替你安葬，你的後人我替你照顧……”
說到這裡，張寶兒一聲大吼一聲道：
“行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夠了，一頓飯的時間做出選擇！”
有的人面面相覷，小聲議論，搞半天發現自己不用質問了……該說的人家已經說清楚了，人家也沒有錯，反而還是大好人，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有的人面露猙獰的低頭沉思，手中已經我起了緊緊地雙拳。
還有的人，眼神堅定，目光灼灼的看著張寶兒，沒有理會旁邊的小聲嘀咕。
也就在這時，只見一人站了起來，一聲大吼：
“我藍塵這條命交給你了，死了也無妨！”
這人正是大長老的弟子藍塵，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是第一個站起來支援張寶兒的人。
“雪兒的命也是你的，死了無妨！”
雪兒第二個站了起來。
“師姐的命也是你的，死了也無妨！”
青木婆婆竟然也站了起來，其後是華院長，其後大長老，其後四長老……
看著人們一個個的站起來，風一笑驚呆了，更令他驚呆的是，自己竟然也有站起來的衝動……他一陣無語。
另外，他的心中更是激起了驚濤海浪——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偉力？竟能讓人誓死追隨！就算是神……不使用一些手段，怕也不能輕易做到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大聲說出自己的名字，並且說：死了也無妨！
由於時間的關係，很多人一起或者前後大聲宣言，使得場面上亂糟糟的，就像一窩被激怒的蜂子。
風一笑覺得這些人都瘋了，但是他找不出去反駁張寶兒之言無理的理由，正如他說的，這裡的確很像一座墳墓，應該走下去而不該淪為陪葬品。
最後，他驚訝的發現，經過張寶兒大力的宣傳之後，竟沒有一人選擇留下來！
“這……”
柳如溪肥大的身子已經站了起來，他充分相信，如果現在張寶兒說要殺自己，所有人都會想都不想就衝過來，包括遠處那幾位只有金丹修為的行將就木的老人家。
海明與海平對視一眼，只見彼此眼中都冒著濃濃的光熱，迅即，兩人再度轉首，深深地看著張寶兒的背影，縱是他們這等高人，竟然也被張寶兒的話語打動了，他們深深地覺得自己留下來這麼多年是一個巨大的錯誤，因為時光不再了——假如，假如當初走出去的話，假如自己不怕死的話，活下來，成就就算比不上風一笑他爹，也不會相差太多；不像如今，一個天上，兩個地下。
也就在這時，只見張寶兒在獨角馬背上站了起來，仰天大吼道：
“原無聲谷之人聽命！”
“在！”
“從此之後，無聲谷……不復存在！我們是天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