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入風(1 / 1)
“到了!”
在黃上人的歡呼聲裡,他們在一個小石臺處停了下來,頂上十丈的位置就到頭了,濃稠的風雲龍捲如巨龍盤旋般正在那裡呼嘯。
在這裡,張寶兒見肉眼看不出頂上的位置有什麼玄機,於是他走到巖壁跟前,仰視著施展出印記之光。
嗡~
精神一顫,這十丈的岩石之上的一切頓時顯露在他的眼中!
“這……”
他露出了狂喜之色,眼前的岩石不過五丈多深罷了,背後是一道如被巨大利斧劈出的數丈深凹槽!
凹槽中儘管依然有龍捲風雲,但風勢相對較小,弱了數倍不止!
“太好了!嗯?!”
大喜中的他忽而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印記之光為之一收。
“師父!”
“殿下!”
黃上人等大驚,連忙上前,見他站定了才收回準備扶住他的手。
“怎麼了?!”
海平皺著眉頭看著巖壁,覺得上方有什麼古怪。
張寶兒的臉色有些慘白,在舒了口氣之後,他看著岩石笑道:
“龍捲風雲果然不凡!對精神力的消耗很大啊!”
聞言,眾人皆都將眉頭皺了起來,海平有些擔憂的說道:
“能成功嗎?不行的話就……”
張寶兒搖了搖頭,神色堅定的打斷了海平的勸告:
“上面有一個向上峰蔓去的石道,風雲龍捲的風力弱了不少……我要試一試,若是碰到一點挫折就後退,那我就不是張寶兒了!”
海平不再多言,黃上人與目霸天則露出濃濃的佩服之色。
“休息一晚,明日行動!走!”
當他轉身,黃上人連忙祭出真府將眾人再度裝入,而後飛向下方的鷹巢。
見目霸天欲要跟隨他們進入那個洞穴,張寶兒看著他道:
“此間應該沒什麼大事了,你抓緊時間回去吧,若是發生意外,少了你他們可能處理不了!”
目霸天重重的嗯了一聲,一臉感激之色的朝張寶兒行了一禮,而後便躍下了懸崖。
四人兩獸走進可並肩而行的大洞,洞頂上刻著一頭長得很像穹鬼的小鷹,張寶兒恍惚間覺得自己正在進大話西遊裡的盤絲洞……
“嗷嗚!”
聖鷹已死,但他的些許氣息還在,張寶兒等人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小狼崽卻是瑟瑟發抖。
黃上人洋洋得意地將它從馬甲裡抓出來,小狼崽嚇了一跳,連忙死命抓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張寶兒亂叫。
“別嚇它,正經點,你……嗯?!”
正說著,張寶兒的眼睛猛地一亮,盡是一面狂喜之色。
只見他不停地嗅著,而後大叫道:
“果然有熟悉的氣息!走!”
不帶聲音落下,他就牽著彩兒飛快的衝了進去,海平他們連忙跟上。
裡面果然別有洞天,山洞不大隻有五十多平,也很淺,但很很平整,一看就知道是開鑿出來的,岩石上還留著許多爪印。
裡面的佈局如人類簡陋洞府一般,石桌凳床之物一應俱全,桌上還有茶壺茶杯等。
但張寶兒的眼睛並沒有放在這些物什上,正一眼不眨的盯著石床上的數滴略顯黑的血,這幾滴血很是神奇,在如此天寒地凍之地竟然沒有凍結也沒有幹去,就如才流下一般。
“是天狐一族之血!”
張寶兒大叫一聲,而後又補充道:
“好厲害,應該是十年前所留的了,到如今竟然還能儲存血氣不散!”
海平也湊了過來,一臉凝重的沉聲道:
“的確!好厲害!也是妖中聖者吧?!不……不對!老夫都感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不可能只是初期,最少也是中……甚至後期!”
張寶兒頷首,但臉色迅即大便,忍不住尖叫道:
“不是說沒幾下功夫就幹掉了聖鷹嗎?難道這些血……不是聖鷹擊傷所留?!”
聞言,眾人皆都沉默了起來。
許久之後,海平深皺著眉頭盯著張寶兒道:
“此行……要不還是算了吧!若這傷是在通天峰高處所受、而後到此療傷……那就說明裡面定然極為兇險,連一位大聖都要受傷!”
張寶兒繼續沉思,半響後搖頭苦笑道:
“這只是一個猜測……”
“你……”
“前輩!”
張寶兒打斷了他的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道:
“不管是不是,晚輩都必須前往!天路高遠啊,若無洗塵水……不!一定要獲得!”
說到這裡,他一臉急切的繼續說道:
“麻煩前輩看一看那份地圖……”
“誒!”
海平一聲長嘆,而後取出地圖,看了半響後掐著手指說道:
“地圖所指並非此處……若是按其高度來看,標記的最深處與這裡差不多!”
接著,他皺著眉頭沉吟道:
“此處地形複雜,寬廣而且來路多有轉折……老夫也不太確定。”
聞言,張寶兒點了點頭,一言不語,垂頭尋思了片刻就站起來做飯去了。
吃完飯之後,張寶兒將空間戒指裡值錢之物都交給了海平,只留下了其中幾味對識海有效的地級靈藥和一株天級靈藥。
海平默默接了過來,見張寶兒準備腹下一株地級靈藥恢復剛才所耗,忍不住追問道:
“必須如此?!”
“嗯!”
張寶兒重重的點了點頭,而後眸中憐惜濃郁的看著彩兒道:
“不單我需要,彩兒也需要!晚輩不得不賭一次!”
海平嘆著氣慢慢的點著頭,而後掙扎著用嘶啞的聲音低聲問道:
“要不還是讓老夫……”
張寶兒搖了搖頭,嘆了一聲,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晚輩打算以琴聲干擾前進,遇到危險地段則施展那一指……多一人的話,晚輩沒有把握!”
黃上人沒聽明白,因為這話省略嚴重,海平卻是聽懂了:張寶兒覺得他們這兩位真府前去未必有用,說不定還會拖累他!
“師父!你……不打算帶海前輩一起?!”
黃上人一臉狐疑不解的問道。
張寶兒點頭:
“嗯,你也留下!”
“什麼?!”
“嗚嗚嗚~”
“別吵!”
黃上人跳了起來,捏住了小狼崽的小嘴,而後大驚失色的嚷嚷道:
“師父,帶上徒兒啊!萬一……”
啪!
趁著臉的海平給了他一巴掌,冷聲問道:
“你想去拖累你師父麼?!”
“啊?!”
黃上人恍然大悟,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憋出了一句:
“小心啊……”
“嗯!快點休息吧!”
說完,張寶兒就和彩兒進了小帳篷。
雖然有石床,但他們沒敢去睡,甚至沒敢將那黑血擦掉,擔心血中有不可碰觸的毒,只好用水凝成冰將之封住。
一夜各有心事,但眾人還是強迫著自己如獨角馬一般睡去,身為普通修士,每一個明天都可能有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在等著自己。
第二天天一亮,張寶兒就起床做飯,角虎皮大衣已經不再他的身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緊身套裝——為了方便運動,彩兒也是如此。
“等我十日,若是十日內未歸,請前輩速回天音城主持諸事,上人留下來等我就行了!”
吃過飯,張寶兒牽著彩兒站了起來。
黃上人連忙問道:
“師父……要麼明天再去,你走後徒兒去哪裡吃飯啊?師父?!”
張寶兒沒理他,摸著獨角馬的小獨角道:
“二哈,你也別跟去了,和上人一起在這裡等我!”
“嚯嚯!”
獨角馬蹭了蹭他的肩膀,而後施加了力氣,意思是:你放心的去吧!
張寶兒頓時有點無語,這傢伙還會趕人……
不久之後,二人便乘著黃上人的真府飛到了昨日抵達的那個小平臺,黃上人摘下虎頭帽後和海平一起接連出手,慢慢地將眼前的石山轟出一個口子來,為張寶兒節省一些力氣。
這石山比凌天宗那裡的更堅固數十倍不止,花了近兩個小時才來到距離那凹槽兩拳之隔之處。
三人沒有再說什麼,見張寶兒緊握著彩兒的手、繃緊著身子點了點頭,二人便聯手進行最後一擊!
轟!
咻咻咻……
山石飛濺,可怕的狂風呼嘯而來,幸好眾人有所準備皆都緊緊的捲住了頭髮,否則就不是吹散那麼簡單了,很可能會被吹斷,甚至連著一層頭皮一些颳走。
“安全第一!”
“師父保重……”
在海平與黃上人被風吹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裡,張寶兒拉著彩兒如放著風箏一般化作一道閃電向著不知盡頭的凹槽遠處竄去,腳下施展的是《逍遙遊》!
雖然搖搖晃晃看起來岌岌可危,但張寶兒的心中卻是一喜,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必施展燃血,也不必變身玄獸,已勉強能夠前進!
彩兒飄在灰濛濛如激流的罡風裡,張寶兒並沒有為她擔心,因為那些風中微粒並沒能穿破她的冰牆護體——出發的時候她就施展了冰術!
不過……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光溜溜的了,那流入凹槽裡的狂風早已撕碎了他身上的衣物。
但他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不敢苦笑一聲,因為時間無比緊迫,一個短暫的停頓都可能使他功虧一簣!
假如他有心亂想……他亂想的物件也不會是自己的模樣,而是後悔、後悔沒有得到徐德勝的那塊盾牌,若有了它,他可以像烏龜一下趴在地上,用利爪扣著凹槽裡堅硬的岩石慢慢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