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父子攤牌(1 / 1)
高皇帝喝下一口茶:“你的確是我的兒子,但不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有很多兒子,你只是其中之一。對於我來說,你顯然不是不能捨棄的。”
“原來,你屁股下面的龍椅才是唯一,你,果然是這樣。”琳琅天只覺得透心涼,還有無邊的疼痛開始蔓延。
“可我卻是母后唯一的兒子,為什麼她也要詛咒我,更談不上相信我!”琳琅天覺得很委屈。眼前的父親毒辣殘暴,為什麼他沒有一個疼他愛他的母親?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父親母親的概念,直到來到這裡,就算自己只是將一腔熱血灌入了陌生的身體,他還是願意自己能有個母親和父親。
現在果然有了:父親高皇帝,母親德妃娘娘。
但早知如此,還不如沒有。
“她要的不是你這樣的兒子,也許她覺得你殺死了她原來的兒子,或者說是她心目中的兒子,她一直傾注了畢生心血培育的兒子,一個乖巧聽話,對權力和政治都沒有慾望的兒子。簡單地說,是她的一個工具,能夠用的稱心的工具。可是你,你看看你,你還是她想要的兒子嗎?”
琳琅天只覺得心再一次被虐殺,他很疼痛,疼痛地彎曲了身子:“父皇,好疼!給我一個痛快,好嗎?”
高皇帝搖搖頭,端坐在那裡不動,身後明陽痛苦不堪卻眼睜睜地看著無法做些什麼。
“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嗎?真相有時候比毒藥更毒。你的心還活著,還要知道更堵的真相嗎?”
琳琅天搖搖頭:“我已經知道了,我的母后,你的皇后娘娘,你,還有那個可惡的東西,原來你們都是一夥的。皇后娘娘的死其實也是你希望的,可惜她最後還是被你弄死了,可笑,可笑至極!”
“對於一個失去了生的希望,一個痛不欲生的人來說,死亡是她所想要的。朕不過是成全了她而已。”高皇帝如此冷漠地說。
“那你為何不成全我,好疼,你成全我好不好?”琳琅天疼的在地上打滾,緊拽著他的大腿哀求。
“行,看在你曾經為大華出生入死的份上,朕就幫你了結了!明陽,動手!”高皇帝將精緻的茶杯砸碎,霍地站起來。他有些激動還是有些緊張,運籌了多日,這顆毒瘤今日終於可以拔除了!
明陽嚇得六神無主,跪地不起:“皇上仁慈,他是太子爺……您還是趕快傳太醫吧。”
“傳太醫?”高皇帝冷笑道,“你要麼一劍殺死他,要麼一劍殺死朕吧!”
明陽知道高皇帝硬著心腸,狂笑著起身,橫刀就要自刎:“老奴不能違抗聖旨,更不能殺了太子。老奴只有死了!”卻在此時,一陣鐵器撞擊的清脆悅耳之聲突至,明陽只覺得虎口一麻,長劍落地!
怎麼回事?高皇帝大駭,轉眼看去,太子手中的長劍居然起飛撞擊了明陽手中的天子劍,而太子琳琅天似乎還在地上痛苦不堪。難不成自己看花了眼?這一切又是障眼法?經歷過無數詭異事件的他知道情況可能比想象的要糟糕。
“誰敢闖我御南軒?暗衛,殺無赦!”無數暗衛湧出,看來高皇帝做了精心準備,萬一琳琅天不願意喝下那碗茶水,他還有後招。
明陽見了撲在太子身上,叫道:“你們不能傷害他!”
“殺,全都殺了!”高皇帝勃然大怒。
暗衛聽命,一起高舉著手中寶劍,就要下手。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只刺激的那些暗衛睜不開眼睛。卻見的半空中降落無數的光鮮透亮,晶瑩奪目的能量石來,它們都慢慢地墜落在太子身上。就在瞬間,琳琅天身上像是披上了綴滿寶石的仙裝。
“祥瑞,祥瑞降臨在太子身上!”明陽大喜,哭喊著叫著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那些暗衛見了也一起跪拜,嘴裡叫道:“先古有訓,大華天佑,得祥瑞者得天下,此乃天意。天意不可違!”
高皇帝被如此逆轉驚的三魂六魄具喪,瘋狂地叫喊著:“這都是我的,我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落在他身上!”
但是,半空中又響起了絃樂,幾個神仙衣著華麗,一看根本就不是凡間裝束,他們悠然飄落下來,正是前幾日在帝都城裡半空中飄落下來預言琳琅天的那幾個人,希文等人是也。
“你們是何方妖魔?你們裝腔作勢,來人,給我轟走!”高皇帝大喝著,但是宮廷上下所有的暗衛、奴僕、還是女官或是貴妃嬪人宮娥,也或是所有眼睜睜看到仙人看到能量石的,誰敢聽命與皇上,他們全都五體投地跪倒在仙人腳跟下。
希文等人也不計較高皇帝在一旁哭喊,只是合力開始為琳琅天驅毒。
高皇帝見了,知道自己再也指揮不了誰,索性自己拿起那把長刀就照著琳琅天頭靈蓋砍來!
琳琅天懷裡的長劍應聲而起,不偏不倚擊中那把寶劍,並把它化為烏有。高皇帝頓時失去了依靠,趴在地上哆嗦不已。
希文他們合力,但見五彩冰粉的光芒齊聚在琳琅天身上,要是敢大膽去偷偷看的話,還能隱約可見真龍在他身上盤旋,此乃是真龍天子也!暗衛們小聲議論,心裡更是惶恐:“觸怒天顏,小人該死,該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看見琳琅天面色紅潤,氣血又聚集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像是好好睡了一覺就要醒過來。希文等人這才收起陣勢,合掌對著他深深鞠躬。
“看,連神仙對他都要禮拜!”
“當然,他是天子,真龍天子。天子殺不得,有仙人護體!”
暗衛們有的甚至追悔莫及直接自殺而亡以謝天下,其餘的更是膽戰心驚,等著刀子落下來。
好半天,琳琅天伸了個懶腰,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大笑了一聲:“好舒服呀,全身好舒服!睡了一個好覺!”高皇帝聽了,一頭栽在龍椅裡起不了身子。
明陽大喜過望,哭叫著:“太子爺,您沒事了,太好了!”
“咦,這是什麼,怎麼光芒四射,好東西!”琳琅天故意大驚問道。
“當然是好東西,太子爺,這就是您找尋半年不見得祥瑞啊,祥瑞啊!”明陽哭的鼻涕眼淚都分不清楚了。
“祥瑞?”琳琅天大喜,捧在手裡欣賞著,全然不顧身邊的那些人全都嗑著頭不停地認罪磕頭討饒的。
“我這是在哪裡?哦,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父皇呢?”琳琅天找了半天,卻見高皇帝在龍椅上攤成了一堆肉。
“父皇,您這是怎麼啦?”琳琅天上前叫著,高皇帝睜開微弱的眼睛:“天兒呀,你做皇上吧。讓父皇在您後面再享幾年福可以嗎?”
琳琅天急道:“那不行吧。按照大華祖制皇后娘娘殯天乃是國喪。太子當守孝三年方可繼承大統,皇上難道忘記了?”
高皇帝無力地:“天降祥瑞,此乃天意,不在此例中。請太子三日後登基,父皇立即下旨昭告天下,天兒乃是上天成選之真龍在世。”
琳琅天微微一笑,磕頭道:“兒臣謹遵父皇旨意,順從天意,下安民心,三日後靈前繼承大統。”
高皇帝痛苦地閉上眼睛。明陽等人聽了,歡喜地一起叫道:“奴才們拜見太子,太子千歲千歲!”
琳琅天起身,道:“還不快快請皇上去後宮好生休息。”明陽這才叫人上前攙扶著高皇帝入內。
再說筱笙、香兒聽聞太子神情突然異樣,只管自個兒進了宮,誰都沒有帶,自然無法放心。筱笙可憐的毫無主意,不知如何是好。還是香兒鎮定,急忙叫來瓶簆,附在她耳邊如此這般吩咐,瓶簆知道事情緊急急忙連線瑞興,命他立即安排。
希文等這才急忙趕到,又略施小計降落能量石,使出一些障眼法,這些能量石變得猶如仙石一般,果然就被大家認作祥瑞,這才功成名就。
琳琅天在後院見到他們,希文很不高興:“太子你也太任性了。你竟然敢一個人進宮,你還敢喝下他的茶?”
琳琅天還覺得後怕,但他還是說了一句:“我以為他不會對我下毒手,看來我錯了。”
“龍椅,龍椅,這把椅子在眼前,他還有誰能入得了眼睛?”希文道,“太子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你可不只是你自己,你還有……”後面的話希文沒有再說下去,筱笙進來道:“以後應該沒有大事了,三日後太子就是皇上,誰敢動他?滅他九族!”
筱笙說的霸道,大家笑的前仰後翻。
“好了,好了,好在有驚無險,這下更好,更好了!”作為太子妃的筱笙開心不已,她眼前那把閃光發亮的皇后位置觸手可及。
“既然太子吉人天相,我等告辭!”希文帶著瑞興等人就要離開,瓶簆急忙道:“既然太子已經穩坐皇位,太子體內的毒素已經被父親等人合力驅除,瓶簆我呆在這裡也無意義,要不,我就跟父親一起離開如何?”
希文正有此意。琳琅天卻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不可,我身邊還真不能沒有你。”
瓶簆急了:“你要當皇上了,你還要我呆在你身邊,你還想要我給你當妃子?”筱笙臉色一變,忙道:“太子,要不就叫她回去吧。”
“不行!”琳琅天吼道,“你不在我身邊我不行,絕對不行!”
香兒忙道:“瓶簆姑娘,您是太子的護身符,您要是離開了遇到緊急事情如何是好?就像今天,要不是您在,太子該當怎樣?”
瓶簆一時間無了主意,求救似的望著希文。
琳琅天道:“你在我身邊,對我們都好。你呢,要是沒有這方面意思,我不會為難你。你就做個女官,最高等的女官,跟在我身後吧。”
希文只有點頭,表示同意。筱笙這才露出笑容,瑞興卻哭著跑開,可星不管怎麼勸解也無濟於事,他只把琳琅天罵上了數萬遍。
御南軒,高皇帝蓬頭後面,面色慘淡。僅僅是半天功夫,他已經判若兩人,此時的他哪裡還有什麼真龍天子的神奇,只有無邊的恐懼和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腳步聲悉悉索索,看來身後跟著不少的人。也是,他是一個快要當皇上的人,體內的毒素看來被祥瑞清除的很好,他走路也很有精神,不像自己老態龍鍾。
“你來了?”還是這個聲音,但顯得有氣無力。
“你還少了我一個真相,不是嗎?”琳琅天端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有些居高臨下的意思。
“我說,我都說。”高皇帝放棄了抵抗,“不過……”
“不過什麼?”琳琅天喝了一口茶,“這口茶很是清爽。不過沒有放毒?”
“不是這個意思。”高皇帝像是在猶豫,但還是說了,“真相你想知道。可是真相也許不是你想要的。”
“你只管說,其餘的不用管。”
“好吧。有些事情說起來就長了——
大華建國於三百年前。高祖起兵,群雄紛紛響應,歷時十年征戰終於統一全國。他分封天下有功之臣,其中就有裕氏一族被分封為西南王。西南王鎮守邊疆倒也安分了兩百年。
只是在百年前,大華髮生了一件怪事:帝都城四周,乃至通天河全都乾裂成巨大的縫隙,氣溫極高,可以在陽光下煮熟雞蛋。全國好幾年都是乾旱天氣,老百姓顆粒無收,實在活不下去,他們就紛紛搶富戶人家的糧食,於是,大華上下動盪不安。當時,占卜者就預言,只有聖人出,通天河水清,天下才能安寧!
此語一出,西南王裕昊卻開啟了腦筋,莫非我就是聖人?於是舉兵反叛。裕昊此人武藝高強又足智多謀更有好手段籠絡人心,很快,西南王就有席捲全國之勢。好在當時的皇帝威信尚可,手裡也有幾員大將,於是下令平叛。
這場戰爭沒有想到延續了三代人,直到二十年前因為一個美人的出現才停下了干戈。
“那個美人就是我的母后,也是您的皇后?”琳琅天問道。
“是啊,就是她!”高皇帝眯縫著眼睛,陷入了往事中。
那時候,那個美人真的很美,美的叫高皇帝無法自拔。他當時已經把裕老爹他們趕進了雲山,只要在一尖峰上居高臨下監候,賊兵就出不來,耗上三五個月,這群賊必死無疑。此時,西南王已經逃難到黃岩國討得了一塊立腳之地,裕老爹他們沒有援兵可以指望,正準備殺身以成仁,卻無意間撞見了他們二人的情愫。
也許是天意使然,在戰火紛飛的雲山,他們竟然如此巧合的相遇。裕蓉,也就是後來的德妃娘娘,她試圖率隊開啟一條缺口好為部隊運送物資,不料想高皇帝事先得到高人指點,就在小谷口等候她。
結局大家都清楚,\t裕蓉被俘虜,卻被高皇帝一眼看中。
“你若同意跟我回宮,我就可以放過你父兄。”高皇帝當時就是這樣說的。裕蓉心知若是不答應,自己必死無疑,父兄也斷難有活路。與其如此不如委曲求全。
“小女子當然心歡樂,只是臨行前想去見見父兄,還請皇上恩准。”
高皇帝知道她逃不了,於是答應他回去。
裕蓉回去之後,就跟父兄計議妥當了:若是我能在宮中立足腳跟,就要全力扶植我兒登上帝位,這樣也算是曲線實現目標。若是不能得寵,當行得機會刺殺高皇帝造成動亂,父兄也可以東山再起。
就這樣,戰亂平息了,裕蓉成了德妃娘娘。高皇帝這些年對她還算恩寵,不僅生的皇子被命名為天,還把琳琅天奉為豐碩王爺。不僅僅如此,高皇帝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裕老爹他們在雲山一帶發展。他以為只要自己用真心待他們,他們終有一天會被感化,到時候自然一切都好。
“但是,人心這東西本是純良的,只要碰上一樣東西,就會發生質變。尤其是這樣東西!”高皇帝像一位哲學家說。琳琅天笑著指了指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難道母后一直都沒有忘記它?”
“沒有,一直都沒有。我以為時間可以淡化,感情可以培養,兒子可以教她放下仇恨。但,這一切都很可笑。三年前,我終於覺醒了:她永遠不會跟我走到一起。”
“三年前?”琳琅天問。
“是的,三年前,她居然揹著朕放走了高明,這才有了後來的三年叛亂。”
“是她放走了高明?你沒有弄錯吧?”
“沒有,的確是她。她就希望天下大亂,他們裕氏就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琳琅天有些不敢相信:“母后只是一個弱女子,就算她要強,在深宮裡她如何也翻不起浪花。再說父皇對她情深意重,照理說她應該安分守己才是,更何況後來我不是被立為王爺?”
高皇帝不語。
“明白了。父皇之所以一直要扶持大皇子和碩,原來並不希望我上位。這能理解,你心裡還是有擔憂,怪不得這些年,你雖然很疼愛我卻不願意讓我掌握實權。至於那一次立為太子,純粹是把我當做棄子了,你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