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懂的！（1 / 1）
“好了，好了，我家的老爹可是個大好人，怎麼可以以君之之心度小人之腹呢？”雪兒拍手叫道，又衝著希文扮了個鬼臉，身後的瓶簆忍俊不禁提醒她說反了，雪兒也渾然不覺。
白拂這才笑了：“那是，那是，你們也不用道歉，相信老漢就踏踏實實地住下來，吃了饅頭，飽了肚子好好地睡上一覺。要是不相信老漢，你們還是各走各路，誰也別理誰好了！”
黑拐又在一邊罵道：“就知道胡說八道。客人來了多熱鬧，好事兒。來，來，吃吧，吃吧。”她硬是塞了一個到雪兒手上，“餓壞了吧，吃吧。”
“好，我吃。”大家見了都不好意思地笑著，拿著饅頭吃下肚子。
“嗯，不錯，好香甜的饅頭，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饅頭了。”琳琅天讚不絕口，他覺得在他的治理下老百姓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心裡像吃了蜂蜜一般的甜潤。
“好吃吧，碎娃子？”黑拐笑著撫摸著雪兒的臉。
雪兒點著頭：“好吃，真好吃！”可憐的雪兒一路上多麼辛苦，風餐露宿那裡吃過這般好東西，於是幾口就把一個饅頭下了肚子。大家也都不客氣，吃了起來。
“還吃嗎？”白拂突然站起來，笑嘻嘻地盯著琳琅天看，看的琳琅天很不好意思，忙搖搖頭：“夠了，夠了，這饅頭真大，一個就飽了。”
“飽了，那就好了。吃飽了就好好地睡上一覺吧。”白拂笑著，那笑容很是不一般，帶著詭秘的得意，又很有點意味深長。
希文突然感到不妙：“你……你還是在這裡面下了東西……”
大家這才如夢初醒，一起拿起武器想要反抗，但白拂哈哈大笑，指著他們笑得直不起腰來。雪兒臉上顯示出無比的恐慌：“你，老爹……你怎麼可以這樣害我們？你下了什麼藥？”
“別怕，別怕，我的碎娃子。”黑拐笑著上來，她知道大家都吃下了肚子，一切都搞定了，心裡總算安生了，“好了，好了，都累了，那就睡下吧！”
只見他們兩個在他們面前笑著，雙手擺動著：“睡下吧，睡下吧……“
那聲音就像是催眠曲，琳琅天希文他們只覺得頭暈目眩，一陣陣睏意襲了上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倒在地上睡了過去。雪兒居然是最後一個倒地，還指著他們哭道：“你們都不是東西，是我害了大夥兒了。”
“怎麼會害你們，你這個碎娃子胡說什麼。”白拂很生氣很生氣，“還敢罵我不是個東西！”
黑拐上前，收了四周的幻象，又還原成山嶺之間的一座草棚子，其餘的各色的人，各種建築全都消失了。這才罵道：“你這個老頭子，你到底咋回事，咋呼咋呼的，就知道惹事兒。”
“噓——”白拂止住他，很是小心謹慎地檢視了倒在一地上的男男女女。黑拐好笑：“怎麼，你還對自己的法術不自信了？這些凡夫俗子的能扛得住你的浮華香，放心吧，他們全都睡得死死的，不會有誰能聽得著。”
白拂並沒有停下來，還是一個個檢查了一遍，發現毫無破綻，這才放下心來。
“我說你呀，你怎麼回事，你不會說話？在地下呆久了你腦子都壞了吧。兩年，還是兩個月你也分不清楚了？”
白拂冷冷地：“你知道，你幹嘛不說？我哪裡知道什麼兩年兩個月的！”
“行，你真行。你還敢說新皇登基是兩年，你也不看看，新皇就在你身邊，你說他能不清楚時間，真是的。我看你就是昏了頭了，好好地在上面清醒清醒吧，別到時又是年月不分，誤了大事看你怎麼交代……”黑拐也不知怎麼的，絮絮叨叨不止，白拂很是不耐煩：“好了，好了，以後你說話，我的嘴巴只管吃，行了吧。”
“還想著吃？你以後還有得吃嗎！神龍一出，滿世界無有。一切的一切都不復存在，還有什麼可以吃的！”黑拐在嘆息。
“好了，好了。”白拂雖然說脾氣不好，可是看到黑拐神色不爽，也跟著笑道，“老太婆，我們應該開心才是。你看看哪，這麼多人陪伴著我們，到了蠻荒紀，我們也不會寂寞了，好不好，開心點吧。”
“算了吧，這樣更叫我愁了！這麼多張嘴巴，到時候吃些什麼東西，他們還不是要活活的餓死，還不是一樣的寂寞喲。”
“啊？”白拂傻了眼，他忘記了這些人跟他們不一樣，三頓飯不吃就會餓的兩眼昏花，“這該如何是好？”
白拂急得團團亂轉。
“老太婆，你說接下來怎麼辦？你做主好了，我不管了。”白拂乾脆想當甩手掌櫃的。
黑拐笑道：“還不先讓他們上炕去睡吧，總不能就這樣男男女女的混睡在一起吧。”
白拂於是口中唸唸有詞，又忽然朝著他們用力一指，地上的十幾個人一起消失了，他們都各自上了各自的床酣然入睡。
但有一個人是例外。
不要說各位看官沒有注意到，就算白拂在認真檢查的時候，也有所疏漏，他雖然在琳琅天面前怔了一下，他被琳琅天懷裡的那柄長劍深深地吸引了，特別是長劍劍柄上的蛇信撲向紅茯苓的圖案，但他很快地向著下一個走去。
此時，誰也沒有發現，蛇信正在活動著，那朵紅茯苓似乎也在暗暗地運轉，只是琳琅天不可能看到這番景象，他發覺自己再一次墜入了夢中，這樣的景象又一次在眼前出現。
“你來了？”又是那樣的聲音，那是讓他無數次從夢中驚醒過來的滲人的聲音。
“是的，我又來了。”他說。
“很好，你能再一次進入這裡，說明你的心中又一次在深思。你很困惑，你在思考著眼前的一切，這是為什麼？”
“是的，我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琳琅天在夢中也覺得自己的思維也被別人控制住了，他的想法對方都一清二楚，但自己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連對方是誰他都不清楚。
“不需要知道太多。你照著我們的意思去辦就可以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琳琅天很不願意這樣被綁架：“我不去做，你又能如何？”
“呵呵……你懂的。”還是那樣溫柔的聲音。
“我知道你會怎麼樣。但是，我很清楚，就算我真的按照你的意思去辦了，你最終還是不會放過我身邊的這些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非要順從與你？順從是個死字，不如起而反抗，說不定還有個出路。就算最後結局不美好，最多也撈過一樣的下場而已。但我終究是抗爭過，我覺得後面的一條路更適合於我。”琳琅天也在冷笑著。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才說：“愚蠢的傢伙，還這麼自以為是。你會失望的，你抗爭的越多，獲得痛苦越大，你最終會發現，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還是安心的入我門來。”
琳琅天冷笑一聲：“既然我生了這副臭皮囊，而你又很可笑地看中了我這個愚蠢的東西，我為何要無條件地獻給你？就算我無法擺脫你，但你最終能奴役我的只有我的軀殼，一副死去的軀殼，你別想左右我的精神。我手裡還有一柄長劍……我要刺破最邪惡的天空，還有你，這個縮頭的烏龜！”
“哈哈哈……”只有這笑聲充斥著整個世界。這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鼓動著耳膜，叫他無法承受，無法再安然睡下去，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在一個炕上睡著。
“怎麼回事？這是哪裡？”他翻身起來，只覺得頭很疼，看看外面好像到處都是雲霧飄渺的樣子，他一驚悚地摸起那柄長劍，還好，傢伙還在身邊。
他慢慢地站起來，果然，在山中，看來這座山還不低，到處都是雲霧飄渺，看樣子難道自己突然到了一尖峰？
“雪兒，香香，翠翠……”他喊著，但是沒有誰迴音，好像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琳琅天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確認自己不在夢中。他推開了草廬的門，果然，他看到了群山環繞，樹木蔥蘢的另一番世界，只是這個世界裡他看不到太陽，天空也是黑黢黢的樣子，沒有任何一顆星星的點綴。
“這是哪裡，有人嗎？”他大聲喊著，但這些註定就是徒勞的，沒有聲音，甚至連風聲也沒有。
琳琅天悲哀地發現，整個世界就是群山，煙霧繚繞，然後還有一座草廬，和一個渺小的我……
但是，琳琅天做夢也想不到，在外面，有兩雙碩大的眼睛在盯著他看。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不會是瘋了吧。”黑拐語音都有些顫抖，他已經意識到白拂有一個瘋狂的想法，“你趕緊作罷吧，你不會真的瘋了吧。”
“我當然瘋了！”白拂用手撫摸了一下自己幻術變化來的一個晶瑩的球體，裡面是群山、仙霧繚繞，還有一個渺小的琳琅天在那裡無助地呼喊著什麼。
“我們在地底下待了這麼長時間，我還能不瘋？我已經瘋了！”白拂在喊。
“你到底要幹什麼？”黑拐眼前一黑，他你知道這個老東西的想法，他們自從接受天命以來就一直忠於職守，守護著天鼎。太長的時間，太悠遠的歲月，叫他們幾乎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歲月的更替……終於熬到了今天，終於可以來到世界上長長地呼吸了！
白拂就在享受著暢快的自由，他舒活了一個身子，冷笑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你真的要這麼做？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你會遭到天譴的！”黑拐叫起來。
“天譴？那就讓他來吧，來吧！”白拂在叫囂著，“我就是要這麼做，這個孩子我喜歡，我太喜歡了。”
“你喜歡也不能這麼做。他就是個藥引子，他的路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這是天數，這是他的命！你不管怎麼做，也改變不了這一切！”黑拐急了，他不知道用什麼語言用什樣的方式可以改變白拂可怕的想法。
白拂哪裡肯聽，笑道：“剛剛我就進過他的夢中，我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了什麼，你不是聽到了麼？他只是一個低階動物，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渾渾噩噩的東西，他都敢抗拒一切，他都想著要改變自己的一切，而我，我們，我們是誰，我們可是堂堂的天地二神，為什麼要被屈服，要這般窩窩囊囊地替什麼東西守護什麼鬼東西。我煩了，我討厭我自己，我覺得自己很醜陋，很難看，很不是個東西。我算什麼高階的文明的產物，呸，我就是一坨屎！我……我就是要毀掉自己也不想這樣的我存在於天地之間……這小子，這話說得霸道，有力氣，我喜歡，我太喜歡了，老太婆，難道你不喜歡嗎，你不喜歡嗎……哈哈！”
黑拐不做聲，但他心裡很害怕，很無奈，因為他很冷靜，他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但最要命的是，白拂的找死的舉動他無法阻止，無法規避！
“你不是說，蠻荒，太寂寞了，太寂寞了，一直都想找個有緣人陪著我們嗎？你不是喜歡他嗎，那還能放過他，讓他陪著我們地老天荒不好嗎？你不是說，人多了嘴巴多了，養不活嗎，沒關係，沒關係，我們養他一個還是可以的吧，把它當做寵物養著，給你，給我解解悶，時不時地聽聽他狂妄的可笑的話語，難道這不好嗎？這不好嗎？老太婆，我可都是為了你。為了你，你要知道我，堂堂的天神白拂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哪怕要被天譴，要煙消雲散，我，白拂，也是心甘情願的！”
黑拐哭笑不得，但他還是無法生氣，雖然太長的時間，悠久的歲月，已經叫他不知道何為感動，但此時的他心裡還是有一種奇怪的激流在奔騰。
“你真夠傻的！明明不可為你還要做傻事！”黑拐語氣柔和了許多，或者說更增添了不少的無奈。
白拂開心地一笑：“不試試怎能知道結果。”
“結果只能是糟糕透頂！”黑拐冷道。
“為我所喜歡的，這樣的結果我也能接受。”白拂笑了笑說。
“你……”黑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話。
白拂見他又生氣了，忙陪著笑臉：“好了，別生氣了。老漢我不是蠻夫，不是心血來潮，我受夠了，再繼續下去我要崩潰，我要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我不能繼續這樣悲慘的生不如死的日子。這樣的日子太難熬了，我要死了，我死了更好啊。我想死，可是我就死不了，好痛苦，好痛苦，這麼活著好痛苦，黑拐，你能懂的我的心嗎？我的心你懂嗎？”
說到最後，他激動起來，他渾身疼痛難忍，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
“我懂！我當然懂。”黑拐看著躺在地上，他覺得胸口一直最堅硬的地方開始像一塊冰一樣融化柔軟起來，“可是，你應該知道，抽水水更流，你阻止不了一切。”
“誰說的，不會的。”白拂突然坐起來，眉飛色舞地，“你不知道這個小子有多牛。他太霸道了，他說他要改變自己的命運，誰要是敢觸碰身邊的人他就會拼命，他還說，反正都是個糟糕的結局，還不如拼了一把。你就算左右我的肉體，你也別想侮辱我的靈魂。說得好，說得好，我喜歡！讓這樣的人陪著我們好不好。”
“你又在說胡話。他怎麼可能成為我們的。他的真身你是知道的，他其實就是……”黑拐還想說服白拂，但後者卻把他的嘴巴矇住。
“別說，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正因為根本不可能實現，奮鬥的過程才有意義。我是誰，我不是一般的人，我是神，做那麼簡單容易成功的事情太沒意思了。要做，我就要做天地間誰都不敢做，誰都不能做的事情。要是不能成功，哎呀，那也很好玩；要是成功了，那誰知道呢，我會對所有人說，做下去吧，說不定會有一個萬萬一呢，你說是不是？”
看著眼前像孩子一樣愛幻想的白拂，黑拐無可奈地笑了笑：“那你準備怎麼做？”
白拂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開玩笑。
“好辦。他不是要我們這樣那樣的屈從與他嗎，那我們就跟他反過來。”
“反過來？”黑拐嚇的一把抓住他，“不行，我們必須聽命與他，不能有任何的反抗，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嗎？反抗他還能有什麼不堪設想的後果？黑拐，醒醒吧，你，你也不睜眼看看，這麼多年來，我們是不是對他言聽計從，是不是乖巧的像一條小狗，那結果呢，我們的後果是什麼，後果就是現在這樣，這才是最可怕的後果！，你看看，你看看，我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將來還有什麼悠悠的歲月等著我們？！”
黑拐終於也跟著爆發了：“別說了，我的心在滴血。不，我還有心嗎？我還有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