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十八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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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手因昏迷不醒,且面色呈暗黃,即令弟子遷往太醫院醫治。

讀罷這一段文字,琳琅天的眉頭慢慢的緊鎖起來。

他的雙眼似乎又看到了什麼?過了許久,他才慢慢閉目養神,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聯絡起來,在腦子裡仔仔細細的篩查了一番。他實在想找到事情的突破口。

是的,現在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必須做出抉擇。而要做出正確的抉擇,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從頭再來一遍。一幅畫面在他的腦海裡翻來覆去。時而迅速前進,時而又逼迫著時光倒退。

在進退中,他又在思考著一系列的問題。在思考一系列問題的同時,他也在做各種各樣大膽的預判和設想。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所謂的天狼星的末日危機的確是一個騙局,或者只是一個末日的演習。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琳琅天在天狼星上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這一點他很清楚,他根本不算什麼。那麼在這樣事關全域性,直接關係星球生死的重大演習中,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琳琅天?要知道,我可是這十二個人當中唯一一個沒有背景的人了。

我既不是天狼手,也不是星球最高領導層的核心成員和他們的近親家屬。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為什麼我能在這麼機緣巧合下來到了這裡?我既然來到了這裡,我既然成為他們中的重要成員之一,那就說明我的本身並不簡單。

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我至今都無法想起十八歲前的日子,哪怕是一點兒也不行?

琳琅天想起了他在上幾次彌留之際,都曾聽到的那個蒼老的聲音。那聲音一直在提示:你去尋找你的本原。你應該奔著你的本源而去。這是不是在暗示著我所有的謎、所有的局,都要以我為主,都要從尋找我的本源開始?是不是找到了我是誰的答案,就能夠解決眼前的一系列的難題呢?

是啊,我到底是誰?在希文的口裡,他口口聲聲說我是低階文明,骯髒的東西。而他之前卻又說我們都來自同一個文明的星球。

這兩次說法顯然是不一致的。希文顯然已經升級,他得到的應該是最新最正確的資訊。由此,是否可以推斷,我琳琅天並非來自於天狼星。

那麼,我是從什麼地方來到了天狼的呢?難道在這渺遠的星空中還有一個星球才是我琳琅天真正的母星嗎?

也許站在敵人的角度去推斷我是誰,可能更加的客觀而明朗。先前希文是把我當做他的同志,現在我是他的敵人。他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是不是正好說明了我就是阻擋他完成使命的重要力量呢。

希文的目的是什麼?來到這裡的任務又是什麼?是重啟天鼎嗎?天鼎重啟,他們逃離。地底下巖地底下岩漿將無限噴發,整個世界將毀於一旦。如果他是毀滅世界的邪惡,那我琳琅天不就是守護地狼星的英雄嗎?

這樣看來我很偉大嗎!

我為什麼要自甘墮落,受邪惡蠱惑降低身份呢?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琳琅天好不容易熬過一夜。天色剛明,他就急匆匆的趕到太醫院。

首席太醫正在那裡打著瞌睡,琳琅天一腳將他踢醒,很不高興地罵道:“叫你好生服侍他,你就如此怠慢嗎?”

首席太醫見到是皇上來了,慌得他急忙下跪請罪,卻又大叫委屈:“皇上吶,那個天狼手一夜無語,一動不動,吃不下粥飯,更服不下湯藥啊,老夫無能為力服侍他,只有打瞌睡的分了。”

琳琅天懶得跟他羅嗦,直接闖進病房,卻見那天狼手汴天仍然跟昨天見他時的一模一樣,臉色慘白,紋絲不動,似乎連個呼吸都不存在。怕不會是死了吧?琳琅天非常擔心,問隨後而來的首席太醫:“他怎麼樣了?”

“皇上放心。老巨給他把過脈,脈像倒是正常的很,就是無法甦醒過來呀。”琳琅天點點頭,望著白髮鬚鬚的首席太醫心生憐憫之情,就說你忙了一夜回去吧!首席太醫急忙跪謝皇恩告辭而去。

突然間,整個太醫院似乎一片寂靜,琳琅天站立在病床前,看著汴天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躺著。此情此景,多麼像他在天狼星上隔著那厚重的玻璃,無奈的看著熟睡中的她啊!

突然間,琳琅天的腦袋像是被什麼神奇的東西開啟了一般。那記憶憶的閘門瞬間開啟了。他突然間想起了他在天狼星上的許許多多碎片化的場景。

此時的琳琅天雖然想不起來他的父母是誰,更回憶不起來十幾歲前的他的點點滴滴。但是他卻清楚的記得,18歲的那個夏天。到底是在誰的指引下,還是某種力量的左右下?他似乎就突然間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在地狼星稱為太醫院,而在天狼星上又稱為人工療養的地方。

對!18歲,他見到她。她也是18歲。

一想到這裡,琳琅天渾身打了個冷戰。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就是在18歲,就在他認識了她這位女神的那一年,天狼星發生了變故——後來被希文他們稱之為末日大演習的變故。

然後,他就不知何種原因,就被穿越門帶到了這個地方。前前後後算起來,他在天狼星上有記憶的日子居然是屈指可數?

那麼,十八歲之前的我又是怎麼回事?琳琅天不管怎樣,想破腦袋他也想不起來一點關於18歲前的任何記憶。難不成我就是在18歲那年認識了她,愛上了她,然後就想著要到慕仙山,採摘紅茯苓向她求婚?還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她,甚至小時候我們就在一起長大的呢?

琳琅天痛苦的搖搖頭,他的頭有些疼了,但他找尋不到任何答案。努力的搜尋十八歲前的天空,努力的回想他記憶中最早的時光,然而,所有的記憶最後還是回到了那一幕——18歲那年的夏天。

他不知何故就來到了人工療養這個地方。他記得,當時他的心裡很期待,很開心,就像春天盛滿了鮮花一般。即使在昏暗的地下城堡,他的內心仍然是充滿了陽光。

他走進人工療養的城堡大門。

他記得當時,門口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向他問好。他還清楚的記得,她覺得自己長的很帥叫他帥哥,這小女孩喜歡他他也覺得是天經地義的,然而,他卻非常俏皮的告訴這個女孩,對不起,我名花有主了。

然後他穿過長長的甬道,穿過一道又一道關卡。他似乎是暢通無阻的,好像他的手印按在任何門卡上都能夠順利的通行。就這樣,他看到了她——繡屏。

他的女神!

那一次,絕對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這一點琳琅天是非常確定的。因為繡屏也在非常渴望地想見到他。他看到她的時候,彼此都淚水模糊了,卻是滿心的歡喜。

他們是不是分隔了很久才再次見面?他撲向了她,她也奔向了他,他們想擁抱,他們想親吻,他們想在一起天長地久。然而,他們的面前卻是一道厚重的玻璃門。

繡屏在裡面,他在外面。

琳琅天覺得鼻子一酸。他望著她,一個並不是特別美麗的女孩,卻是讓他越看越歡喜的女人。情感醞釀了半天,他終於說了一句:“你還好嗎?”

裡面的繡屏卻哭著搖頭:“不好。一點都不好!見不到你的日子,有什麼好可言?就算見到了,可我多麼渴望你的擁抱,我多麼想感受到你的溫度。可是……可是這討厭的玻璃,我討厭它,恨死它了!”

繡屏似乎瘋狂起來。她用她的小手砸著玻璃,他也想敲開它。但這注定是徒勞的。

琳琅天哭著、笑著告訴她:“不要怕,也不要灰心。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砸碎玻璃,把你救出來。我們遠走高飛。我們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好不好?”

繡屏在裡面使勁的點頭,笑著,又哭著,兩行淚水也情不自禁的湧了出來。

外面的琳琅天也很傷感,卻非常的無奈。這種無奈和被壓制的悲憤,他是不會受時空的限制。即使身處在太醫院,身為大華帝國皇帝的琳琅天也是感受真切。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還在澎湃。他的手緊緊的按著那柄長劍,長劍上的那一顆紅茯苓似乎就要盛開。它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它的主人的無限的憤慨和噴薄般的力量?

琳琅天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過往。其實,所謂的過往,也只是這樣的一個片段。在這之前居然是一片空白!一片可怕的空白!

他不死心,再一次回首,記憶裡還是那個地方,出現的第一個人就是讓他魂牽夢繞的女神,時間還是在那一天,那一天也是她18歲的生日。

他要在這一天向她求婚,來撫慰她受傷的心靈。他要告訴她,他非常的在意她愛她。他要告訴她,繡屏,不是你一個人被關在厚重的玻璃窗裡。我和你在一起,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於是才有了後來的慕仙山的遭遇,也造就了今天大華帝國的皇帝。只有這樣的記憶,再往前還是空白!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琳琅天的喉頭在蠕動。似乎喉頭也受到了他情緒的感染,還是是淚水流進了喉管裡了嗎?

琳琅天轉過頭來去看躺在病床上的汴天。他想讓眼前的這位男子來改變自己對繡屏的思念。

可是病床上的帥哥也變成了一個女孩。她是他的繡屏?是那個不停敲打著玻璃門的繡屏嗎?

琳琅天很悲哀,卻也很歡喜。悲哀著著繡屏的悲哀,歡喜著自己居然慢慢的想起了繡屏的音容笑貌。她和錦屏長的有點像,但氣質卻完全是兩樣。

她有著星兒的體己,香兒的睿智,雪兒的嬌氣,翠翠的調皮。還有筱星的嫉妒,兼有靈兒的狐媚,更似瓶簆的痴情,綠蘿的忠誠……

她是她們的全部,她是他的原始碼,是他的圓滿。

琳琅天終於抑制不住感情的潮水,那奔騰的河流衝擊著他的心坎。他拉著病床上汴天的手,彷彿就是在拉著繡屏的手。

他對汴天說話似乎就是他在對玻璃門內繡屏真情告白:“你快點醒過來,你快點起來。你快點告訴朕。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你到底被他們是怎樣的殘害?你的內心到底有多少的秘密?這些你都告訴我,你起來,你告訴我!”

但是,汴天的確像個死人一般,什麼反應都沒有。身為文明人的琳琅天知道,如果這樣繼續下去,汴天就將成為植物人。那麼,到那時所有的秘密將永遠是個秘密。

琳琅天看著病床上的汴天,彷彿看到了一把可以開啟密碼的鑰匙,然而這把鑰匙這樣沉重。

“轟隆——”突然,一聲巨響傳來,整個太醫院似乎都在搖晃。天地之間幾乎都要顛倒!這種天崩地裂的感覺,琳琅天很久都沒有經歷過了。

上一次有過這種感覺,還是在慕仙山上!那次也是這般巨響,也是顛山倒海般的感覺!”護駕!護駕!”一直守候在門外的陽明急得大叫,紅甲衛士呼嘯而來,侍衛長李豐年第一個衝進來。

但琳琅天卻非常鎮定的喝道:“朕沒有事。你們快去看看到底是哪裡發生了什麼?”

李豐年帶著紅甲衛士轉身而去,陽明急忙對琳琅天說:“皇上,此地不安全,還是趕緊回皇宮吧!”

琳琅天冷笑道:“皇宮就安全了嗎?我的星辰裡已經沒有安全兩個字了!想想吧,我的新都,我的皇宮還沒有入住,鬼魅就已經在裡面肆無忌憚地產下了邪惡的種子。我能躲到哪裡去?面對這些,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只有拔出長劍,狠狠地劈了他,殺了他,毀滅了他!”

琳琅天抽出長劍飛了出去。李豐年已經前來報告:“啟稟皇上,這巨大的響聲來自於太醫院後院一個隱秘的房間裡面,那裡出現了塌方。”

“又是塌方!多麼熟悉的字眼!多麼具有挑釁意味的陰謀!走,去看看!”

不顧陽明的苦苦哀求,琳琅天還是執意來到了那個塌方的前面。好個塌方,就像被複制一般,這塌方和安樂宮暗室裡的塌方几乎一模一樣!

蹲在塌坑的上方,琳琅天就能明顯感受到裡面的習習陰風而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腿肚子都在打著哆嗦。然而,琳琅天全身熱血在奔騰,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挑起了他強烈要戰鬥慾望的人。

好!好!你真是有種!你是如影相隨!你是揮刀斷水水更流!你是永恆的陰霾!來吧!來吧!衝著我這個天,衝著我天上的一輪紅陽來吧!戰鬥吧!看看到底是誰能夠生在最後!看看是誰的刀鋒更加的鋒利!

琳琅天竟然要跳下陷坑去探個究竟。陽明一把抱住他的雙腿哭喊:“皇上,你要是如此,還不如一刀劈了我吧!且不說您是我們的皇上,就說您不是我們的皇上,您要是怎樣了我們該怎麼活呀?你叫星兒姑娘她們怎麼活下去呀?”

琳琅天這才恢復了理智。

“下去看看。看看裡面是不是也留下了種?”身邊的到帶刀侍衛長,正是從雲山出來的李豐年。他立即跳下塌方向裡面摸索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李豐年就在下面驚叫了一聲。“皇上,又發現了娃娃。跟那裡的一樣!”

琳琅天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只有吩咐李豐年上來再說。在他的身邊,在他的大華帝國,這樣的塌方現在已經出現了第五處。是不是還會有更多的地方也會出現?

琳琅天猛然轉過身,望著陽明:“昨天有沒有訊息過來?其他地方到底如何?你整理過來了嗎?”

陽明急忙回道:“皇上,各地的情報都已經收集上來了,沒有發現新的毒點。不過,雲山、一尖峰,以及應天城還有鼎山這四處娃娃的數量都在快速的增長啊!而且這些娃娃似乎都在長大。才出來是個未滿月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像有五六個月大了。”

琳琅天冷笑聲聲!他明白,在帝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恐怕還有很多。第一個毒點居然就是在他的父皇的安樂宮裡,真是匪夷所思。

這些娃娃跟太上皇頻繁要美女有沒有關聯?現在無法確定!但有一點似乎可以肯定,這些娃娃不是憑空而來。他們到底是怎樣來的?他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琳琅天卻怎麼想不到這一層。

“天宮怎麼樣?天妃娘娘現在如何?”琳琅天突然想到了靈兒,一個可怕的大膽的想法,在他的頭腦裡瞬間生成。

他的臉色變得如此的怕人,連陽明看了都有點不自在,但陽明還是硬著頭皮回答:“皇上,您放心。天宮裡的靈妃娘娘很好,現在天宮裡一切都好。”

“走,我們去看看吧!”琳琅天還是不放心,他心裡總有點隱憂,還是去看看才能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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