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難言之隱(1 / 1)
琳琅天正在氣頭聽到翠翠如此說話,且翠翠對靈飛也非常的有偏見,傳話過程中一不小心漏了幾個字,意思和口吻變了不少。
於是琳琅天破口大罵:“她在胡說些什麼,朕哪裡知道她的什麼緣由,她只跟我說過,曾經和這個汴天關在一起,卻說由於光線昏暗,沒能認清汴天,可如今,她分明就認識汴天,我也不知道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啊!”
翠翠回來把皇上的話如實傳達,筱笙頓時來了勁頭:“你把皇上搬出來,可現在皇上也不罩著你了。看你還怎麼狂!”
靈兒聽了卻如爛泥一般癱在地上,不再言語。“好哇,你這個禍亂宮廷的骯髒的東西,你再不從實招來,且休怪本宮無情!”筱笙已經起了殺心。
香兒急忙勸道:“靈妃娘娘,你還是趕緊說說實情,如果不說,只怕有性命之憂。”
雖然陽明已經前來傳話說皇上要留下此人問清緣由,但是筱笙知道只要給她留下一口氣,皇上是不會責怪的。於是乎,她就下令幾個宮娥,就要來給靈兒一頓殺威棒。
香兒也不敢明面裡攔阻,只有一個勁地催促:“靈妃娘娘,你快點說出實情,到底如何?只管說呀。”
可是靈兒卻堅決地搖頭道:“不能說。臣妾不能說。”
“你再不說,只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看你還嘴硬不嘴硬!來呀!給她拖下去,狠狠地打個二十大板再說。”筱笙終於吩咐下去,幾個嬤嬤滿臉橫肉按住靈妃好一頓毒打,只打得她皮開肉綻。
再一次把靈兒拖到皇后筱笙的面前,香兒看到靈兒變得如此憔悴不堪,幾乎是血肉模糊,身上已然血跡斑斑,內心卻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憐憫之情。皇后筱笙也有些下不了手,她連自己都不曉得為何如此善良呢?
“你說還是不說?”
靈妃雖然被打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還是說:“臣妾冤枉!臣妾絕不是毒母。臣妾和汴天相識,事出有因,究竟何種緣由,臣妾不能說,不能說。”
筱笙勃然大怒,正要吩咐人再來教訓一頓,香兒急忙勸阻:“靈兒身子嬌弱,皇后娘娘再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在皇上那裡可就不好交代了,不如暫時就這樣,明天再問,您也累了,還是好好回去歇息一下,如何?”
筱笙覺得面前的血腥實在無法適應,香兒既然如此說,她也不敢過於犯事,如果真的打出了人命,皇上那裡的確不好交代,剛剛建起的和睦關係自然不能因此事而出現意外。
“也好,今天先放過你。你若還橫,明天有你好看。”筱笙又怒喝了幾句這才離開。等皇后離去,香香蹲在地上非常憐憫的看著她:“靈妃娘娘,你何必如此,就算你不說汴天很快就會醒過來,他還是要說的。”
靈妃一聽,兩眼一閉,長嘆一口氣說: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當香香翠翠來到凱旋宮,把今天審問靈兒的經過句琳琅天報告之後,這位皇上更覺得疑問重重。說靈妃是毒母,似乎越來越站不住腳,但是卻有幾點又不得不讓人疑惑?
首先,這靈妃的確認識汴天,之前她說了謊。
第二,她刺殺汴天,這是事實,賴也賴不掉。她為何要刺殺汴天?毫無疑問,殺人滅口是直接緣由。
第三,這個靈兒幾乎到過所有出現娃娃的地方。
除此之外,靈兒在應天皇宮暗室塌陷之前就神秘消失,然後又在鼎山上神秘出現,這一切的一切都無法解釋清楚。但是靈妃咬緊牙關不說一個字,只是反反覆覆的說冤枉,說不是毒母,這似乎又是另有隱情。
琳琅天嘆口氣,只有吩咐首席太醫趕緊醫治汴天,希望汴天早日甦醒,就可以知道真相。
太醫院病床上的汴天,此時似乎神經突然被刺激了一樣。他兩手的中指突然間動了一下。
首席太醫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可惜老眼昏花的他居然沒有發現這細微的動作。而是站立在他的病床前,如像在自言自語的說:“汴天啊,汴天!你再不醒過來,帝都的天怕真的要變了。皇上盼你醒過來,那是心焦如焚吶。林妃娘娘現在還在不停喊冤枉,她到底是真的毒母還是代人受過?這都要等你起來為她西青洗清冤屈啊!”
這老東西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這才轉身而去,又去打他的瞌睡去。
待他走後,汴天的渾身似乎有了反應,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雙手的動作更加明顯。
在皇后的中宮。關押受罰的下人和僕役的柴房裡,靈兒遍體鱗傷,雙目呆滯。在這幽黑的空間裡,她看不到外面的陽光。她感受不到這夏天的溫暖。
她的內心無比的寒冷。那一幕幕猶如十八層地獄般的生活,在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她時而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時而用頭用力的撞擊著牆面。嘴裡卻在不停的說著一句話:“臣妾冤枉!臣妾不能說!臣妾冤枉!臣妾不能說!”
琳琅天的凱旋宮御書房。大華帝國的核心大佬,琳琅天的肱股大臣們,肅立兩旁。卻一個個心潮澎湃,充滿了期待。
然而,他們苦苦等待,卻仍然不見皇上的蹤影。於是肅立變成了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楊子明實在耐不住寂寞,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他笑顏逐開,抬手叫好。
“這下好了。這些日子,皇上忙得焦頭爛額,一直在尋找的毒母終於找到了。這下就好了。”
魏良輔已被他的喜悅所感染。“也是!這件事幹得爽。不錯!這下真的好了,我大華帝國的陰霾蕩然無存,又將迎來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連沉穩的南安大人也是內心歡喜。
但他也想到的另一層的意思:這一次毒母被發現到抓捕,不僅僅能解決眼前的危機,而且對大華的未來也是至關重要。但此時,顯然還不能掉以輕心。他的擔心和其它大臣不一樣,他覺得這個毒母好像名不符實。
幾位大人竊竊私語,到最後一齊向中丞大人道:“我們皇帝一向仁慈,不願殺生,然而,這個毒母卻是作惡多端,對大華毒害甚為厲害。此惡不除大華帝國將永無寧日。所以中丞大人還得好生勸勸皇上,此次務必要痛下殺手,為大華摘取毒瘤,以保我帝國之萬年江山。“
唯有安培在一邊沉默不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中丞大人笑著說:“這件事事關重大,皇上自有主張,今天他把我們召集在一起,大家倒是可以各抒己見,不過最後主意還是由皇帝來拿呀。”但是他的話立即遭到了幾個大至的反對。
“中丞大人說的哪裡話?有誰不都知道您在皇上的心目中地位之重大,您的話皇上哪有不聽的道理?皇上畢竟年輕,可能會耽擱於情感,有時候不一定能夠下定決心,這正是您老該發揮作用的時候。豈可推脫責任。”
中丞大人內心想到的可能和琳琅想到的有點接近。
中丞大人在思考著用什麼樣的方式藉助這樣的一個機會,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然而這件事,事關靈妃生死,又牽扯到大華帝國的基業,實在是不可小覷。因此,他心裡還拿不了決心:到底是主張殺還是不殺呢。
同樣思想鬥爭極為複雜,難以下決斷的,還有正在凱旋宮深處暗房中的琳琅天。他實在不敢相信靈兒就是他苦苦找尋的毒母。但是許多事實都擺在眼前,又不得不讓他相信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經歷了無數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後,他居然失去了自己的判斷能力。
陽明在身邊再一次的催促:“大臣們已經在御書房裡等候多時,皇上您看……”
琳琅天擺擺手,他沒有這樣的習慣,自己的心裡拿不定主意,而去召集大臣去拿主意。這樣的事情,他做不慣。
他必須要有所抉擇,否則他不願意出現在朝臣的面前。不管怎樣的,相信或者不相信靈兒是毒母,琳琅天畢竟是從文明星球天狼星而來。星球法律講究的是證據。證據確鑿,琳琅天已無法用自己的情感來左右客觀的事實。所以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低吼一聲:“走。”
御書房裡的大臣們還在議論紛紛。
隨著陽明的一聲尖叫,皇上駕到。大家這才安靜下來。琳琅天笑容滿面的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讓大臣們看到了他春風得意的樣子,卻不由得心裡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坐,坐吧,大家都坐下來說話。”琳琅天的御前會議一貫如此,從來不需要大臣們跪立或肅立在一旁聽話。他需要的是平等的,和諧的,討論的氛圍。可是這一班老臣他們思想根深蒂固,總是不習慣。所以琳琅天只能採取折中的方案——賜坐。
這些大臣這才千恩萬謝的坐下。
琳琅天也懶得跟他們來這些虛偽的東西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其實只有一個議題,那就是商量下靈妃了,該如何處置?
雖然靈妃乃後宮之妃,理當由皇后做主處置?只是此女現在牽涉的事情太過於特殊,已經關乎到大華帝國的安危,這已經不再是單純家事,而是國事,所以大家務必以國家安危為前提,商討這件事的妥善處理辦法。
皇帝開宗明義,把這話題拋了出來,言語之間滿是期待,滿是誠懇之意。
楊子明終於還是按耐不住他急躁的心情,第一個說了:“此事沒有商量的必要,按照老臣的意思,該殺。”
琳琅天眉頭一抖動:“為何?說來聽聽。”
楊子明冷笑道:“皇上這番問起,老臣不敢不說實話。這所謂的靈妃,已然是毒物之母。種種證據皆指向於她,她不是毒母,還能有誰?毒母不除,毒娃不死。大華帝國永無安寧。所以,必須殺了她。”
魏良輔表示同意楊子明的觀點。他還有以長者的身份,語重心長的對皇上說:“雖然這靈妃之前實在是乖順淑德,也頗能為皇上分憂,特別是在鼎山上,還幫助皇上打破了鬼魅的結界。然而,從今天來看,以前的事情是否是巧合或者是有意為之?意在將皇上引入歧途危及大華呢?所以老臣思來想去此女實在是一禍端,皇上不得不痛下決心除掉她啊!”
兩位原來的太傅率先發言,其他的核心大員有些話也不太好直接明說反駁他們,況且大家的心裡都很明白,無論如何,大華帝國的安危必須擺在第一位。
看著大家逐漸的沉默下來,琳琅天自己其實也在思忖。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一聲不吭的安培,於是把話題拋給了他:“不知道安大將軍對此事如何看法?”
安培雖然在通天河一仗與當時的太子,現在的皇帝琳琅天交往甚密交心甚過。然而,在後來的鼎山之圍,乃至於他的兒子安樂率軍奉高皇帝之旨意欲要除掉琳琅天,有了這些個過節,安培心裡總覺得皇帝對自己可能有了一些防備,所以說起話來格外謹慎,三思而後語總是對的。
這些年來,安培大都情況下保持沉默,可今天,皇帝已然問道自己頭上,再不說話,實在是說不過去,於是他說:“臣以為如果靈妃的確是毒母,那沒的說,必須除掉。可如今能夠證明她是毒母的證據是否確鑿,皇帝心中自然要有數,不然枉死了一女子事小,仍留真正毒母在人間,事情就大了,她還會繼續作亂則大華危害更為嚴重。”
琳琅天對安培的話深表贊同。然而,安培的話立即遭到了楊子明為魏良輔等大臣的極力反對。
皇帝琳琅天最後將目光投向了中丞大人。他也知道此時自己必須說話:“安培大將軍認為,靈妃為毒人丹證據不足,對此老臣不敢苟同。
第一,靈妃堅稱不認識汴天,卻準確無誤的潛入汴天的房間。這哪裡說的過去?這分明是欺君之罪。罪亦當誅。
第二,她為何要刺殺汴天?這是殺人滅口,她雖有狡辯但無法自圓其說。
第三,凡此女所到之處皆出現詭異事件,這絕非巧合。暗示其就是毒母。
第四,靈妃先後與高皇帝,前偽國師,希文以及鼎山鬼魅均有聯絡,這般隱患留在身邊實為大忌。
因此,老臣同意兩位太傅的意見。除惡務盡,鬼魅必斬盡殺絕,以絕後患。請皇上早下決斷,以安國人之心醫。更何況,遷都日期日益迫降,如禍患不除,人心不穩,則遷都工程怕有不穩。
迀新都事務繁雜、工程浩大,不敢有絲毫紕漏,若在發生極端情況下,迀都恐有延誤,對我帝國極為不利。因此在這般特殊情況下,皇上更應該痛下殺手絕不能仁慈。”
琳琅天長嘆了一口氣,道:“生而為人,生而平等。人的生命至高至上,難得可貴。不是證據確鑿,罪有應得,誰也沒有權利剝奪它?這靈妃一案朕仍然覺得疑點重重,所有的罪證似乎都指向她,然而,每一項都缺乏最關鍵的證據,說服力不強。我們無法找到直接的證據來證明她就是毒母,就這樣殺了她難以服眾。”
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南安大人終於說了一句話:“皇上,只是此案屬於詭異事件,乃神靈或鬼魅之事。我等凡夫俗子,要想找到鐵證,這實在是無稽之談,難度之大可想而知。唯有事後倒推驗證了。”
琳琅天不理解,眉頭一挑:“何為事後驗證了?”
“天妃娘娘既然已經寄語前來說:毒母不死,毒娃不除。那麼,如果靈妃是毒母則除掉她或是她突然病逝,這些娃娃也自然消亡,由此事後可以反推、證明她就是毒母。反過來,則她就不是毒母。”
琳琅天聽了此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南安大人難道是說殺了靈妃來做實驗,來驗證她是不是毒母了?您是這個意思嗎?”
南安大人點頭說:“臣正是此意。雖然皇帝可能覺得此舉實在是太過於無情,濫殺無辜,視生命為草芥。臣願接受皇帝的責罰。若是平時常老臣說此話,該天打雷轟。
然而,正如中丞大人所說,目前我大華帝國正處在如履薄冰的危難之邊緣,稍有不慎,帝國將如臨深淵萬劫不復,這也絕非誇大之辭。在這特殊時節,與其枉費時間,撲朔迷離不得其法地尋找所謂的毒毒,不如將此女作為些許棋子,以實際情況來檢驗,雖是下策卻能立竿見影。
若此女為毒母,毒止於一除毒娃皆死,大華帝國陰霾盡散。即使事後證明她不是毒母,可以厚葬此女,表其……”
琳琅天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他的話,呵了一聲:“如果真的殺了她,可是毒娃仍然存在,這又當如何?”
皇帝的這一喝問,幾位大臣一起傻了吧。是啊,這就是問題,最關鍵的地方。誰能確保殺了靈妃這毒娃就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