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西原降(1 / 1)
李翰得知偷襲的騎兵衝向後營的時候,就知道了對方的企圖,派出的騎兵大隊還是晚了一步,隨後就看大輜重營的大火。
一面命令滅火,一面嚴令騎兵大隊剿滅這股偷襲的騎兵,之前糧隊被劫的事情提醒著李翰一直戒備著西原府隨時可能出現的騎兵。
所以在每次攻城的時候,他都會將騎兵大隊派出,在戰場的一側警戒,防止西原府的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之上。
可是十多天都過去了,對方的騎兵遲遲沒有出現,李翰也有些防鬆了警惕,沒想到西原府並沒有在白天的戰鬥中派騎兵衝陣,而是晚上派出騎兵來燒燬投石機。
這讓李翰吃了大虧,看輜重營的大火,那十幾臺投石機可能損失不會太小。
王鵬飛帶著騎兵猶如飛蛾撲火一般衝進了涼州軍的騎兵隊伍之中,每個人都竭力地拼殺。
王鵬飛衝在隊伍的最前面,黑色的騎槍左刺右劈,他面前的騎兵紛紛被他刺落馬下。
可惜他們的人數太少了,雖然每個手下都戰力強橫,而且都是不要命地拼殺,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在一千騎兵的包圍下,很快一個個地被殺死。
王鵬飛已經渾身是血,有的是敵人的,有的是自己的,跟在他身後計程車兵越來越少,王鵬飛依舊不停地揮舞著手裡的長槍。
戰馬已經停了下來,被敵人的騎兵團團圍住,已經沒有逃出去的可能了,王鵬飛依舊一槍一槍地刺出,用盡身體內最後的一絲力氣,身後又有兩聲慘叫傳來。
他知道,三百多騎兵現在只剩下自己了,王鵬飛雖然心痛不已,但是看到敵人大營中依舊熊熊的大多,神情輕鬆不少,自己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沒有了這些投石機,守備軍的損傷就會少很多,西原府就能多支撐一段時間,王鵬飛腦海中想著自己的弟弟,雙臂已經痠軟無力,但是他還是強忍著揮動手裡的槍。
“噹的一聲”,手裡的槍被一名騎兵磕飛,隨即王鵬飛後心一痛,全身的力氣瞬間提不上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王鵬飛低頭看了看出現在胸前的槍尖,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遺憾,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呢喃道:“弟弟……我來了。”說完栽落馬下。
騎兵大隊的都尉催馬上前幾步,看著地上的屍體,面露惋惜的神色,嘆息一聲,低聲道:“不虧是大夏的勇士,寧死不屈,可惜了。”
隨後吩咐道:“厚葬吧,別辱沒了他們。”
輜重營的大火一個多時辰才被破滅,十多架投石機只剩下了五架還可以使用,其他的全都被大火損壞。
李翰得知後,也是懊惱不已,從一開戰就防備著對方的騎兵襲擊,可是到頭來還是著了道。
沒有了投石機的遠端打擊,僅憑士兵對城牆的攻擊,傷亡會增加很多,現在雙王大戰已經開打,總督府是不會再派援軍的。
這些天的戰鬥,西原府雖然岌岌可危,但是城內依舊還有近萬人的守軍,現在投石機被毀,城內士氣一定會高漲,接下來的戰鬥會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次日,涼州軍的投石機雖然被損壞了很多,但是李翰並沒有停下進攻,僅剩的五架投石機雖然被大火燻烤的黑跡斑斑,但並沒有損害,依舊可以使用。
很快就被推上了戰場,五架投石機一起發射,並且將損失不是很大的床弩也全都擺在戰場的前沿,不間斷地發射。
報復性地對著西原府的城牆轟炸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遠端攻擊完畢之後,早已經集結完成的三個營的方陣,抬著無數架雲梯開始進攻,而這三個營正是涼州直屬軍的三個營,比其他守備軍的戰力要高出一籌。
他們在李翰的嚴令下,開始發揮出了他們真正的戰力,在不惜代價的進攻之下,強度比前幾天提升了一個檔次。
西原府城牆上的守備軍頓時感覺壓力陡增,王廷貴不得不將有些疲憊但戰力
最強的三個守備營全都派上了城牆,還將一個已經殘缺的守備營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
即便是這樣,城牆上的箭矢和守城物資也僅僅堅持了一個上午就消耗一空,在物資短缺的情況下,進攻的隊伍幾乎毫無顧忌的衝到了城牆腳下。
攀爬著雲梯抵達城牆,城牆上的險情不斷,只能憑藉著跟敵人進行白刃戰來堪堪守住城牆不是,但是這樣的守城方式,王廷貴知道西原城是堅守不了多久的。
李翰同樣看到了這一點,三個戰力最強的營輪流進攻,幾乎不給西原府喘息的機會,趁你病要你命,進攻一直持續的天將黑才停止。
城牆上下屍體堆積如山,到最後,城牆上更是數度易手,戰鬥從城牆爭奪戰,演變成了雙方在城牆上的小規模對戰。
大家都在憑藉著那一絲絲的長期訓練出來的意志堅持著,當退兵的號角響起的時候,雙方計程車兵幾乎都虛脫了一般。
僅僅一日的戰鬥,無論是涼州軍還是西原府守備軍傷亡都已經達到一半以上。這種傷亡比例,幾乎高出了之前十多天戰鬥傷亡比例的兩成以上。
西原城主府,燈光搖曳,王文昌已經失去了之前的威嚴,短短的十多天卻讓他感覺彷彿過了十年一樣,臉上的皺紋更多了,頭髮更加的花白了。
王廷玉一改之前的風度,滿臉的疲憊之色,門外王廷貴攜帶著一身的血腥之氣,蹣跚地走了進來。
王文昌看著自己的這個滿身鮮血汙漬的三兒子,眼神中閃過深深的痛苦,嘴唇動了動,可是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無法說出聲來。
王廷玉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再看看自己的弟弟,雙眼泛紅,低聲嘶啞地說道“三弟,城牆那邊……”
王廷貴一口將案几上已經冰涼的茶水一口灌下,隨後摸了一把嘴邊的水漬才,長嘆一聲道:“大哥,父親,剛才清點了一下,還有不到五千人有一戰之力,但是城上已經沒有什麼防守物資了,只能靠兄弟們近身搏殺。”
王文昌看看兩個兒子,突然笑了起來,臉上一臉的慘色,兩行老淚順著溝壑遍佈的臉頰流了下來,笑著笑著,嘴裡溢位了血絲,隨即開始咳嗽起來。
王廷玉和王廷貴大驚失色,急忙上前,“父親……”
王廷玉不停地在父親的背後撫摸順氣,王文昌總算呼吸順暢了一些後,擺擺手,阻止兄弟二人的忙活。
他慘然一笑道:“廷貴,廷方,府中還有三百精騎,這是我們最後的戰力了,讓他們護著你二人今夜就離開吧。
即使有涼州騎兵的阻攔,這三百精騎也能為你們阻擋一二,沱江那裡我已經安排了船隻,只要過了沱江河,就是寧王的地盤,你們也就安全了。
安頓下來之後你們要尋找廷方的下落,以廷方的機智,應該能在雙王的混戰之中存活下來吧!”
王廷貴雙目含淚,正要說話,但是王文昌擺手阻止了他,隨即說道:“無論你們以後打算做什麼,都不要想著報仇,除非你們能擁足以滅掉涼州一州的實力,否則不可輕易犯險,安安穩穩地延續我們王家一脈即可。”
王廷貴再也忍不住,說道:“父親,我不走,我們還能堅持,我明日帶著兄弟們與他們拼了。”
王文昌搖搖頭:“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本來希望廷方能挑起雙王之間的大戰,會逼涼州撤軍,但是現在看來,李家是下定決心要將我們滅掉了,已經有那麼多的兒郎戰死了,我們王家虧欠他們太多了,就別再徒增罪孽了。”
王廷方雙眼通紅地說道:“父親,要走一起走,否則我們也不會離開。我們陪著父親,大不了就是一死。”
王文昌怒瞪了王廷方一眼,斥責道:“糊塗”,隨即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這個大兒子的兩鬢不知道何時也已經出現了一絲絲的白髮,心中憐意升起。
本來斥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長嘆一聲道:“只要你們活著,我王家就不會斷絕,上一代的恩怨就由我來終結吧!若是你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如何去面對你們逝去的母親。”
王廷貴和王廷方跪在父親的身邊大哭了起來,王文昌顫巍巍地伸出那雙枯瘦的手,放在兩個兒子的肩膀上,輕輕地拍著,彷彿又回到了他們還是孩童的時候。
深夜,西原府北城門悄然開啟,三百騎兵保護著王廷玉和王廷貴離開西原府,他們行出不足五里就被監視的涼州騎兵發現,隨即一隊涼州騎兵開始追擊。
西原府的騎兵留下兩百多人斷後,王廷貴、王廷玉二人僅帶著幾十人快速逃走。
雖然涼州騎兵也分出一些騎兵去追趕,但是在兩百多騎的瘋狂地幾乎不要命的糾纏下,為王廷貴二人贏得了寶貴的時間,等涼州騎兵將斷後的兩百人全部消滅之後,他們已經失去了王廷貴二人的蹤影。
李翰得到訊息後,暴跳如雷,雖然又派出了一隊騎兵前去追擊,但是依舊沒有能夠追上,於是只能將全部的怒火發洩到了西原府的守備軍上。
天色剛亮,李翰就下令發動了全面的攻擊,而這次更是一口氣派出了四個營的兵力。
雖然這四個營都在前些日子的戰鬥上損失不少,每個營的兵力也僅僅只有六七成,但是四個營加起來也近萬人了。
不過當四個營擺好陣型準備進攻的時候,一直緊閉著的西原府城門卻轟然開啟。
城主王文昌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城頭之上,很明顯,西原府最後選擇了開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