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幕後之人（1 / 1）
黑石山的山腳下，一片略微平坦的窪地上，百十頂寬大的牛皮帳篷搭建了起來，沉寂了很多年的黑石山，在今夜變的喧鬧起來。
營地內的一個火堆旁邊，黎哲、龍四、馬戈三人圍坐在一起，手裡一人拿著一根樹枝，樹枝上各插著已經烤的泛黃的野雞。
一滴滴油脂從快要烤熟的雞肉上滴到火堆裡，發出輕微的“吱吱”之聲。空氣中也隱隱有烤肉的香氣傳來。
龍四肩膀上纏著厚厚的一圈麻布繃帶，一隻胳膊耷拉著，只能用另外一隻手轉動著手裡的烤雞，一邊問道：“黎哲，你什麼時候走？”
黎哲從已經烤的金黃的野雞撕了一小塊肉，送到嘴裡之後才說道：“等川南縣的事情完結了吧，直接從這裡回落日關。
黎勇傳來的訊息雖然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但是我感覺關內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早點回去才好。”
龍四也開始撕咬自己的烤雞，問道：“重要的事情，難道是準備對付胡人？”
黎哲點點頭，看著一直沉思的馬戈說道：“馬戈，還在想山匪的事情呢？”
馬戈這才從沉思中醒來，嘆口氣道：“是啊，想不通啊！”
龍四笑著用自己手裡的木棍將馬戈快要烤焦的雞肉從火堆上推開，說道：“我說灰鼠，這次你佈置的連環殺一舉將黑熊嶺和蝴蝶谷兩大山匪滅掉，這次川南之行，你可是首功啊，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黎哲也贊同道：“龍四說的對，另外灰鼠這個名字很不錯，很適合你！”
馬戈笑罵一聲道：“多年前，我在道上也是有一號的，叫無影鼠，可比灰鼠威風多了。
再說了什麼首功不首功，要不是你們倆個帶人及時趕到，也不可能將這兩支大型山匪一舉滅掉。”
黎哲一本正經地說道：“嗯，無影鼠這個名字的確威風不少，不過我更喜歡灰鼠這個名字。”
說完三人都大笑了起來，說笑了一陣後，黎哲才問道“說說你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們一起琢磨琢磨。”龍四也點點頭。
馬戈想了一下道：“川南縣的山匪經過這段時間的探查，我們基本已經摸清楚了，最大的三股山匪如今我們已經成功滅掉了兩股，只剩下了陰風峽的那一支。
但是，從我們探查的訊息來看，川南縣的山匪在幾年前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控制了。
而且這股力量將山匪勢力整合過，並且訂立了一些規則，無論是三大山匪勢力還是我們之前滅掉過的那些其他山匪，對這個訊息都已經確認過了。”
黎哲和龍四都點點頭，等待著馬戈繼續講下去。
馬戈吃了一口雞肉後說道：“我們的出現，幾乎將山匪們保持多年的規矩徹底破壞殆盡，先是以雷霆手段滅掉雞頭山，再加上前不久滅掉的黑熊嶺和蝴蝶谷。
按照我之前的推想，在黑熊嶺和蝴蝶谷被滅之後，那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很快就會出手採取行動，我甚至在攻擊的時候故意留下一些活口。
讓這股勢力能夠發現我們的存在，可是現在過去十天了，我們派出去的人反饋的訊息，川南縣並沒有出現這股力量，山匪們除了人人自危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和表現。”
黎哲沉思了一會道：“陰風峽那邊有什麼異常沒有？”
馬戈搖搖頭道：“依舊是閉寨不出，不過防守的更加嚴密了。”
龍四問道：“黎勇那邊有訊息了嗎？山裡傳出訊息沒有？”
黎哲道：“還沒有，陰風峽的底細我們也是剛剛摸到不久，估計現在訊息剛剛到山裡，族長和長老們還要到陰風大首領所在的部族去商議，訊息不可能那麼快傳回來。”
龍四點頭道：“你覺得陰風峽的大首領會如何選擇？”
黎哲搖搖頭道：“山陰族我之前在族內聽說過，距離我們黎族村寨不近，要翻過好幾座大山才能到。
他們部族也算是周圍比較大的部族，據說每年還在自己的部族內開集市，周圍的村寨都會去他們開的集市換取東西，只是我們黎族村寨距離他們太遠，也就是二長老他們帶人去過幾次。”
馬戈道：“陰風峽在川南縣發展很多年，應該對隱藏在川南縣的這股神秘勢力有一定的瞭解，若是能得到他們的幫助，我們清理起川南縣來會輕鬆很多。”
黎哲想了一會後，說道：“既然那股神秘的力量依舊不出現，那我們就按照計劃繼續清理山匪。
我想這股神秘的力量也是依靠川南縣的各路山匪存活的，當山匪們被我們清理的差不多的話，他自然就坐不住了。”
馬戈沉默了一會道：“我已經讓在各地潛伏的哨探散佈訊息了，當山匪們都開始對他產生懷疑的時候，若他還想在川南縣立足，就不得不出現了。”
三人圍著火堆一直商議到深夜，火堆都要漸漸熄滅，忽明忽暗的火光遠遠望去，就像趴伏在黑暗中巨獸頭上生出了一顆顆詭異無比發著幽光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慄。
夜入三更，天地染墨，川南縣城東，一座寬闊的宅院內，同樣有一間屋子亮著燈光，一個半百老者坐在桌案後雙眉緊鎖。
雙目盯著桌案上放著的一本線裝書冊，書頁並不是用的普通的麻紙，而是一張張柔軟的羔羊皮，略微泛黃的皮質書頁上，工整地寫著一個個山匪勢力的名稱。
每個名稱的下面，都有幾行小字，介紹著這夥山匪的一些基本情況，字數雖然不多，但資訊詳實，匪眾人數，盤踞地點，首領特點，收入多寡等等。
有些山匪名稱的下面還記錄著一些重要的搶劫事件。如“劫持王家商隊”、“洗劫山沃村”等等。
老者枯瘦的手，非常輕柔地翻動著書頁，彷彿擔心一旦用力就會將書頁損壞，隨著老者的翻看，書頁上記錄的一些山匪勢力的名稱上被一道有些粗的紅色筆痕劃去。
直到老者翻到了書冊的最後一頁，書頁上赫然寫著黑熊嶺、蝴蝶谷、陰風峽三家的資訊，信心記錄的更加詳細，不過在記錄黑熊嶺和蝴蝶谷的字跡上面同樣斜著畫了一道長長的紅色筆痕。
老者的手有些顫抖，撫摸著整本書冊，書頁之上被劃去的山匪勢力名稱已經超過了四成。
老者的眼中都是一道道紅色的筆痕，最後將手中的筆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紅色的筆墨飛濺，落在他皂白的衣袍之上，殷紅如血。
屋內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守衛，一箇中年漢子從門外進來，鷹隼般的眼睛掃視了一下屋內，輕聲問道：“大人，怎麼啦？”
老者長長出了口氣，搖搖頭道：“沒什麼，阿信，攻擊黑熊嶺和蝴蝶谷的那夥人的行蹤找到了嗎？”
中年漢子點點頭道：“已經查到一些了，他們滅掉黑熊嶺和蝴蝶谷之後，就朝著十萬大山的方向撤走了，我派出人手順著這個方向跟蹤，很快就會有訊息傳來的。”
老者自言自語道：“大山的方向，難道這些人跟大山裡面的山民有什麼關係？”
隨即抬頭說道：“山裡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山裡各族寨很平靜。”中年人阿信搖搖頭。
老者微微點點頭，中年人阿信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血夫人已經傳來兩次訊息，要求見您，不過我按照您的安排，讓她回去等訊息了，另**風也傳了同樣的訊息。”
老者怒道：“血夫人，一隻喪家之犬，要不是她不守規矩只想著報仇，也不會被人利用，當年也是看她可憐才扶了一把，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記著當年的破事，想見我，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