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隱憂(1 / 1)
老者咳嗽兩聲,平緩了一下呼吸後繼續道:“黑熊嶺和蝴蝶谷被滅,估計是將陰風那傢伙的膽子都嚇破了,此人雖然奸詐,但是卻沒什麼膽氣,讓他等著吧,等我們徹底摸清楚那夥人的底細,就到了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阿信點點頭道:“最近又有兩家山匪被那夥人滅掉,實力都不弱,由於這兩家山匪一個在北面,一個在南邊,相距百里,我們的人還是去晚了一步,沒有能夠抓住對方的尾巴。”
老者看了看桌子上的書冊,嘆口氣,“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選擇的目標非常明確,出手狠辣快捷,來去如風,我想不出在川南縣甚至在西原府哪家會有如此的實力。”
阿信也低著頭沉思許久,才猜測道:“我覺得應該是外來的勢力,我們所知的西原府,哪怕是守備軍的精銳也不會有這樣的戰力。
再說,西原府現在已經被總督府軍隊所控制了,守備軍不可能跑來我們川南縣。我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周邊幾府的勢力。”
老者也陷入沉思,最後狠聲道:“不管他們是哪方的勢力,川南縣老夫經營近十年,想要從我手裡搶食吃,就看他們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說完老者眼中兇光畢露。
通原府城,城頭的城樓最高處,胡人的飛鷹旗迎風招展。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但是大戰遺留下來的痕跡卻依舊沒有消退。
高聳的城牆牆面上被投石機的石彈砸的坑坑窪窪的,很多地方的牆磚都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黃褐色的夯土層,遠遠望去如同一頭老牛糜爛的腹部。
城頭上的垛堞同樣殘破不堪,幾乎沒有幾個是完好無損的,很多都變的缺角,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看不到垛堞了,露出光禿禿的女牆。
變化最大的是城外的那個胡人用來攻城而堆砌的沙土堆在胡人大軍進城之後就被胡人士兵清除掉了。
不過,城牆上和城牆腳下依舊能看到大片大片已經乾枯變黑的血跡。
護城壕溝依舊是煙熏火燎之後的一片焦黑,宛如一道長長的通往深淵的裂縫,在這道裂縫中曾經一次性吞噬掉近三千條胡人士兵的生魂。
通原城外的胡人大營已經縮小了很多,為了胡人騎兵哨騎巡邏警戒方便,城外的大營依舊駐紮著五千多人的騎兵隊伍。
這五千騎兵肩負著通原府的警戒任務,特別是通往幾個方向的官道,一隊隊的胡人哨騎小隊,更是日夜不停地巡邏著。
通原城內,自從胡人徹底消滅了李翰殘留下的守備士兵後,漸漸恢復了平靜,通原府城的百姓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通原府被胡人佔領的這個殘酷的現實。
幸運的是胡人在佔據了通原府城之後,並沒有再進行大規模的搶劫和屠殺,這樣惶惶不可終日的通原城百姓心中略微安定了下來。
不過很快他們就收到了一條訊息,通原府所有的存糧全部被胡人收繳,當然這對於那些家中沒有多少糧食的平民沒有多大的影響,但是對於那些糧商和那些富戶來說,卻是一種災難。
一時之間,通原府城內人心惶惶,一隊隊胡人士兵在幾個早已經在通原府潛伏很多年的胡人密諜的帶領下,衝進了那些商人和富戶的住處,將一車車糧食運放城內的軍營之中,而這其中不可避免地夾雜著一顆顆鮮血淋漓的人頭。
對於那些手裡沒有多餘糧食的窮人,胡人卻沒有冒犯,所以在胡人士兵洗劫那些富戶的時候,通原府並沒有掀起什麼騷亂的苗頭。
再加上胡人的動作很快,而且密諜提供的情報非常準確,短短的五天時間整個清洗行動就全部結束,根本沒有掀起大的波瀾。
城主府現在已經變成了左當戶石勒巴大人的行宮,幾位萬騎長也都全部進駐城主府。
此戰,一舉奪得涼州兩府,雖然付出的代價有些大,但是此戰徹底在大夏帝國西部撕開一個口子,只要有這個口子的存在,胡騎就可以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夏,獲取更大的利益。
一場空前的大勝,作為主帥的石勒巴應該是享受勝利果實的歡愉時刻,但是自從進駐通原府之後,他的內心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讓他鬱悶不已的既有內部原因又有外部因素。無論是那方面,如果一旦處理不好,勢必會帶來極為嚴重的後果。
又一場不歡而散的爭吵,石勒巴疲憊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閉著眼睛,他已經不記得這是他們的第幾次爭吵了。
自從奪取了通原府之後,這些萬騎長就沒有停止過爭吵,之前為了攻取通原城,這幾大部族的首領雖然也有分歧,但是在攻取通原府一事上卻行動一致。
可是當通原城拿下之後,為了給自己的部族爭取足夠的利益,他們卻互不相讓,完全失去了大部族首領該有的氣度,更像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市井商販,為了一點利益都能吵半個時辰不帶停歇的。
石勒巴嘆了口氣,本來憑藉著自己的威望,完全能夠壓制這幾大部族,可是,唉,一言難盡。
這次七大部族聯合出兵涼州,沒想到在通原城下,無數的部族精銳戰士命喪他鄉,七萬多人的大軍,一戰之後損傷過半,而且還有數量巨大的傷兵。
傷兵營中每天都會有幾十具屍體被抬出,現在真正完好無損的胡人勇士僅有兩萬五千多人。六大部族所剩下的勇士不足四千,就連他自己的護衛騎兵也僅剩六千多人。
當初為了奪取北原、通原兩府,六大部族率領的萬騎隊都是各自部族中的精銳勇士,沒想到一下子折損如此嚴重。
六大部族中,損失最為慘重的就是馬克拉姆的部族和卡內羅部族,這兩個部族僅有三千多人存活下來,這對於此兩大部族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若是這個訊息傳回草原,無論是這兩大部族,還是其他的幾個部族,很可能出現大規模的部族混戰。
這不但是幾位部族首領不希望看到了,也是石勒巴不想看到的。
草原才安定了不到十年,現在更是剛剛奪取了涼州兩府,開啟了南下的通道,若是在如此大好的局面下,草原再起波瀾,一個處理不好,很有可能葬送如此來之不易的局面。
六大部族首領戰後就分為兩派,一派以庫勒為首,一派以馬克拉姆為首,兩派之間的分歧現在已經越來越大。
為了避免兩方的摩擦,現在雙方的部族武士已經分別駐紮在通原府的城東和城西兩處軍營。
但即便是這樣安排,在戰後的行動下,雙方依舊時不時發生衝突,這是石勒巴最不希望見到的,也曾多次警告過這些部族的首領,但是目前看來,效果並不明顯。
石勒巴一口喝乾几案上的茶水,已經有些涼的茶水,並不能減輕他心頭煩悶之氣。
門外快速走進了一個本族的親信族人,幾步來到石勒巴的面前,輕聲對石勒巴說了幾句,隨後從懷中拿出一塊摺疊成三角形的羊皮,隨後就走了出去。
石勒巴臉上的陰鬱之色更甚,將羊皮開啟後,快速看了一眼,隨後就重重地將羊皮一把拍在了几案之上,臉上怒氣上湧,由於過分的激動,薄薄的嘴唇都有些微微顫抖。
怒火越積越厚,片刻之後,石勒巴一把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上,最後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