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午夜入城（1 / 1）
深夜，守衛在城牆上計程車兵漸漸開始犯困，有些無精打采起來，不過他們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偷懶，就連打哈欠都要低著頭，用手捂著嘴。
這要是被值夜的軍官發現了，輕則會被訓斥一頓，重則很有可能就要挨軍棍了。
好在兩個時辰輪換一次，只要堅持過最難熬的這段時間，等換班的兄弟上來，他們就可以回到城牆下的屯兵室裡面睡覺了。
今夜值守東城門的是徐天龍守備營的第一大隊，大隊都尉趙虎，入夜之後，在城牆之上例行巡查了一遍，叮囑了幾句值守的校尉之後，就返回到靠近城門的屯兵室中休息了。
這樣的值守，對趙虎來說，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了，什麼時間該做什麼，早已經形成一種習慣。
而此時，趙虎該做的就是睡覺，一直睡到天亮，等另外一個大隊到來接管防務，然後他就可以帶著他的大隊返回營房休息了，值夜的大隊，第二天輪休，是不用參加訓練和巡城任務的。
東城門之外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幾點火光，城牆上守備軍士兵並沒有在意。
可是這幾點火光居然漸漸在擴散，速度很快，越來越多，越來越長，最後變成一條長長的火蛇。
不僅如此，這條火蛇居然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緩緩前行。
城牆上的守備軍士兵很快就發現了這一狀況，一些有經驗的老兵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呼喊著向自己的軍官們報告情況。
趙虎睡眠很淺，作為身經百戰的老兵，就算是睡覺，也不會像那些新兵一樣一旦睡著就會跟死豬似得，遲遲無法醒來。
睡夢中，趙虎聽到一陣吵雜的聲音，以為是在做夢，可是下一刻，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頓時讓趙虎驚醒，他猛然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這時他已經聽到城牆上傳來的吵鬧聲，並不是在做夢，就在這是，一名校尉衝了進來，聲音急促地說道：“都尉，城外出現一支軍隊，正在朝城門而來，你快去看看吧！”
趙虎此時腦子已經完全清醒，聽校尉報告，急忙站起身，二話不說，朝外走去，一邊走，心中不停琢磨，城外怎麼會出現軍隊呢，還大晚上的。
等趙虎登上城牆的時候，那條巨大的火蛇已經距離城門不足五里了，趙虎爬在垛口處看了半晌之後，心中倒是略略稍安。
轉身朝著還在吵吵計程車兵罵道：“別吵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有什麼可慌的。”
“都尉，我們是不是做好防守準備？”跟在身後的校尉問道。
“防守個屁，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對方要是敵人的話，人家會打著這麼多火把，半夜三更前來攻城嗎？”
校尉被趙虎罵的不敢說話，不過也明白了趙虎的意思，諂媚地點點頭，“真他孃的，原來是自己人吶，嚇我一跳。”
趙虎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火蛇，皺著眉道：“自己人倒是自己人，可是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呢，總不能是指揮使大人從安原回來了吧。”
“不會吧，這大晚上的……”校尉低聲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了。
趙虎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來的隊伍，之前他也沒有接到統領的通知，說今晚有隊伍回廣漢城呀。
“算了，我還是去報告徐大人吧！”這件事明顯已經超出了趙虎的職責範圍，他既然想不明白，只能向統領大人彙報了。
說完，趙虎就朝著城牆之下走去，他要需要馬上派人前去給自家大人報信才行，走的時候還不忘下令，讓手下計程車兵們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馬蹄聲，趙虎站在臺階上朝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起，藉著城牆上風燈的照明，隱約看到是十幾匹戰馬朝這裡疾馳而來。
趙虎急忙走下城牆，來到城門處，很快，他就看清來人的長相，心中更是疑惑了。
騎馬而來的居然是其他守備營的人，有幾位他還認識。
這些人來到城門前下了馬，剛剛靠近，趙虎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他來不及多想，急忙上前幾步行禮：“鄭大人，趙大人，您二位怎麼來了。”
為首的兩位正是趙懷德和鄭玄茂兩位統領。
兩人對視一眼後，趙懷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原來是趙都尉啊，今夜我設宴招待諸位同僚，聽徐大人說，你們三個剛好值守無法參加，倒是可惜了，不過沒關係，以後一定給你們兄弟補上。”
趙虎自然也收到了趙懷德的請柬，只是今天剛好是他們營值守，沒辦法參加，為此他還暗自惋惜了好一陣呢。
宏福苑那種地方，據說一頓飯就要幾十上百金幣，他可是從來沒有去過的。
趙虎一聽趙懷德的話，急忙說道：“多謝趙大人的盛情，卑職感激不盡。”
趙懷德擺擺手，繼續道：“還要一事，想必趙都尉已經知道，我的守備營剛剛從麗水縣奉命調回廣漢城，現在需要趙都尉開啟城門，讓他們入城。”
“哦，原來是趙大人的守備營，我剛才還在想呢，這大晚上的，哪裡來的隊伍。”
趙懷德笑著說道：“不僅是我的守備營，還有從安原撤回來的幾個守備營，也一併回來休整。”
“原來如此，可是……”
趙虎躊躇片刻，問道：“我們徐統領呢，開城門需要徐統領的命令。”
趙虎作為一直帶隊值守城門的都尉軍官，自然知道開啟城門需要什麼手續，特別是在夜間開城門，就算是他們徐天龍統領在場也不會就這麼輕易開啟城門的。
“真囉嗦，讓你開，你就開，哪那麼多話。”一直沒有出聲的鄭玄茂皺著眉不滿地說道。
趙虎同樣認識鄭玄茂，急忙解釋道：“鄭大人息怒，夜間開啟城門，這麼大的事情，卑職實在不敢做主。”
“誰讓你做主了……”鄭玄茂眼睛一瞪，現在他可是一肚子氣沒處發，看誰都不順眼。
趙懷德急忙笑著勸道：“鄭大哥稍安，趙虎都尉忠於職守，也是按規矩辦事。”
鄭玄茂對著趙懷德重重地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趙懷德清楚，這聲冷哼完全是針對他的，跟趙虎無關。
趙虎見趙懷德幫自己解圍，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趙懷德從身上掏出一封文書，遞給趙虎，說道：“趙都尉職責所在，我們一切按指揮使大人定下來的規矩辦，不會為難你的。”
趙虎雙手急忙接過文書，開啟一看，居然是一道開城門的命令，上面還有五位守備營統領的印信，心中更是疑惑，但是這道命令他不得不遵守，因為這是指揮使大人親自定下的規矩。
趙虎仔細核對了上面的印信，並無可疑之處，隨即將命令收好，說道：“既然有諸位大人的命令，我自然遵從，這就為城外的兄弟開城門。”
趙虎說完行禮之後，轉身指揮著城門口已經聚集起來的一隊手下開啟城門。
廣漢城的城門極其罕見地在午夜時分緩緩開啟，當城門大開的時候，城外的火蛇已經距離城門只有三里之地了。
從黑洞洞的城門洞向外看去，城外漆黑一片，天上的月亮都已經被雲層遮蓋，天地之間，只有越來越近的那條火蛇在慢慢地蠕動著，極為醒目。
三里、兩裡、一里，壕溝上的吊橋也早已經放下，火把將東城門照耀的亮如白晝，一邊前行，楊金一邊觀察著近在咫尺的廣漢城。
高聳的城牆、寬闊的壕溝，高高架起的狼牙拍，排列整齊的床弩，這樣一座城防堪比通原城的大城，就這樣敞開了它的懷抱，迎接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楊金此刻心中湧起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這裡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殘肢斷臂、沒有慘嚎嘶吼，更沒有投石機的轟鳴，床弩的尖嘯，箭雨的傾瀉……
就這樣，除了腳步聲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彷彿一切就這樣發生了，面前的這座雄城在這一刻已經更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