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殘玉(1 / 1)
皮鞭的抽打聲依舊在繼續,但是伴隨而來的慘叫聲卻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了。
蕭銘微微轉頭,看向身側的黎方,黎方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有臉上的那道猙獰的刀疤,時不時抖動一下,顯示著他的存在。
他明白蕭銘的意思,轉身離開。
蕭銘也擔心耿煜如此大的年紀,軍法隊的人下手沒有分寸,別一不小心給弄死了,那想要再解開謎團就遙遙無期了,說不定以後還會遭受連續不斷的刺殺。
軍法隊的手段他自然清楚,不僅如此,已經有人向他私下反應黎方的軍法隊手段殘忍,濫用私刑。
但是蕭銘並沒有出面干涉,也沒有跟黎方私下說過,對軍法隊目前的作法採取預設的態度。
亂世用重典,蕭銘很清楚,隨著自己掌控的勢力越來越大,手下守備軍兵力也越來越多,人員組成更加複雜,特別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來自荒原盜匪。
這些人都是目無法紀,窮兇極惡之輩,若沒有嚴明的軍紀,嚴苛的刑罰去約束他們,守備軍很快就會成為一盤散沙,跟盜匪團沒什麼區別。
而軍法隊的存在,就是對那些害群之馬的一種威懾,是高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柄隱形的利刃,只要觸犯軍法,那麼無論是誰,都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目前掌控的三府一關中,只要有軍隊駐紮的地方,就會有軍法隊的身影,軍法隊也從原來的一箇中隊,變成了一個大隊。
只要見到這些全身黑衣的軍法隊士兵,無論你資格再老,還是戰力彪悍,都要繞著走,沒幾人敢觸他們的黴頭。
黎方很快就折返回來,來到蕭銘的面前低聲說道:“剛才暈過去了,現在已經弄醒了。”
“走,過去看看。”
蕭銘朝前走去,楊金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黎方,急忙跟上。
耿煜的樣子有些悽慘,整個人被綁在後院的那顆大槐樹上,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扒光,上面一道道鞭痕,縱橫交錯,鮮血淋漓。
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下,耿煜耷拉著的頭緩緩抬了起來,本來淡然有神的目光變的有些渾濁,盯著走來的蕭銘眾人,充滿了仇恨。
蕭銘來到耿煜的身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傷痕累累的上身,不由暗自搖頭,幸虧自己反應及時,不然說不定真會被軍法隊的那些傢伙給活活打死。
突然,耿煜胸口處閃過一道淡淡的幽光,掠進蕭銘的雙眼,他眼神一凝,不由定睛看去,等他看清楚耿煜胸口掛著的那個物件的時候,臉色陡然大變。
蕭銘一個跨步就來到耿煜的身前,這讓身後的眾人也不由緊張起來。
隱七最先動了,緊跟在蕭銘的身後,來到耿煜的側面,手已經握在刀柄之上,警惕地看著耿煜。
蕭銘宛如刀鋒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耿煜胸前掛著的一塊殘玉,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手有些顫抖地伸出,將殘玉抓在手裡。
“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耿煜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
蕭銘絲毫沒有理會耿煜的話,而是眼神灼灼地盯著手裡的這塊殘玉。
殘玉不是很大,但卻溫潤潔白,呈不規則的三角形,上面還有一些花紋,但是都是殘缺的,稜角清晰,像是玉佩之上缺失的一角。
蕭銘手一用力,系在耿煜脖子上的棕色細繩斷裂,蕭銘將殘玉放在掌心靠近一些,仔細檢視,殘玉在火把的照射下,散發著絲絲油光。
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冷酷,沒有了憤怒,有的是一種緬懷和追憶。
耿煜被蕭銘的動作弄的有些疑惑,臉上更是流露出些許緊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寂靜,小院中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蕭銘一直盯著手掌上的殘玉出神,其他的人都不敢出聲打擾,就連耿煜也不再出聲。
許久之後,蕭銘彷彿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眼神看了看耿煜,輕聲道:“給他治傷。”
一側專心戒備的隱七有些不明白蕭銘是什麼意思,略微愣神之後,急忙答應一聲,轉身而去。
很快兩個醫務兵就小跑著來到後院,將耿煜從大槐樹上解了下來,開始麻利地給耿煜清理傷口。
“這種手段對我沒用。”
耿煜靠坐在槐樹下,任由兩名醫務兵給他的傷口上藥。
蕭銘看了看手裡的殘玉,又看了看耿煜,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輕嘆一聲,轉身從一旁拿過一把藤椅,放在耿煜的身邊,又親自將耿煜攙扶起來,坐在藤椅上。
耿煜對蕭銘的舉動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依舊毫不領情地冷哼一聲。
蕭銘一邊等著醫務兵給耿煜處理傷口,一邊又將注意力放在手裡的殘玉上,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感受著殘玉的溫潤。
“大人,處理好了,換幾次藥就無礙了。”那名校尉級別的義務兵輕聲彙報道。
蕭銘點點頭,吩咐道:“你留下來。”
“是。”醫務兵校尉答應一聲退到一邊。
蕭銘再次看向耿煜,此刻的耿煜上身依舊赤裸,不過上面的傷痕已經被纏上了繃帶。
蕭銘上前蹲在藤椅前,將手掌攤開,伸到耿煜的面前,“耿老,能跟我說說這塊殘玉的來歷嗎?”
蕭銘的語氣溫和,就像是晚輩在詢問長輩問題一般。
“無可奉告!”耿煜冷冷地回答道。
“耿老,這塊殘玉對我很重要,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到它的?”蕭銘誠懇地問道。
耿煜能聽出蕭銘語氣中的懇切之意,沉默了片刻,說道:“這是我耿家祖傳的。”
說完,將頭一偏,就不再理會蕭銘。
蕭銘搖搖頭,“耿老,你確定這是耿家祖傳之物?”
“哼,當然!”
蕭銘低下頭,又看著殘玉怔怔發呆。
“你們退下。”蕭銘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身後的眾人都是一愣,不過他們不敢違抗蕭銘的命令,在楊金的帶領下全都快速退出了後院,只有隱七一人,站在後院的門前,沒有離開。
一瞬間,後院大槐樹下,只剩下蕭銘和耿槐兩人。
蕭銘輕嘆一聲,“耿老,既然你說這塊殘玉是耿家祖傳,我想知道,你們耿家跟玖王是什麼關係?”
“什麼?”耿煜身體突然一動,臉色大變,隨即又強裝鎮定地說道:“什麼玖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銘心中瞭然,耿煜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一定跟自己的爺爺玖王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