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噩夢之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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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營房內,蕭銘與耿煜相對而坐。

耿煜幾次欲言又止,只是看蕭銘正在皺眉沉思,一直沒敢打擾。

蕭銘思量的正是城內的四個守備營如何解決,雖然現在已經進入武興城,城主陳禮信也暫時穩住了。

但是駐紮在城內的四個守備營不解決,始終是和禍患。

這四個守備營跟廣漢府的四個守備營有很大的差別,廣漢府的四個守備營新兵佔很大的比例,像陳敏智和趙懷德的守備營,新兵的數量都能佔到五成。

可是武興城的這四個守備營,新兵最多的是李益華的守備營,也僅僅只有三成。

這四個守備營在雙王之戰中,傷亡並不大,老兵佔絕大多數,可是如此一來,這也給蕭銘的整編計劃增加了難題。

隊伍整編,新兵是最容易的,他們之間彼此陌生,就連最基本的戰友情都還沒有形成。

可是老兵卻不一樣,他們之間已經相處了數年的時間,在戰鬥和訓練中,士兵與士兵,士兵與軍官,不但彼此熟悉,而且感情深厚。

最要命的是,呆的時間長了之後,這些老兵自然而然就有了團隊意識,無論是一個小隊,還是一個守備營。

作為這支隊伍的統帥,自然是樂見其成,只有形成了團隊意識,整個隊伍擰成一股繩,這樣的軍隊戰鬥力才會強大。

可是對於現在的蕭銘來說,恰恰相反,這些都給他的整編計劃形成了最大的障礙。

此刻,他多麼希望,爆發一場大戰,那樣的話,整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大戰?跟誰大戰?”耿煜聽到蕭銘輕聲自語,滿臉的疑惑,不由出聲詢問。

蕭銘抬頭看了看耿煜,無奈地搖搖頭,顯然耿煜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蕭銘嘆口氣,將剛才他的想法說了一遍。

耿煜聽完之後,不由讚歎道:“少爺的這一想法的確是高明之極,借用一場戰鬥給這四個守備營來一次大換血,實在是高,卑職佩服。”

蕭銘搖搖頭,對面前的這個老頭有些無語,他現在需要的是出謀劃策,而不是拍馬屁。

不過耿煜拍完馬匹之後,接著說道:“戰鬥倒是容易,問題是如何才能讓這四個守備營出戰呢?”

“是啊。”蕭銘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聲。

隨即突然又反應了過來,急忙問道:“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耿煜被蕭銘的反應嚇了一跳,說道:“我說……如何才能讓這城內的這四個守備營出戰?”

“不對,是上一句。”蕭銘催促道。

耿煜想了想他剛才所說的話,回答道:“戰鬥倒是容易,是這句嗎?”

“對,就是這句話,戰鬥何來?耿老你有什麼想法?快說說。”蕭銘一臉的期待。

耿煜見蕭銘迫切的模樣,有些好笑,臉上露出了微笑,說道:“少爺是一葉障目啊,無論是那一府的守備軍,他們的任務可不單單是駐守府城啊,他們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少爺您知道是什麼嗎?”

蕭銘皺眉思索,嘴裡低聲呢喃,片刻之後,他猛然抬頭,大聲說道:“我明白了,是剿匪。”

耿煜笑呵呵地點點頭,“沒錯,正是剿匪。這些年來各府的匪患就沒有停過,守備軍的作用就是震懾和剿滅匪患,不然各府也不會養如此多的軍隊。”

蕭銘此刻心思通透,困擾他的難題景耿煜的點撥,宛如捅破了擋在他面前的一層窗戶紙,腦海中無數的想法和念頭湧現。

很快,一個借用戰鬥對武興府守備軍進行換血的計劃逐漸成型,而完成這個計劃的最佳人選,他第一時間就確定了下來,絕對是本色出演,正是即將抵達廣漢府的騎兵營統領殘豹。

殘豹覺的自己快要瘋了,當然這種感覺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過了。

從接到軍令開始,他帶著騎兵營將通原城以西的官道徹底封鎖,為集結的隊伍提供掩護。

完成任務之後,跟其他集結的守備營一樣,第一時間前往川南縣城,在川南縣城休整了五天之後,接到了進山的命令。

當殘豹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進山?他們可是騎兵,而且是最精銳的騎兵,一騎雙馬,三千人,六千匹馬。

這可是戰馬,並非走山路的馱馬或者騾子,居然讓他們進山,此刻他第一次對蕭銘的命令產生了懷疑。

沒錯,的確是第一次,自從跟隨蕭銘後,殘豹對蕭銘的命令從來沒有質疑過,可以說蕭銘指向那裡,他就衝向那裡。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殘豹都會義無反顧地向前衝殺,也正是殘豹的這種性格,獲得了蕭銘的信任,將騎兵放心地交給他指揮。

可是這次,殘豹猶豫了,遲疑了,他想不明白在他的心中,算無遺策的大人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要不是宣佈軍令是黎勇的話,殘豹甚至懷疑是有人假傳軍令,黎勇跟大人的關係他自然清楚,那可是大人最信任的人。

就算如此,他也是跟黎勇再三確認軍令,更是驗看了軍令的原文,得到黎勇肯定的回答之後,殘豹只能無比鬱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騎兵進山,宛如讓老母豬爬樹,難度可想而知。

剛開始還好,大山的外圍雖然山路崎嶇但是並不陡峭,士兵牽著戰馬勉強通行。

可是隨著深入大山腹地,山路越來越難走,行軍的速度也變的緩慢起來。

殘豹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他很清楚,再這樣行進下去,隊伍早晚出問題。

彷彿是在驗證殘豹的想法,一天之後,問題出現了。

最先出問題的並不是他手下的騎兵,而是那些戰馬。

騎兵營的戰馬都是精挑細選的胡人草原戰馬,這些戰馬從小就在草原上馳騁,無論是速度還是耐力都非常出眾,可是現如今,卻是讓他們爬山呀……

這些戰馬根本無法適應大山的環境,特別是夜間,深山之中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吼叫,諸如狼、老虎、豹子等等,此起彼伏。

這些戰馬聽到這些獸吼之後,出於動物的本能,皆是驚懼萬分,一些戰馬更是因為受驚而發狂,不受士兵的控制,橫衝直撞。

要不是殘豹果斷下令將受驚的戰馬射殺,恐怕真會引來連鎖反應,若是整個馬群受驚,那樣的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這裡可是大山,又是晚上,馬群四散奔逃之下,騎兵營極有可能損失慘重,甚至會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好在手下計程車兵很快就想出了辦法,那就是用布團將戰馬的耳朵堵死,這樣能很大程度上隔絕掉獸吼之聲。

雖然這樣做,會讓戰馬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最起碼不會再受驚了。

接下來的幾天,的確受驚的戰馬越來越少,正當殘豹慶幸的時候,又出問題了。

先是不斷有戰馬生病,口吐白沫,渾身無力地倒下,隨後緊接著就是士兵也開始生病,上吐下瀉。

騎兵營中也有一隊醫務兵跟隨,可是,他們無論如何檢查,都無法查出病因,不過他們隨身攜帶著海崖調配的草藥,即使為這些生病計程車兵服用。

服藥計程車兵病情並沒有痊癒,不過症狀倒是有所緩和,勉強在同伴的攙扶下趕路。

可是那些醫務兵對於生病的戰馬卻束手無策,他們並非獸醫,更不熟悉馬性。

騎兵營中對戰馬最熟悉的莫過於來自草原的黑格和杜魯,不過在出發之前,為了組建新的騎兵營,杜魯被殘豹留在了通原城,負責新的騎兵營的訓練,只有黑格跟在殘豹的身邊。

黑格對於戰馬出現這樣的問題,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看上去像是馬瘟,但又不像。

不過按照草原的做法,對於那些生病的馬都要儘快處理點,防止傳染別的戰馬。

聽了黑格的意見,殘豹只能忍著肉疼,將生病的戰馬殺掉,然後將戰馬的屍體焚燒。

黑格的這個辦法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效果並不明顯,時不時就會有戰馬倒下。

就這樣,隊伍翻山越嶺一路前行,他們的身後不斷留下被焚燒戰馬的屍體。

一匹匹戰馬倒下,最後連殘豹自己的坐騎也染上了病,這匹戰馬跟隨殘豹很長時間,在草原上血戰,在北原城下搏殺,早已經跟殘豹心意想通。

看著躺在地上,無力站起的黑色戰馬,殘豹第一次流下的眼淚,戰馬是騎兵的第二生命,戰馬是騎兵最信任的戰友。

殘豹抱著戰馬的腦袋失聲痛哭,最後親手將刀插入戰馬的脖子裡,送這位不會說話的戰友最後一程。

按照預計,騎兵營抵達麗水縣的時間應該在一個月左右,可是當殘豹從大山中走出來的時候,足足花費了四十天。

這四十天的時間裡,對於騎兵營來說如同一次漫長的噩夢之旅,當他們抵達麗水縣的時候,三千人的隊伍,非戰鬥減員三百七十四人。

這些人都是在路上染上疾病的,死亡的並不多,可是病魔將他們的體力消耗殆盡,整個人虛弱無比,早已經沒有任何戰力。

戰馬的損失更加的慘重,六千匹戰馬一路死亡三成,抵達麗水縣的只剩下四千多匹。

騎兵營抵達麗水縣城,本來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可是當得知騎兵營的傷亡情況的時候,蕭銘也是肉痛不已。

蕭銘更是知道,騎兵營長時間的趕路,早已經身心疲憊,現在他們需要的是很長一段時間的修養,才能恢復戰力。

可是他現在缺少的就是時間,不過按照蕭銘的計劃,戰鬥的規模控制在千人左右的小規模戰鬥,騎兵營可以輪流出擊,一邊休整一邊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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