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困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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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殷松湖只感覺渾身神清氣爽,胸膛都不禁挺起幾分,一副胸有成竹的看笑話模樣。

今日,他是代表家族來宣佈決斷的。

他就不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被斷掉了武途,還能保持鎮定。

等一下,是作出“愛莫能助”的好叔叔模樣哀嘆呢,還是鐵面無私,抑或是趁此機會洩洩憤,一腳踢開?

“哼,殷浩然你個廢物,毫無資質,卻霸佔著那麼多的資源,這些資源要是給我兒子,他至少也是家族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還沒見到殷浩然,殷松湖已經臆想起殷浩然涕淚齊下,抱著自己大腿痛哭哀求的模樣了。

吱呀~

殷松湖還在臆想的時候,木門忽然開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先後走出來。

為首那個身影,一身粗布麻衣,洗的發白,面容不算俊美,但也清秀。

因為時常練武,卻營養不足的原因,臉色很慘淡,滿是菜色,肌膚黯淡無光澤。

高些的這道身影,自然是殷浩然了。

這一看,殷松湖差點沒樂出聲來。

這副落魄寒酸,營養不良的模樣,哪裡還有當年初入學院時的意氣風發,整個就是窮苦人家的子弟模樣,絲毫不像大族之人。

見到殷浩然如此模樣,殷松湖心中快慰不已,臉上忍不住浮上一抹幸災樂禍的嘲笑。

“我的好侄兒,你怎麼落魄到這副模樣,嘖嘖,哪像大族子弟啊。”

殷松湖面露嘲意。

見到殷浩然,他反倒不急著發火了,就像貓戲老鼠,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先把殷浩然逼的精神崩潰。

“還好,武道一途畢竟艱難。”

殷浩然淡淡瞥了一眼殷松湖,說道:“還是殷六叔你這一房令人羨慕,銀錢大把,不愁吃喝,錢多的沒地方花。”

聞言,殷松湖面色當即就陰沉下來。

殷浩然的意思他自然聽出來了,這是說他這一房只能經商,不通武道呢,賺得大把錢財又如何,錢都不知道怎麼花,只能用在吃喝享樂上。

他這一房數代人都無法修煉武道,這是六房的大忌,沒想到這小子膽大包天,給狠狠揭開了,鮮血淋漓啊。

所謂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殷浩然這不但揭短,更是無形中一個個耳光往他臉上打啊。

好在殷松湖久經商場,早就練就了一身不錯的忍氣功夫,此刻只是陰沉著臉,死死盯著殷浩然。

“哈哈哈……我就說浩然侄兒怎麼武道不濟呢,原來都練到嘴巴上了。”

殷松湖盯了殷浩然半晌,忽地大笑出聲,點指後者幾下,笑聲一收道:“六叔此次來是有正事,浩然侄兒可知何事?”

“莫非是家族斷了我的武道財源供應?”

殷浩然笑容輕淡,無喜無悲。

聞言,殷松湖就是一愣,臉上笑容僵滯,隨即緩緩斂去,眉頭微微一蹙,盯著殷浩然打量個不停。

他也是個奸猾如狐的人,很快就想到,自己都親自來了,殷浩然能猜到也很正常。

“裝吧,我看你能裝到幾時。”

看著殷浩然古井無波的臉色,殷松湖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一臉可惜和遺憾,說道:“唉,六叔已經盡力幫你了。”

“可你……太不爭氣了,家族高層無論如何也要斷了你的武道財源供應,六叔也沒有辦法啊。”

殷松湖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嘆息連連。

“少爺……”

小蠻卻是被嚇了一大跳。

隨同少爺在學院幾年,小蠻再清楚不過,殷浩然失去了家族支援,那幾乎和斷了武途沒有區別。

小蠻急了,目光哀求地望著殷松湖,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殷浩然攔了下來。

“勞煩六叔親自跑一趟了。”

殷浩然淡淡點頭,面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讓殷松湖眉頭直跳,滿腔鬱悶。

正在殷松湖鬱悶之際,殷浩然忽然說道:“小侄這裡也有一個訊息要告知六叔。”

“哦?說說看。”

殷松湖心中狐疑,面上不動聲色。

“小侄從一孤本上看到六叔這一房的例子和起因,似乎有解決之法。”

殷浩然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此話一出,殷松湖就感覺自己心跳猛地一滯,漏了一拍,呼吸都急促起來。

說起來,六房一脈,殷松湖的曾祖父那一輩還是出過幾個武者的,再往前推也有。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殷松湖的爺爺起,一直到殷松湖的子女,數代人都沒有再出過一個武者。

在這個武道盛行的世間,就是普通人都有不錯的機率成為武者,畢竟這又不是武王等層次,億億萬中無一。

而且六房一系以前也是出過一些武者的,按道理說血脈不差,可偏偏,數代人中,愣是沒再出過一個武者,讓六房一脈抓狂無比。

六房,甚至殷家上下,都試圖找過原因,終究都是徒勞無功,連六房自身都放棄了。

可現在,這個被家族放棄了的廢物,竟然說知道他這一房數代無武者的原因,這讓殷松湖如何不激動。

當然,殷松湖心中更多的是狐疑。

殷家那麼大一個家族,苦心孤詣找了數十年都沒有找到原因,殷浩然會知道?

太不現實!

“浩然侄兒啊,修煉要腳踏實地,此類玩笑不要亂開。”

激動的心情平緩下來,殷松湖自嘲一笑,眯了眯眼睛,一副教訓般的語氣道。

“封身鎖脈體,成因眾多,大體分先天與後天。”

殷浩然淡淡說道:“在一開始,此體質只有先天,但後來被居心叵測,心腸狠毒之人配合劇毒,創造出人為之體。”

“如果小侄沒猜錯,當年六房先祖曾有不長的一段時間,武道修為喪失,後來又恢復,小侄說的可對?”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殷浩然一番話,在殷松湖心中翻起了滔天大浪,耳邊如雷鳴般,眼睛瞪大如銅鈴,整個人直接懵了。

調查過六房一脈奇怪現象,自然對歷代先祖的經歷有過詳細調查,殷松湖也是瞭解甚深的,因此才有這樣的反應。

因為,他的曾祖父的確有過這樣的經歷,時間不長,短短一個時辰罷了,記載六房的機密族史中。

如此怪異的事情,自然是一個極大的疑點。

可惜,多年過去,六房並沒有查出原因來。

而現在一聽,竟然是有人下毒?

可是,什麼毒如此可怕,能綿延數代,斷掉數代人武道之路?

“浩然侄兒,此話……當真?”

殷松湖聲音都在發顫,滿是不敢相信地望著殷浩然。

“此毒極難煉製,世間也少有,價值極高,但總歸會有人願意出錢的,而且只需要很少的量,就能毀掉一個家族。”

殷浩然徐徐道來:“一開始,此毒會深入中毒者體內,修為盡失,是因為此毒正起作用,遭到了人體的反抗。”

“但最多三個時辰,最快一刻鐘之後,此毒就會深深潛伏在人體內,中毒者不會有什麼症狀,但後代全都無法修煉。”

聽到這裡,殷松湖已經滿眼紅光,激動的身軀都在顫抖,一把抓住殷浩然的肩膀,滿懷希冀道:“浩然侄兒,可有解決方法?從此以後,你就是六房的大恩人,家族不支援,我六房支援你。”

殷浩然一臉可惜地搖了搖頭,說道:“那是殘缺孤本,沒有解決方法,而且連孤本都不見了。”

“不過好歹也知道了原因,六叔可以自己找方法解決。”

嘴上如此說,殷浩然卻深知,這六房根本沒救。

封身鎖脈體,先天后天恰恰相反。

先天的話,第一個出現的人最難解決,越往後,也就越容易,甚至最後直接消失也說不定。

後天則相反,第一個最容易解決,只要在毒發前察覺,將毒迫出,也就沒事了。

可若等到劇毒潛伏下來,就很難了,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祛除劇毒,但也還是不算難。

如果第一代什麼都沒發現,一直延續下去,劇毒潛伏越來越深,一般的勢力根本沒有可能祛除,何況只是小鎮大族中的一房。

聞言,殷松湖臉上稍有喜色,但更多還是憂心忡忡。

哪怕他沒踏入武道,但終歸生於武道家族,對武道還是有所瞭解的,並不抱多大希望。

“還有一件事,小侄要告知六叔。”

殷浩然不管殷松湖糾結的心情,再次說道。

“侄兒你說。”

殷松湖神色複雜。

他是來看殷浩然笑話的,沒有半點好心,可殷浩然卻幫他這一房的無解難題找出了原因。

儘管他知道殷浩然同樣沒什麼好心。

本來他這一房已經徹底放棄了,現在殷浩然給了希望,後面他們面臨的很可能還是絕望。

如此一波三折,誰能受得了?

這是殷浩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手段,讓他們也跟著難受。

可不得不承認,殷浩然對他們依舊有恩,不是殷浩然,他們連原因都不可能知道。

“如果小侄沒記錯,半個月前,盧家曾氣勢洶洶,殺到於家興師問罪?”

殷浩然說道。

“是,那又如何?”

殷松湖疑惑。

邙山鎮有三大家族,殷、盧、於。

盧家向來不參與殷、於二家的爭鬥,屬於中立派,並且本身勢力也不小。

但在半個月前,盧家忽然殺到於家,興師問罪去了,震動了整個邙山鎮,不少人都以為這二家要開戰呢。

結果是因為生意上的事,二家家主談了半天,最後於家賠了一大筆錢財,這才把事情揭過去。

可是,這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吧?

“二家三代。”

殷浩然微微搖頭,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和小蠻返回木屋去了。

“二家三代?”

殷松湖看著殷浩然離去的身影,早先看笑話和嘲諷的心情早已消散殆盡,皺眉念著殷浩然留下的話。

佇立在木屋外,殷松湖如雕塑般發著呆,只有一對眸子精光閃爍。

不知過去多久,殷松湖才身軀狠狠一顫,神色劇變,深深看了木屋一眼,轉過身,憂心忡忡的走了。

返回木屋中,殷浩然坐在床邊,目光深沉,沉靜如古井,靜靜思量著接下來的路。

雖然重生了,可是他眼下的困境可是不小。

現在家族已經斷掉對自己的支援,學院內又有人針對自己,情況實在不樂觀。

還有學院的測試,雖然自己因為昏迷躲過了上一次的測試,距離下一次測試還有二十多天,時間並不多了。

自己已經連續十多次測試不過關,下一次測試到來時,若發現自己境界不進反退,恐怕就要被強制勒令退學了。

對於學員,廢物一些可以容忍,因為至少還有武道天賦。

可是,修煉幾年,境界不進反退,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丟的是學院的臉!

這一點,任何一座學院都不會容忍的,這種事一出,通古學院必然會成為其它學院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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