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回鄉探親(1 / 1)
邵百豐的反應和舉動在殷浩然的預料之中,並沒有動小心思,如何如何費盡心思提醒族人。
這一點,殷浩然早就看透了。
邵百豐對宗門有著很深的感情和忠誠,這是因為其師尊和宗門的培養,對那些師兄弟,感情倒是一般般。
主要還是這近十年來天一水門的弟子的所作所為,讓邵百豐感到十分排斥,因為是個傻子都能想到,如果不是他成為了天一水門弟子,海天城寨哪裡能逃過一劫,小日子還過的有滋有味的。
關於這一點,看邵百豐對其師兄弟的感情就知道了,幾乎和對凡人一般淡漠。
對凡人,他有那麼一絲憐憫,但內心深處,還是看不起的,如視螻蟻一般,在能力範圍能儘量相助也就是了,再多的,他不可能做,這只是出於一個人的本性與良善。
他可以救下石頭爺孫,卻無法去救石頭的爹孃,在後來石頭爺孫回來的時候,他也沒多嘴,因為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救一次了。
而他那些師兄弟也是如此。
殷浩然的實力太強大了,還沒等他出手,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讓他產生了可怕的危機感。
因此在眾多師兄弟對殷浩然圍攻的時候,他才沒有上來,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十分正確的。
但是,他和那群天一水門的弟子,終究是有著師兄弟的情分在,所以在那些凡人女子虐待天一水門弟子的時候,才出聲阻止。
但是,也僅止於此了,他不會做的更多,一來實力不夠,二來也是自私,為了自保。
可這個人對師尊和宗門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同樣,對他自身的性命,以及親人、族人的關心,也是無需置疑的。
災難之源已經被他帶回來了,如果他不想族人遭受劫難,就只有配合殷浩然這一條路。
殷浩然就是抓準了這一點,絲毫沒有擔心邵百豐此人的小心思。
在這一路上,邵百豐不是沒想過向門人傳遞訊息,小心思層出不窮,但都被殷浩然提前發現制止了。
數次下來,邵百豐已經明白,殷浩然看著年輕,就是一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可心機城府、經驗見識遠在他之上,在這個少年面前,他想玩花樣就是在找死!
有了那麼多次的教訓,邵百豐自然不敢亂來,眼下不止他的性命,就連他爹孃,他族人的性命,也攥在了殷浩然的手裡。
邵百豐入門已經有十餘年,但這十餘年間,可沒有回過幾次家鄉,僅僅只有一次,那還是在七年前。
這一次回來,整個海天城寨都陷入了欣喜與狂歡之中。
人人都知道,如今洗天州世道太亂,整個洗天州,真的難有幾個地方能保持安寧的,他們還能如此過安寧祥和的小日子,和邵百豐不無關係。
城寨與外界少有溝通,自給自足,城寨中的人都很滿足,因此心思也相對單純、質樸,對於邵百豐帶來的安寧,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感激。
因此,當邵百豐和殷浩然等人進入城寨中時,水道兩旁站滿了居民,還有樓閣上,也擠滿了人,紛紛聚集到這裡,滿臉笑容,無比熱情地歡迎邵百豐回鄉探親。
海天城寨和澤野郡的無數城寨沒有什麼不同,看著是封的嚴嚴實實的一個四方體城池,其實地面部分並沒有封死,街道很少很少,大多數都是水道,也就是一排排木房子、樓閣之間留下的水路,有寬有窄,這就是街道了。
一行人是乘著船走的水道,船算不上很大,卻也不算小,寬闊的水道兩旁,無數歡呼聲響成一片,無不在呼喊邵百豐的名字,讓他罕有的赧然起來,頗有些不好意思。
七年不曾回來,堪稱是物是人非了,許多年輕時認識的人,已經十八變,還多了一些生面孔,一些新生面孔等,讓他頗有些不適應,所謂熟悉又陌生,大約便是如此了。
城寨很大,水道也寬闊,路上拐了三個彎,邵百豐忍不住提出疑惑,這並不是去自己家的路。
海寨主則解釋,他的父母,已經被城寨安置到了城寨中心的其中一條街道海韻街。
邵百豐自然知道這條街,那裡住的都是豪門大戶,海天城寨四大族的嫡系族人,都住在這條街上,許多有著武道資質,且頗有成就,算得上強者的人,也都聚集在那裡。
可以說,那裡是海天城寨最安全的地方了,如果連那裡也不安全,別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邵百豐連忙給海寨主和眾叔伯施禮感謝,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中。
當臨近海韻街的時候,遠遠的,便駛來了一條小舟,舟上除了船伕,赫然是一對形容枯槁老邁的夫婦。
“爹!娘!”
邵百豐高聲喊道。
很快,舟船相接,二老登上這艘大船,激動的滿眼淚花,不住地輕撫兒子的臉龐,哽咽無言,無語淚千行。
“爹,娘,孩兒不孝,七年不曾回家,未能好好盡孝道,對不起爹孃。”
邵百豐滿臉淚水,充滿了愧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二老也知道兒子身在宗門,身不由己,尤其親眼目睹這兩年愈發混亂的世道,自然更不會怪兒子了。
殷浩然二人冷眼旁觀,那海寨主和一群海天城寨高層,以及水道兩旁的男男女女,卻是被這一幕感動的不住落淚。
好一幕遊子歸家,一家三口相親相愛的場景。
不消片刻,大船再次啟程,向海韻街而去。
二老拉著邵百豐的手,滿眼慈愛和心疼地和兒子聊天,詢問在天一水門內的情況,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危險等等。
邵百豐不厭其煩地和父母說著話,直到到家了,一群人才下了船,這時候邵百豐才給邵父邵母介紹殷浩然二人。
知道自己忽視、怠慢了天一水門的天之驕子,兒子的師弟,二老嚇的有些膽顫,好在殷浩然和李昊演戲演全套,溫雅知禮,渾然不像武道驕子,倒是像書生多些,也是讓二老稍稍放寬了心,對殷浩然二人觀感大好。
見殷浩然二人如此給面子,邵百豐也是忍不住遞過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到了家,一大群人烏泱泱的進入了邵百豐的家,這個家很大,足足是有數層,每一層都十分寬闊。
這自然不是邵父邵母自己能買得起的,而是這條海韻街的強者們為了感謝邵百豐無形的庇護,一起買下來給邵父邵母的,而且各家各自安排了一些下人來服侍二老。
這七年來,邵父邵母過的倒是很不錯,只是邵父邵母天生勞碌命,也不習慣被人供著,每日該做工還是做工,出去捕魚,或是自己找一些事做,種一些菜等等。
也因此,邵父邵母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沒怎麼保養起來,和一般的漁家人沒什麼區別。
一群人剛進入屋裡,便立刻有下人呈上糕點、水果、清茶等。
剛坐下來,就突然有一群孩子闖了進來,追逐打鬧,歡聲笑語不斷。
邵百豐看著這群孩子,一時有些發懵,這群孩子他一點不認識,而且,這裡那麼多大人物在,這些小孩子是怎麼進來的,怎麼感覺自己家像是一處遊玩場所一般。
見到自己兒子眼中的疑惑,邵母慈祥地笑了起來,看向那群孩子的目光中,滿是慈愛之色,說道:“你啊,常年不在家,這屋子又那麼大,我和你爹怎麼住的過來,所以啊,我就讓你爹做了一些孩子玩的東西放在上面幾層樓,家門也不曾關著,誰家孩子想來玩便來。”
“看著這些孩子,我就感覺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你,你那時候多頑皮啊,整天被你爹揍屁股,一捱揍就躲我屁股後面,把你爹氣個半死,又拿你沒有半點辦法……”
邵母溫然輕笑,原本渾濁的目光突然變得格外明亮清澈,裡面有一副副畫面閃過,像是想起了邵百豐的小時候。
邵百豐聽著母親呢喃與回憶,心中愈發愧疚,似乎有什麼堵在心頭一般,鼻頭髮酸,眼前一片朦朧,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孝麼?
他已經夠不孝了,多說又有什麼用。
“小豐啊。”
邵母蒼老枯瘦,滿是老繭的手覆在邵百豐的手背上。
“娘您說。”
邵百豐連忙反握住孃親的手,感受到孃親日漸枯瘦蒼老的手,心頭更是如針扎一般。
“你不是回來探親的嗎?一個……不,半個月的時間總有的吧?不如相個姑娘吧?給咱老邵家留個香火,娘給你帶孩子,讓孩子代替你陪著娘好不好?”
邵母眼中帶著一抹希冀和渴望。
“娘……”
邵百豐苦澀一笑,若真是探親便罷了,可實際並不是啊,這種危險情況下,他哪裡有心思相姑娘,更不用談成親洞房什麼的了。
見狀,邵母也沒有多說,只是輕輕一嘆,神色說不出的落寞。
一大群人在邵家坐了片刻,便識趣地告退了,沒有多打擾這一家三口。
臨走前,海寨主對邵百豐道:“百豐啊,你這兩位師弟可有住處?不如叔叔來安排?”
他這是想搭上殷浩然二人,天一水門的弟子有多吃香,只有生活在洗天州境內的人才知道。
“多謝海叔叔好意,不過不必了,我這兩位師弟就住在我家吧,就不打擾大家了。”
邵百豐表示感謝,但拒絕了海寨主等人的好意。
一群人離開了,邵父邵母看著自己的兒子,欲言又止,見狀,邵百豐笑道:“爹,娘,兩位師弟與我關係很親的,可以說穿同一條褲子的感情,有什麼事都沒必要瞞著他們,他們不是外人。”
邵父這才遲疑著說道:“小豐,你在門內是不是惹什麼禍了?”
聞言,殷浩然心頭一動,李昊神色微變,邵百豐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滯,但很快被他巧妙掩蓋下去,笑道:“怎麼可能?孩兒什麼性格,您二老不明白麼,怎麼會惹禍……為什麼這麼說?”
“差不多十多天前吧,有水月派的弟子來打探你的訊息,沒說是什麼訊息,只是問你有沒有回來,讓我們不要隱瞞,因為過段時間,天一水門會派人親自過來。”
邵父說道。
“哦……”
邵百豐鬆了一口氣,神態輕鬆道:“沒什麼事,估計又是缺人手了,而我這次探親,其實是私自回來的,所以他們找到家裡來了,沒想到那麼快。”
“啊?你是私自回來的?哎呀!你怎麼能這樣,萬一、萬一宗門怪罪下來怎麼辦,你這孩子……”
邵父邵母神色劇變,便是他們再疼愛孩子,脾氣再好,也不禁有些責怪,更多的卻是焦急。
“沒事的,爹,娘,師尊可疼我了,回頭我跟師尊再報備一下就行了,孩兒心中有數。”
邵百豐寬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