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平凡人的苦楚、視若珍寶的餅乾！（1 / 1）
喝下一口山茶，先苦後甜，味道是馬戈喜歡的！
他倒不是真的口渴，而是為了緩和與屋內其他人的關係！
他一個外人冒昧來訪，還引起主人家誤會，雖然現在雙方能坐下談話，不代表尷尬的氣氛就消失了！
陌生人之間的隔閡，是因為缺乏信任和溝通的橋樑！
而他手中的一杯苦茶，就可以起到這個作用！
“老人家，你這苦茶味道很純正，是野生的還是你自己種的？比外面的不少茶好喝多了！”
馬戈隨口胡謅，他哪裡懂茶？
不過老人倒是不知道，似乎才回神，應付著哦了兩聲，才回道：“都是野生的茶，老婆子閒來沒事自己炒的，不值錢，比不得那些名茶。不過這要是到了夏天，喝這種茶倒是清熱解火！”
說起自己知曉的，老嫗倒是忘卻了緊張，嘴皮子稍微利索了起來！
見狀，馬戈嘴角一翹，放下茶杯，正式引導著話題進入自己想探知的領域！
“老人家怕是一點兒也不閒！這一屋子怕是有十多個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跑動還不穩，這一張張都是待哺的嘴，您要付出多大的精力才能將他們拉扯著長大？”
老人聞言，張嘴想說什麼，但迎著馬戈的目光，卻敗下陣來，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有些漏氣的氣球一般，精神狀態萎靡起來！
“老婆子我年青時也是爭強好勝的人，一天天的雖然吃不飽飯，但精力仍舊旺盛，便是到了四十多歲，心態依舊！
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收養這些被人遺棄的孩子，不敢說是善事，但這一做便倒了如今，孩子一天天長大，人數也不斷增加！
初始，我還能靠著販賣野菜維持這一大家子的胃，但人不服老不行啊！
我也不過五十多歲，但是身體長年虧損，怕是與那些七八十歲人的狀態也是相差無幾！
我這隻眼還是從山上摔下來戳瞎的……”
老人陷入回憶中，估計是難得找到一個可以傾述的物件，這話匣子一開啟，便止不住地倒出了這些年深埋在心中的辛酸與苦楚！
這些話她無法說給孩子們聽，卻在今天，向一個陌生人展露……
“我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是每次看到孩子們臉上的笑容時，我就又充滿了力量！
只是現實殘酷，我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已經很長時間不能去山上打理野菜地，只能在小院裡種一些生長快的蔬菜充當食物！
而這些大點的孩子也異常懂事，歲數最大的，可以結伴上山摘菜摘果拿去市集販賣，換回一些油米！
當然，他們有時也忍不住，實在肚餓想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確實會去偷拿一些東西，但只是吃的，從來不會動其它東西！
二娃子…就是那個偷包子的，就是這些孩子中最懂事的一個，不過歲數在今年也才過十歲……”
老人唏噓一陣，喚來那孩子！
後者一直在旁偷聽，見狀，尷尬地挪著腳來到屋內，他身後傳來一陣孩童的取笑聲，興許是認為他調皮要挨訓了！
“阿嬤……”
這孩子先喊了聲，這才低著頭偷瞅了眼馬戈，眼中佈滿好奇的神色！
老嫗佯怒打了下他的屁股，笑罵道：“都是你這孩子，大驚小怪的，事情都沒挺清楚，害得我們鬧這麼大誤會……”
“哎喲！”
這孩子古靈精怪的，故意痛呼一聲，睜著一隻眼偷看兩個大人，調皮地躲到一旁！
馬戈瞧的有趣，忽然想起什麼，將身後的揹包開啟，取出一個包裹，內裡裝著的是應急乾糧！
見他的舉動，不僅老嫗和二娃子，還有其他孩子也是露出關注的神情，眼巴巴地看著，眼神中不知在期待著什麼……
將包裹拿出，馬戈一邊解開，嘴角掛著笑，將內裡封裝的一塊塊似餅乾狀的乾糧展露出來！
見那二娃子瞪大著眼睛，張著嘴，口水已經快流了出來，抽動著鼻子在嗅著什麼！
馬戈將包裹舉起，在手中掂量幾下，本想逗一下這孩子，忽的面露異色，五指一動，將包裹收回再完全開啟，在那乾糧夾層中竟發現一件本不該存在之物！
這是一個香囊封裝之物，材質堅硬，從開口往內初看，似一塊令牌！
“光頭叔叔！你那是餅乾嗎？”
本想取出細看，不過被孩子的詢問聲打斷，他隨手將香囊收入懷中，轉換心情，笑道：“不錯！是一種餅乾，不過有點硬！我身上就只有這點吃的，你拿去敲碎了分給大家吧！”
“真得嗎？全送給我們？你不留點嗎？”
二娃子嚥著口水，眼中全是餅乾的投影！
得到確認，他明顯意動，不過並沒有馬上跑過來接過，而是向老嫗詢問，後者有些猶豫，不過見那光頭青年含笑點頭，她才放開心，寵溺地撫摸一下孩子的頭！
“耶！”
二娃子興奮地大叫一聲，飛一般來到馬戈身前，神情卻一下子‘莊重’起來，像承接王冠一般，雙手鄭重地接過！
馬戈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神情姿態會出現在一個孩童與食物之間！
戰場上他見過不少流離失所的孩子，飽受飢寒交迫的他們面對食物，只有最原始的表現，哄搶！
或許會有些稍微有禮貌懂剋制的，但表現也同樣是本能對食物的佔有慾，怎麼可能會帶上尊敬的神色？
即便是表現尊敬，那也是面向那些施捨者！
“到底要經歷什麼樣的生活磨難，才能在交接手食物時產生這樣的儀式感？”
心緒萬千的馬戈，看著二娃子珍重地將包裹帶了下去，很快便被聞迅而來的其他孩子圍住！
似在研究新事物一般，眾人好奇地打量著只聞其名的‘餅乾’，口中瘋狂地分泌著口水，從嘴角流出來都不知！
你聞聞，我碰碰……
這次，卻沒哪個孩童像搶包子一樣去爭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有期望，也有忍讓！
年齡雖小，但一種家的概念，早已在他們骨子裡紮根！
好東西，要和家人分享！
最終，得老嫗提醒，二娃子取來小刀，將那堅硬的乾糧餅分割成小指頭大小的塊兒，招呼大家一聲！
眾孩童才依次拿了一塊，均是先放在鼻前聞個半天，才放進嘴中，慢慢咀嚼，閉著眼睛，細細口味傳說中屬於餅乾的美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