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漏網之魚(1 / 1)
她心中恨極,不顧傷勢又是加快了些速度,剛剛靠到近前,立刻見到三個遊弋找尋的敵人,怒意橫衝而起,廉淮伊直接甩手放開趙嬋兒,柳葉刀隨著腳步而動,在那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三顆好大的人頭就已經飛起。
營寨之中已經是伏屍一片,鮮血摻雜在濃煙之中,透著一股焦臭。
廉淮伊臉色慘白,一路前衝,只要看到不似趙家裝束之人,直接一刀斬過,手段透著狠辣,她原本並不是嗜殺之人,但今天胡孫兩家合力圍攻已經是徹底激怒了她。
陶易武攙著趙嬋兒,他原本並不想跟其靠的太近,只不過廉淮伊顯然已經怒到極處,如果陶易武不帶著趙嬋兒,只怕略有一個漏網之魚,趙嬋兒就會身遭不測。
一路前衝,死在廉淮伊手上的已經有十多條人命,柳葉刀仿若被鮮血洗過一般,而她本身衣衫之上也是血跡密佈,如果她真心想避開那些血汙自然不在話下,只是被一地慘死的趙家護衛震怒,根本不管不顧。
“啊!”
廉淮伊一聲在吼,又是一人隕命在柳葉刀下,待其還想前衝之時,卻陡聽見一處燒剩的營寨邊突然一聲呻吟。
她本以為是未曾死透的敵人,大步衝上去就想補上一刀,但聽一聲驚喜的聲音傳來,立刻止住了刀勢。
“主母!”
“嗯?小三子!”
廉淮伊立刻狂喜道。
那個倒伏在地上的人,根本看不清面貌,廉淮伊卻是識得他的聲音。
這人正是一直待在他左右的親近之人,雖然此刻渾身被焦黑的灰燼和血汙包裹,但廉淮伊還是將其認了出來。
趕緊踏步上前將其扶起,廉淮伊只是略看一眼,心頭立刻升起一股悲意。
只見小三子周身之後被斬出數十道傷口,最為嚴重的卻是胸前那幾處貫穿的刀傷,只看這些傷口就能明白,他之前經歷了多少人的圍攻。
“主母快走!”
小三子只是一喜,隨即急切的說道。
他以為廉淮伊去而復返,此刻他所能見到的趙家人都已經隕命,若是再被胡孫二人追上來,廉淮伊又怎麼走的脫。
“不要說話,我帶你回去!”
“不要!”
廉淮伊剛想將其攙扶起來,小三子立刻阻止道:“主母,快走,我不行了,只是可惜小三子不能再陪在主母身邊了。”
“休要胡說!”廉淮伊一聲厲喝,雙目己垂淚,他雖然是趙家的實際掌權人,但畢竟還只是個女人,此次商隊在即將回返之時卻被胡孫兩家聯手突襲,手下之人全部慘死,縱然是她,也不由得有種痛哭失聲的衝動。
“娘!”
趙嬋兒在陶易武的帶領下趕了過來,但見廉淮伊懷中躺著一個人,立刻奔赴過來,待一看小三子那被廉淮伊略微擦拭的面孔,立刻驚喜不己。
“三哥,你還活著!”
陶易武也趕了過來,但卻插不上手,定定的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小姐也在!”小三子喜形與色,怒力的想露出笑臉,可是配合他全身上下的慘狀,那笑容比哭都難看幾分。
“你們快走吧,我所剩時間不多了,主母,眾兄弟死的慘呀,小三子只求你能為我們報仇!”
小三子臉色潮紅,但話語間卻是恨意十足。
他雖然是趙家的護衛,但論起年齡也不過只是大上趙嬋兒幾歲,但為了攔阻敵人,卻是毅然留下來跟敵人拼死一搏。
陶易武自然看的出來,眼前這個護衛只是迴光返照,根本堅持不了多久,也不點破,他雖然有神異的真氣能夠療傷,但對方已經是垂死之軀,陶易武也是回天乏術。
“不要說話,堅持住,我們離沙城並不遠,很快就能回去的……”
廉淮伊倔強的將小三子扶到背上,也不管他是否願意,一手持著柳葉刀,一手拉著趙嬋兒,眼眶中早己熱淚盈盈。
“走,我們回家!”廉淮伊堅定的說道。
聽著廉淮伊的話,小三子眼中猛的泛過一絲光彩。
“回家……”
無力的雙臂在廉淮伊剛剛邁開幾步就垂落下來,廉淮伊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淚水如決堤一般,徑直而下。
“三哥!”
趙嬋兒自然感覺到了小三子的生機消失,立刻一聲哀嚎。
她在趙家自幼受人排擠,也只有族生子對他仿如兄妹,而小三子因為父母與趙義親近,所以等於是跟趙嬋兒一起長大的,又因為大出趙嬋兒幾歲,自幼便猶如兄長一般,此番遭逢變故,趙嬋兒哪裡受得了。
“死!”
一見到這些人出現,廉淮伊的眼神迅速的變得凌厲,一聲帶著深深恨意的“死”字,身形己然直衝而上,而且根本未將小三子的屍首放下。
“殺了她,然後大家一起享用那個小美人!”
“嘿嘿……”
他們雖然沒料到廉淮伊居然敢隻身衝殺上前,但並不懼怕,之前他們早已經打聽好了一切,趙家商隊加上廉淮伊一共就三位大斗師,之前在營寨就被斬殺兩人,而胡孫兩人位家主又去追廉淮伊了,趙家哪裡還會有什麼強手。
事實也卻是如此,自廉淮伊逃離之後,那些心存死志的護衛雖然全然不顧性命的拼殺,但畢竟人數太少,被無數人圍攻之後,也只能一個個的慘死在刀下。
但陶易武這個變故他們卻並不知曉,胡孫兩位家主被殺,廉淮伊返回營寨,雖然面前有十數人之多,但對於廉淮伊來說,他們之前的境界實在相差太大,就只見廉淮伊身形好似裹挾在一片刀光之中,有如一顆刀光組成的無匹巨球,向著眾人輾殺而至。
而這時那些人才驚駭起來,可是逃離的念頭尚未各起,便被廉淮伊輾殺而至,只是片刻間,場中就只剩下了揹負著小三子的廉淮伊,那些人盡皆化作了一地碎屍。
“好了,我們走吧。”
見敵人已經全死,陶易武走上前來淡淡的說道,他的神念之力已經感應到有四股專屬於大斗師的氣勁靠近,以廉淮伊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力敵。
“不行!”廉淮伊斷然拒絕,眼中泛著有如實質的殺意,“今天我要把這些人全部斬殺在此!”
陶易武略一皺眉,隨即舒展開,“有四個大斗師境高手來了,再不走,你又要被他們纏住了。”
“難道你還對付不了他們?”廉淮伊冷聲反問道。
“嗯?”
陶易武一愣,但隨即明白了廉淮伊話裡的意思,她居然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江湖客,剛才救下她性命也只是希圖趙家的賞賜。
陶易武也不與她多作解釋,看都不看其一眼,轉身就走。
他本是心道自己得了些恩惠,但幫個舉手這勞,沒想到卻被人當成了唯利是圖的江湖客。
“陶大哥!”趙嬋兒趕緊小跑著攔在陶易武身前,“你要去哪呀?”
“我答應過一個人幫你們一把,現在我的承諾已經完成了,而方向我也已經知道了,此時不走還待何時?”
“可是你不是說有四個大斗師過來了嗎?”
趙嬋兒奇怪的問道,在她想來,陶易武既然出手相助了,肯定會幫到底,只是哪裡會想到陶易武也只是因為之前那個護衛的懇求,所以才出手救下了母女二人。
“陶某並非是大漠之人,也非你趙家僱傭的幫手,就不插手你們三家之事了,就此告辭,若是有緣在沙城再見,陶易武自當再次感謝廉家主指路之恩。”
陶易武語氣平淡,卻是直點出廉淮伊心裡的誤解。
而這時廉淮伊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被殺心所懾,才將陶易武當成了希圖回報的江湖客,但聽陶易武的話,又不知道怎麼說,自己只不過給其指了指路,甚至帶入商隊之後還使人暗加監視,若是陶易武實力平平,她自然不會有什麼感覺,但之前陶易武一招殺掉胡孫兩位家主,著實震驚了廉淮伊,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表面的那麼簡單。
更何況陶易武手中所使的乃是一把靈器,要知道哪怕在趙家族內,靈器也只有屈指可數的一掌之數,又哪能與陶易武那把能化出九道劍影的黑色古劍相比,能擁有此等靈寶的年青俊傑,又豈會在意自己的回報。
正在廉淮伊心頭暗自愧疚之時,陶易武卻不容她多想,腳步一點,身形直化作一抹流光,廉淮伊只覺得眼前一幻,陶易武的聲音已經消失無蹤。
“外圍還有埋伏,若是想離開就走西面吧……”
周圍獨剩下陶易武留下的話語,更是讓廉淮伊大為震駭,這是什麼功法,居然能將身法施展到如此之快,看來剛才擊殺胡孫兩位家主,這青年怕是完全未認真過。
陶易武雖然沒有選擇幫助廉淮伊母女,但留下的話卻是事實,當然這並不是說西面就沒有埋伏,只是因為陶易武要往西邊走,待他走過之後,哪裡還會有什麼埋伏。
廉淮伊自失一笑,暗歎自己也是自視過高,天下之大,強者無數,趙家雖然在沙城還算是一方豪傑,但若是對比外界,卻無異於井底之蛙,而在她看來,陶易武應該就是某個大家族大門派中外出歷練的傑出弟子,自己居然狂妄的把對方當成那些唯利是圖之人。
不過她對於陶易武最後留下的話卻並不懷疑,依照胡博的性格,絕對會作後招,若她全盛之時自然不懼,但此刻身體傷勢還未恢復,剛才又是怒氣沖天不管不顧的大開殺戒,傷勢就更為嚴重了,而陶易武既然讓他們往西面去,自然不可能會去誑騙她們。
母女二人立刻帶著小三子的屍首向著西面而去,清醒過來的廉淮伊心中也是明白,若是再在此耽擱,兩人再也別想離開了。
趁著天色還未完全亮起來,兩人終於順著陶易武殺開的道路衝出了這處被包圍的地方。
而經過外圍埋伏之地時,廉淮伊也是好奇陶易武怎麼知道外面有埋伏的,但現在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母女二人星夜兼程,在第二日傍晚時分趕到了沙城。
顧不得風塵僕僕的狼狽,廉淮伊立刻帶著趙嬋兒混進人群之中,而行不多時,也證明了她的謹慎不無道理,城中四處都散落著一些行蹤詭秘的人,而從其中一人身上偶然露出的家族紋飾中,廉淮伊也是認出了那紋飾是屬於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