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清晨的廝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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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單手裡拿著酒杯,連嘆幾聲,而後猛地一口喝下肚子裡。

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到胃裡,使得於單眉間皺上一絲。

剛毅臉龐紅了一點。

看著他的舉動,時牧沉默不語,那微笑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像是從來沒出現。

給自己默默倒上一杯,輕輕喝了一口。忽然說道“你還想給人當狗?”

於單聽見時牧的話,手中酒杯不由一顛。

這間客房裡,佈置簡單,窗戶關的很嚴,門也在裡面劃上。

所以於單不怕別人聽見,但他手還是抖了抖。

就像窗戶外那晃動的燈籠,在初冬裡有些蕭瑟。

眼神呆滯看著手中酒杯“不然呢?”

時牧聞聲,不屑哼了一聲“我姐還真嫁了一條狗。”

“你姐想讓你活下去。”於單說的平淡無比,顯得有些沒人情味兒。

但這話,將時牧暗藏的怒火,徹底爆發起來。

重重將酒杯落在桌面上,雙手抓著於單的衣襟,兩人的臉將要碰上,時牧的雙眼微紅,浮現血絲。

咬著牙,沉冷低聲說道“當年我姐被人抓走,你在幹什麼!我姐被人凌辱,你在幹什麼!我姐投河自盡,你在幹什麼!”

連續的三個問題,便將故事的原委說的很明白。

於單聽著他的話,那呆滯的眼神波動許多。

單手撥開那雙攥著發白的手“我是一個廢物,所以,我不想你也是廢物。你姐出事那晚,礙於你我的身份,怕連累你我的前途,到最後你姐都沒有說出身份。所以一個人承受下來,我沒有保護好你姐,所以我是廢物。”

看向時牧,搖了搖頭“但你不應該就此斷送自己的前途,所以我不想你變成我一樣的廢物!”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五年,時牧心中早已將事情想得明白,但他還是不原諒於單的不作為。

咬著牙,咬肌鼓的很厲害,一雙眼睛已經通紅,瞪著於單“我姐如果活著,一定對你很失望。”

於單坐在座位上,倒了一杯酒,悠悠說道“如果你姐活著,就算我死又如何。而且就算作為又怎樣?你姐還能活過來?我將那人殺了,你也要死。”

“我不怕死!”時牧儘量將自己的聲音放的很低,雖然二人吵架,但卻沒有忘了還有任務。

所以低的讓人心中很沉重,能感知其中的滋味是多麼的無奈和堅決。

於單搖了搖頭,將酒喝了進去“你姐不想你我死,那自然要活著,就算是條狗,也要活得很好。活給你姐看也是活著。”

時牧看著那已經任命的背影,實在恨意難耐“懦夫!”

於單沒有在和他說話,而是拿著酒壺,自飲起來。

看著他的側身,那剛毅臉頰中暗隱的悲情,心中又是一軟。

雖然已經恨了他多年,但無論怎麼說,小時候他對自己很好,變成一家人後更好。

於單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就算再恨,那還能恨到哪去?

坐在於單身邊,搶過那壺酒,沉默喝了起來。

於單望著他那執拗的臉龐,彷彿看見他小時候那樣子,不由笑了笑,但很落寞。

一夜未眠,兩人沉默無語喝了一夜,像是要把這酒換做那條條大河一樣,非要喝的乾淨。

所謂任務,兩人一直記在心裡。

就算喝的眼神晃盪,酒杯舉不起來,腦袋裡一片混沌,但那任務還是很清晰放在了腦海中的角落,徐徐發光。

兩人沉默喝酒,喝了幾罈子。

待到破曉一縷陽光衝破窗戶,落在兩人那迷離的眼神上。

兩人醒悟過來。

有些厭煩的要打散那陽光,但卻無用。

所以,兩人站了起來。

要去執行任務,探敵。

晃晃蕩蕩走了出去,忽然,迎面便碰見了,休息整理好的袁柯。

袁柯睜著有些稀鬆的眼睛,走在前面。

打了哈欠從兩人中間走過。

有些厭煩兩人身上的酒味兒,便快走了兩步。

“站住!”忽然於單喊了一句。

袁柯當即便站在了那裡。

並不是他如何的聽話,是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聽得出裡面的敵意,所以他要看看怎麼發展,如果真的是攔路,那隻能殺了。

雖說現在所有人都不讓他出手...

小果看著袁柯那清淨的臉龐,便知道袁柯此時有些怒氣。

而且最近發現,袁柯很容易生氣。

袁柯轉過身,語氣淡然“什麼事?”

“你是從剛才房間裡出來的?”於單眉頭挑起,語氣因為喝酒有了意味兒。

盪漾而起的殺氣,在眉間凝聚。

讓兩者之間變得靜肅起來。

喝多的於單和時牧猛地一怔,酒氣少了很多。

感覺那殺氣,很自然的放在了腰間。

發現那久不離身窄刀,沒在。

當下心沉了一些。

兩者沉默,讓於單二人感覺殺氣更加濃郁,彷彿像是霧氣環繞全身。

心中已然大驚。

看袁柯的年紀很小,竟然有這麼濃的殺氣,這要喂多少人的生命才能有的。

就在這如同弦上箭,恰時爆發爭鬥時,忽然有一人說話,徹底打亂了這氛圍。

“讓讓,讓讓。別擋路。你丫的,現在脾氣跟火折似的,一吹就著?”竇章手裡拿著行囊,從於單和時牧中間穿過。

來到了袁柯身前,一臉的無奈“都說要低調了,你這要動手,那不是要招惹人來找你?你還想不想去道宗了,還是你鐵心要死在這裡?”

竇章說的已經不想再說,便推著袁柯的胳膊,讓其下了樓,示意小果看著他。

而自己轉頭看著於單和時牧,微微眯起眼,細細打量了一番。

摸了摸俊俏的臉龐,淡聲說道“別再跟著我們。就算這次是我們魯莽,但也有理由。告訴本地的地方官,這件事不必參合。也不用告訴上面的人,就當沒發生過吧。”

憑藉竇章剛才的觀察,二人身上的氣質,定然是侍衛無疑。

能便裝而來,自然不是喝酒找樂子的。

二人聞聲,沉默少許,於單拱手說道“雖說不知原由,但還是多謝公子剛才相救。”

“算了,我們不想把事情搞大。回去吧。”竇章說著,便轉身要離開。

時牧忽然出聲說道“不知公子名諱,我們好回去覆命。”

竇章沒回他的話,只是舉起手,揮了揮。

二人看著他的背影,那酒意全然清醒。

“看來這人的身份不能低,我們也走吧,回去覆命。”於單輕嘆了一聲。

時牧並沒有回話,而是直接下了樓。

客棧外,袁柯幾人已經上了馬車,竇章在給馬套下塞上厚棉,是為了給馬保暖。

大黑馬此時神駿異常,因為昨夜馬棚裡有母馬。

就待一切準備就緒。

三百多士兵換號便裝,安靜在客棧門前,散落等著。

無形中,已經將大黑馬車圍了起來。

清晨的道路很清淨,萬物清醒前刻,寧靜清冷。

但在這清淨的街道上,個個小巷裡有無數目光看向這邊。

甚至有人佯裝是在路過,但餘光依然時不時看了這邊一眼。

在外面收拾馬套的竇章都無語的搖了搖頭,嘴裡小聲說道“就算你在調查,也不用這麼明顯吧。”

馬車裡的幾人很安靜,以他們的聰明,自然知道自己被人盯上。

但卻沒有動,顯得很自然。

當於單和時牧走出客棧時,暗暗向著竇章點了點頭。

竇章只當沒看見。

而就在這時,意外突變。

忽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馬車。呼嘯而至,帶著無法阻擋的氣勢衝了過來。

同樣是八匹馬,跑的飛快,在身後,有將近千名士兵,穿著鎧甲,手中長槍聳立。

狂奔而來。

來的很快,來的比大馬車還要霸道。

在路上佯裝的路人,一個不慎。頓時被前面馬車踩在腳下。

來的很快,那人死的很快。

壓在車輪轂前,生生拖動了百米,才停下。

隨之鮮血恆流,染紅了一大片的白雪。

那千名士兵,漸漸停了下來。而後安靜。

在巷子中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自己同伴,死的那麼突然。

當即紅眼,從便衣後隱藏好的窄刀抽了出來。

紛紛衝了出去。

於單此時雙眼已經血紅。

三百多人那都是他的兄弟,已經跟了自己多年。

身為他們的大哥,他允許有人死,但不允許有人死的不清不白。

看著那大車,渾身顫抖起來。

雙拳握的發出嘎吱咯吱聲音,表示他很憤怒。

幾百人攔截了那馬車的前路,所有人單腳前踏,膝蓋微微彎著,邁著弓步。手中窄刀,落在身邊,像是沉默的行軍,如同那暗地裡殺人的殺手。

竇章眨了眨眼,看了那馬車,便知道里面的身份是誰。

但他此時無心管這事兒,安靜的整理好馬套,便上了車。

死人死的很隨意,但那陽光依然還要再升起。

陽光的揮灑,將那一灘血跡還有抽搐不停的身體,晃得眼睛發酸。

時牧輕哼一聲“這就是你奉承的狗,此時他把你兄弟弄死了,你打算怎麼辦?”

於單怔怔望著那攤血跡中的身體,語氣清冷,比這空氣還要冷些“我一直在跟你說,如果因為你姐的事情而殺人,也會把你捲進來。所以我不能殺人,因為你姐要讓你和我活著,如果報仇,那你姐豈不是白死了。”

時牧沉默了下來。

“但現在我殺他,跟你沒有關係。”於單邁出了一步,攔在馬車前的侍衛,也向前邁出一步。

這時,馬車裡忽然伸出一隻手,擺了擺。

在那千人的軍隊中,過來一人,騎著馬在那馬車旁附耳聽了一會兒。

穿著盔甲計程車兵,招了招手。

分來十幾個人,將馬車下的那人,拖了出來,像是扔一條死狗一樣,推到了道路一旁。

砸了白雪一個深坑,隨後變得了紅色,如同開放最大的梅花。

隨後,騎在馬上計程車兵猛然舉起手,怒喊一聲“殺!”

譁,長槍猛地前指。

馬蹄收斂不住,便前蹄踏出,衝了過去。

殺戮便開在了這清晨,這令人清爽的馬路上。

於單此時已經衝了過去,眼神中帶著赴死的決心。

時牧看著那背影,情不自禁的邁出一腳,但卻又收了回來。

【作者題外話】:今天天氣不錯,就是風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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