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變(1 / 1)
陽暈光,樹絨雪。
這是很美的景色,放在哪裡都會讓人多看兩眼。
這條風景悠人的大路一里外,行人被很多人堵截,嚴厲扼制其他人過去。
但畢竟不是官差,說話的力度不夠。
但在死了幾個人,染紅了地上白雪,行人默契的閉上了嘴,便沒再說話。
一里外的封鎖,半里的戰場。
血腥無比。
兩側的樹木清冷且溫情,這是因為那陽光不吝嗇。
順便把地上的鮮血照的分外鮮明。
竇章單手扶著身後的馬車,藉著力,緩慢站了起來。
深深呼了一口氣,他看著站在身前不動如山的黎青和古戈,虛弱蒼白的臉色微微一動“這個時候我還真想站在我面前的是那小子。”
“這個時候有人能站在你面前已經很不容易了,那來的那麼矯情。”黎青向後撇過眼神,語氣裡帶著冷意。
“這哪是矯情,如果是他,我們還能活下去,怎麼算那小子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也有很多辦法逃出去。”竇章靠著馬車,用手中的長刀支撐這自己半個身子,看著面前那黑漆漆的人接著說道“你們出現,我也很感動,但這件事兒不是靠感動就能成事兒的,萬一我們都死了,那小子該心疼什麼樣?”
竇章的話平緩自然,有些嘮叨。
是因為他想緩和一下這種要死的氣氛。
但人還是那麼多,空氣還是那麼冷,陽光還是那麼暖。
絲毫沒有變什麼。
古戈那平直的眉毛輕輕一皺“心疼也輪不著他,這個時候還是想辦法怎麼逃最重要。”
竇章隨意整理了一下亂髮,指了指大腿上的傷口“我這個樣兒怎麼逃?”說著投給了他一個白痴的眼神。
此話說完,三人沉默了下來。
氣氛只是沉寂了一兩秒。竇章嘆了一聲“這個局面,我是逃不出去了,你們走吧。”
“此話說的有理。”黎青忽然輕便說道。
聽得竇章一愣,彷彿有股清風從自己的雙耳中間穿過“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說的對。”黎青晃了晃手臂。
竇章望著他,抿了抿嘴“我...我就是客氣客氣...你又何必當真呢?”
“那就閉嘴,受了傷怎麼跟娘們似的。”黎青瞪了他一眼。
竇章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面前幾百人逐漸靠前,鮮有陣法亮起,讓黎青和古戈極為忌憚。
“他們手裡刀可以破開陣法。”竇章吐了一口氣,傷口的撕裂疼痛讓他感覺有些不適,但雙眼很亮。
“這是為了我設的局,知道本帥哥是個陣法天才,才設計的這種刀。”說罷,他的臉色浮現出了驕傲的神色。
黎青和古戈點了點頭。
兩人面色平靜,忽然上前邁了一步。
只是這一動。
對面的人猛然衝了過來,踩碎了乾硬雪地還有那沒有幹掉的鮮血。
數把明晃晃長刀砍來。
如同無數條樹枝從對面各個角落而來。
速度飛快,但在黎青和古戈面前,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兩人前腳剛落,默契的同時欺身而上。
握住一人的手腕,用力擰住,而後靠在這人的身後。
瞬間,無數刀便落了下來。
剎那間鮮血便飄了出來。
噗嗤噗嗤的聲音就像是菜刀砍在血粼粼的豬肉上。
竇章也在第一時間,單腳站立,手中長刀,奮力抵擋。
他沒有注意在那人群中,被人像是豬肉那麼砍的人,而是護住自己。
他知道,這兩個可沒那麼容易死。
幾秒後,他的想法是對的。
因為在那眾多刀落下時,砍得並不是兩人。
而是欺身而上被控制的那兩個人。
黎青和古戈在這兩人身下,奪下了兩把刀,轉瞬間,便割斷許多人的腳踝,如同兩條黑泥鰍般從這些人的身邊劃過。
隨之片片鮮血而起。
黎青和古戈甩了一下長刀,將刀身上的鮮血震盪下來。
動作一致般瀟灑。
他們依然站在原位置,和剛才分別,只是身上多了鮮血,多了把長刀。
竇章看著那邊無形中的帥勁兒,撇了撇嘴,抖了一下刀上的鮮血“嘚瑟死得快。”
黎青聞聲,當即轉過身來怒喊道“你大爺的!我們倆來救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從特麼一開始你就開始磨磨唧唧,跟個沒男人要的七十歲老太太似的,你就不能安靜一點?”
黎青的臉色皆是怒色,因為罵的兇,臉上都出現了燥紅。
這句話在這空蕩的大街上回蕩了很久才逐漸遠去。
而對面那些人都愣了愣,他們也沒反應過來這個像是受盡怨氣的媳婦般的喊叫。
竇章有些驚訝的微微張開嘴,望著他的面容,抿了抿嘴“本帥哥樂意,你管得著嗎?”
“他媽的!我看你也要死了,不如我殺了你吧。”黎青轉過身瞪著他說道。
“隨你便,只要你殺的心安理得,我無所謂。”竇章攤了攤手。
竇章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黎青氣的只感覺怒火中燒,他自然不會劈了竇章,雖然經常在心裡想著。
但不能真的做出來不是。
帶著這份怒氣看著那些黑衣人,喊道“你們也是的!殺個人哪來的那麼費勁!砍一刀就退,誰跟你完過家家呢?你大爺的!”說著便拎著刀大步走了過去。
古戈一旁苦笑不已,可能也就這兩個人吵架能把對方惹火殺人的地步吧...
黎青憑藉怒氣衝進了那邊黑衣人中。
古戈卻向後退了一步,因為他要護著竇章,更因為在這大黑馬車的後面,依然有人在找準機會,再一次突然襲擊,而後讓自己三人暴死街頭。
古戈淡聲說道“既然這刀能破開你陣法,證明你陣法也沒用了?”
“可以這麼說。”竇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古戈嘆了一聲“實力不濟,你這還是陣宗天才,那裡天才了?”
“如果你想教育我,咱能不能找個青樓,躺下說?”竇章瞪了他一眼。
古戈搖了搖頭,警惕望著四周,從懷裡拿出一張金符,遞給了竇章。
金符一巴掌大,上面畫滿了複雜的咒文。
拿在手裡,那紙感覺很軟就像是絲綢。
但竇章明白,這紙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是護身用。你竟然是陣宗天才,自然明白陣宗和符宗有著怎樣的聯絡,情急之下,可以拿它擋一擋。”古戈說的很認真。
竇章聽得也很認真,他自然知道符宗和陣宗關係就像是一條拉鎖上的兩邊,很親密,但在持久的利益下,就沒在相交。
竇章點了點頭“這算遺言?”
“這能讓你死的時候多看看這天!”古戈猛然回身瞪了他一眼。
而就在這空蕩,馬車的背後猛然跳出無數黑影,瞬間遮擋了竇章和古戈頭頂的那片天。
挑起長刀,古戈雙腳生根,對著天空那黑影極力反擊。
刀和刀的碰撞,火花嘣現。
瞬間便陷入了生死之戰。
而竇章也在其中,他靠著馬車,單腿支撐,依然兇猛,依然出手凌厲。
黎青在前引領幾百人無處移開,只能站在這個地方和他拼殺。
要知道他手中不只長刀,還有那個神乎其神的鐵棍兒。
無處不在的鋼絲,只要離開這處戰圈,便會無故死去,
關於黎青的實力一直很模糊,因為他很少出手。
但每次出手都會有很好的效果。
比如在推進城,同袁柯從拍賣會跳下,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甚至袁柯都感覺到一絲危險。
周圍圍了幾百人向他出刀,縱使將鋼線護在全身,也感覺到了吃力。
但他不敢放過一人,因為他怕就因為這個人,身後的兩人可能就死一個。
所以他撐著,就算身上已經被劃破數刀,鮮血淋淋。
或者被陣法所阻,依然在揮刀。
這是他的態度。
雙眼的兇光如同浪打著浪,一波兇過一波。
臉頰平坦的冷漠,像是心中已經有數,像是還有後招。
遠處韓蘇看的很心驚,如果不是為了自己身體不暴露,早就衝了下去,最快速度解決這件事兒。
但看著看著,韓蘇也沒有了底。
自己已經點睛境,理應和這些人對上,勝券在握。
望著三人的凌厲那和那要活下來的勁兒,韓蘇不敢在比較。
“這幾個人很厲害...”韓蘇那冷漠無比的臉,緩緩說了這話。
這間客棧的樓頂離他們有不短的距離,生怕竇章會發現自己。
但就算離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三人的刀鋒裡帶著怎樣恐怖能量。
這股力量不關乎於刀法,只在於氣勢。
一番爭鬥下來,已經十分鐘,竇章和古戈已經很累。
竇章喘了粗氣“按...按照平時軍隊的時間...這個時候早就該來了。”
古戈的臉上在滴血,身上也在淌著,衣服上血像是斑點狗上的點。
“來的時候我讓人堵上了,那些軍隊也應該如此吧,”古戈刀尖立在地上,讓自己的胳膊稍稍休息一會兒。
竇章早已站不住,但他卻苦苦撐著“誰能有這麼大的勢力,竟然能攔截軍隊?”
古戈聞聲後哼笑一聲“你說過,這裡是中芒城,勢力最集中和最凝聚的地方,要殺你,估計實力上會有很多這樣的人。”
“謝謝你分析這麼準確。”竇章瞥了他一眼。
兩人的周圍早已血海屍山,幸好此時不是夏天,要不然這味道足夠令人吐上好多天。
當然,這並不包括這裡的形象會好到哪去。
黎青此時半跪在前面,長刀立在身前。
鮮血從他的手中一直滴落在刀柄,而後順著刀柄劃過刀背,落在刀尖,而後融進了被染紅的雪。
但現在還有很多人,他的面前還有將近兩百人。
自己現在握著的那刀的手,已經有些發抖。
那是酸的。
如果是普通士兵,這一切都好說。
幾人也不至於苦苦支撐。
但這裡去摻雜了殺手,而且很多都是。
那些帶著面具的人,當看見這標誌,便猜到了身份。
所以殺的有些費力。
左手上的鐵棍輕輕一抖,在周圍百米內的鮮血中,忽然如同一條巨長的蛇瞬間在鮮血中蕩起,如果如同被捋好的線,眨眼間便收回了鐵棍中。
將鐵棍放進來懷裡。
嘆了一聲“希望能藏住...”
手中,將左手探出,忽然,在掌心中出現一股能量。
看不清顏色,但卻能感覺到那力量的狂暴。
隨著這力量升起,周圍逐漸升起了風。
像是秋風帶著寂寥。
而就在這時,在這長街的半空,突兀亮起一道直徑二十米的陣法。
懸空在這藍天下。
如同神降!
【作者題外話】:五一小長假,祝大家過的開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