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下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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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酒樓裡,被黎青用氣息和境界將這房間覆蓋的嚴嚴實實。

那火焰燒的夠烈,氣味也異常難聞,再其中五具身體已經燒成焦炭。

但還在燒著,而黎青就坐在不遠的地方,淡眼望著。

看著那屍體是如何被燒成灰。

酒的燃燒終究會燃盡,但好在還有其他幾罐烈酒。

扔了進去,便會再次燃起。

五個家族的家主,在赤芒大陸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依然像是普通人那般死去。

而且死前備受折磨,不給任何開離線會。

說殺就殺,黎青準備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做到了這一步。

那火光將他的面容烤的微紅,但卻去不了臉上的陰霾。

二十多人站在他背後,神情肅然。

當那焦黑的屍體最後變成一碰就碎的灰塵時,黎青整理一下衣服,冷淡說道“處理了。”

身後那些人微微低頭,算是應下。

黎青拿起裘衣,為自己披上,而後開啟門輕緩走了出去。

這場聚會吃了許久,屍體燒了許久。

但在黎青的境界下,在外面看不出什麼。

而在外面小酒館裡的二人,已經喝了好幾壺的清酒,花生米吃了幾盤。

薛潘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酒樓,清淡說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走吧。”

薛楮緩緩吐了一口氣“進去了不要亂說話,聽著就好。我們的作用就是參與作用,並不是替誰誰說話。”

薛潘並沒有搭理他,而是心中早就明白。

自己參與今後便可以證明薛家主在這聚會里的失職,而後自己才會趁機而出。

一切的計劃,都按部就班。

但在二人前腳邁出那矮矮門檻,便看見那酒樓裡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黎青。

看見了他,薛楮忽然拉住薛潘的衣服“等等。”

薛潘也有些驚訝黎青會突然走出來,這讓兩人的思想急速旋轉。

當看見黎青上了馬車,薛楮面色冷厲下來“先等等。”

“這聚會黎青是主角,為什麼他會突然出現。難道里面發生了什麼變故?”薛潘的眉頭緩緩皺起。

薛楮看著黎青的馬車緩緩離開這裡,冷聲說道“恐怕他動手了。”

薛潘聞聲,臉色一寒“那我們怎麼辦?”

這個問題如今很緊急,一切的計劃都因為黎青出現,而打亂。

最讓人急迫的是,自己不能上去看個究竟。

但憑藉薛楮的智慧,微微一想,便笑了一聲“死了也好。”

“你什麼意思?”薛潘冷眼望去。

“如果薛家主死了,那就實話實說。黎家尋仇,也替我們洗去了懷疑。計劃也並未變多少。”薛楮站在門邊,四下看了看“我們先離開這裡。一個時辰後再回來。”

“恩。也好。”薛潘應了一聲,便同薛楮悄悄離開了。

黎青坐在馬車裡,掩面而哭。

聲音幹噎,那淚水順著指甲縫裡流了出來。

掉在衣襟上,落在裘衣上。

溼了一片。

這輛馬車裡很簡陋,很不起眼,但卻很好隔絕了車外的聲音,同時誰也不會有誰注意到這馬車裡,有個人掩面而哭。

黎青的身體蜷縮在座位的角落,緩緩將頭放在了雙膝之間。

已經二十多歲的他,自從那年親眼看見全家被殺後,就不曾哭過。

今天大仇得報,但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開心,而是沉重。

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終於手刃仇敵,他哭了,而且哭很傷心,只是沒有聲音。

馬車終究會走到目的地,黎青胡亂給了錢,便上了樓。

推開自己房門,而後反鎖上,坐在自己的床上,開始發呆。

在剛剛哭過後,發現了一件事,自己此時要做什麼。

大仇得報,忽然變空落落的。

雖然以後還要接著殺人,但目前為止肯定是殺不了的。

想必過不了多久,全城都會搜捕他。

自己此時應該離開這裡。

黎青那血紅的眼睛中略微散出幾道光芒,便開始收拾行李。

而後交了房錢,最後消失在了人海里。

從此不知道了去向。

反觀薛潘和薛楮二人,簡單的換裝打扮,便回了客棧。

上了和黎青說好的三層房間,推開後,發現裡面很安靜。

桌子上的飯菜已經收拾乾淨,地上那些家主也都不見了。

更是被火烤過的地面,也恢復了潔淨。

像是從來沒來過人一般。

薛楮眼神微微眯起“看來家主已經凶多吉少,在這裡多住幾天,看看情況。然後便回家族裡覆命吧。”

“只能這樣了。”薛潘摸了摸右手的斷臂上,沉聲說道。

話說那些昏迷過去的家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各自下住的客棧裡。

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場夢。

但身上那酒氣在提醒自己,那個年輕人是來尋仇的。而自己也絕對沒有能力去做這樣的夢。

眾位家主託人打探了訊息。

同是得到了一個結論,那便是五位家主失蹤,不知去向。

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回味,所有家主默契的閉上嘴。

誰也沒聲張這件事兒。

各自回了家。

但在幾天後,還是爆發了一次嚴重的搜捕。

薛潘和薛楮將這件事說了出去。

五位家主身死,絕對讓中芒城顫抖一番。

但在一段時間的追捕,並沒有發現這個人。

但並沒有讓軍方放棄,然而更加抓緊。

因為在不久的以後,三宗大會開始。

這才是正經事,誰也不想因為某些不愉快,讓這件事兒辦的不順暢。

在調出軍隊的時候,有一人在背後幫了黎青很多。

這人正是竇章。

他知道黎青在什麼方向,因為手裡有符紙,便能猜出在那裡。

也因為這符紙,黎青少了很多的逃亡,在這萬條阡陌中,藏了起來。

就像伺機而動的野獸。

經過這段時間中芒城的動盪,行人在路上也逐漸少了起來。

各種商業也冷清了不少,但不妨礙人流還是很擁擠。

隨之而來,這天氣也變暖了一些。

路上和房簷上,道路兩旁的樹枝上,積雪逐漸融化。

也有暖風要掛起。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要入春了。

在中芒城的西南方向,道宗之上。

層層白霧後的高山半腰位置。

這裡的積雪已經融化,漏出了下面的黑色石頭。

站在這石頭上,附身下去便是如深淵的距離,而映在眼前就是那白霧,更是幻神陣。

此時在這上面便有幾個人。

袁柯,小果,唐容,牧弘,還有宗主,還有大黑馬。

五人站在這裡,呼吸著清涼空氣。

宗主那溫和笑容竟然不見了,而是很沉靜。

五人已經站了很久,袁柯也有些搞不清自己的這個師父要做什麼。

宗主揹著雙手,而後眼神輕飄,看著袁柯“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說的那句話嗎?”

袁柯揉了揉白色碎髮,有些疑惑,因為今天他感覺自己的師父有些不對勁。

但聽見他這麼問,還是回道“以前在幻神陣的時候也問過這句話,你我有緣嘛。”

宗主微微搖了搖頭“不是這話。”

聽著這聲,袁柯眉頭輕微皺起“順心而走便可,違心就是違道。”

袁柯聲音輕緩,但卻將宗主那沉靜的臉,逐漸緩成了微笑“記得就好。”

說著,宗主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長長的衣袖在這山崖上清風中,刮的呼呼作響。

“師父...您還想要說些什麼?”袁柯從今天一路而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他一直有話要對自己說。

但宗主卻一直沒有開口。

宗主也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對牧弘說道“你跟我來。”

牧弘微微點頭,便跟宗主向後面走了幾步。

袁柯頗為無語“神神秘秘的。”

小果微笑一聲,抓著袁柯的衣袖“師祖定然是有道理的。”

“誰知道了。”袁柯撇了撇嘴。

牧弘看著宗主的背影,他也覺得今天宗主有些奇怪,但說不出來那裡不一樣。

宗主背對著他站了許久,而後轉過頭,微笑說道“你是我第一個徒弟,這幾百年來,也只發現你很適合。而這麼多年來,你也沒有讓我失望。你做的很好。”

對於牧弘來說,宗主誇他已經是常事,但今天聽著他的話,牧弘心中覺得不是滋味。

“還是師父教的好。”牧弘嘴角帶著笑容,微笑說道。

宗主聞聲,微微一嘆,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你們便要出發去中芒城。所以有幾句話要囑託。”

“您說。”牧弘臉色一怔,心知宗主要說的事情,絕非小事。

雙手緩緩背在身後,在這期間,一層隔絕的氣息落在二人周圍。

“這次去後,可能有很大的變動。”宗主望著牧弘,輕聲說道“還記得我前段時間告訴你什麼?”

牧弘微微低著頭,緩聲而出“無論什麼時候,要護好師弟,就算...就算判出道宗。”

“不錯。”宗主眼神微微眯起“也許這件事你覺得很不理解,但有些事情,終究發生後,才會明白。而為了你疑慮,我有句話要對你說。”

宗主說罷,便微微附身,在牧弘耳畔說了一句。

而牧弘的臉色猛然劇變,彷彿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眼睛裡的瞳孔都放大了很多,用那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宗主“這...這怎麼可能。”

“這件事兒你師弟還不知道,但想必不久後,你師弟會做出選擇,到時候你陪他身邊就好。我要看著一個人,所以這件事兒只能交給你去做。”宗主眼神裡有著沉著冷靜,有著凝重的沉穩“你是他師兄,這是你要記住的事情,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是他師兄。不要去懷疑,也不要質疑。”

“三宗大會後,可能就會現世,到時候道宗也許保不住你們。前段時間你和我討論過天宗的事情,其中觀點有些是對的。而你能看清天宗的存在並非罪惡,我很欣慰,也很高興。”

“去吧。”宗主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面對宗主的話,牧弘只能嚥下,他雖然震驚到感覺不真實,但還是遵守宗主的話。

向著宗主行了一禮,便沉聲說道“保重,師父。”

宗主微笑點了點頭。

牧弘吐了一口氣,便轉身走向袁柯三人身邊,輕笑一聲“我們走吧。”

“好啊。”袁柯笑的很開朗。

隨後,四人連同大黑馬便一同跳下了這山崖,落入了這白色迷霧中,消失了身影。

宗主臉色緩慢的平息了下來“接下來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袁柯的這次跳下道山,卻沒想到,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作者題外話】:這幾天真的是,心身交瘁,疲憊不堪...有時候在想,是什麼勇氣讓我一直坐在這裡,面對電腦和鍵盤的...

最後發現,原來是沒有出路...同時,窮...

(掩面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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