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活在陽光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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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簡約的馬車,在廷洲的寬闊馬路上緩慢走著。

面對太陽的方向,走的頗為悠閒。

在陽光的輝耀下,馬車走的地方人越來越少,而後出現了一些樹木。

在向前走去,便是看見了一個校場。

校場的門是開著的,但這裡極為空曠。

馬車停下了,一人掀起巷子,一位穿著簡單的女孩子下了車。

面容很清冷,帶著一絲的威嚴。

“孫將軍,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就好了。”女孩子聲音有些生硬,帶著不得拒絕的樣子。

“是。”這位三十多歲的男子,沉聲應道。濃烈的軍人氣息令人不敢直視。

女孩子平時前方的二層閣樓,而後走過去。

上了熟悉的臺階,踩著多年前就嘎吱嘎吱響的樓梯,女孩子來到了閣樓上。

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像是永久不會變一樣。

但她沒有心情去緬懷,而是看見靠在一側的桌子後面,坐著的男子。

從衣袖裡將一張紙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淡聲說道“這會不會是他?”

男子單手接過,是因為他的左臂沒有了。

很是穩住的面容,此時緊緊皺著眉頭“這是從哪發來的訊息?”

“拍賣場流出來的。”女孩子找了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臉色那清冷的面容忽然有些憔悴。

懶散的靠在椅背上,望著棚頂悠悠說道“已經將近三年,沒想到他的訊息會在這裡出現。”

男子又看了一遍上面的訊息,沉聲說道“十九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和天宗有仇。”

男子微微抬頭,在那黑色頭髮下,根根白髮在陽光中晃得很是耀眼,看著就像是老年人的頭髮。

但看著他面容,將近三十。

而實際,他才二十左右。

這人是十五,活下來的十五。

面對所有人都死,自己斷了左臂,他白了發,蒼老了。

也成熟穩重了。

而坐在那裡的,是廷洲的女皇,山汝。

這幾年,二人合作親密,這一片地盤便是二人商討,制定下來,而後一個個攻陷。

誰也想不到,這屢戰屢勝的戰事,竟然是兩個年輕人做的事情。

山汝微微閉著眼,揉著眉間疲勞的地方,輕聲說道“我們廢了很多線索和人力,最近打聽到袁柯去了道宗。而這上面清楚寫著,白髮,指名袁柯。還能有假?”

十五將手裡的紙放了下來,而後從椅子上站起,背過身去,看著通透牆外的校場,沉默許久“我相信十九。”

“我也相信袁柯。”山汝睜開了眼睛“他不會束手就擒,那一定是在要做著什麼事情。”

十五的背很直,就像是一杆標槍一樣,陽光揮灑在他的臉上,能浮現出暗藏的剛毅“這件事兒可以延後再論。關於攻打雲杉國,你做好打算了?”

山汝聞聲,姿勢坐的端正了些,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很是明顯。臉上恢復了清冷,沉聲說道“那是我父親的國家,雲杉國三個字我要拿回來。”

十五緩緩深呼吸,而後緩緩吐出“這幾年的努力你只是為了今天。攻了這麼地方,唯獨把雲杉國空了出來。既然你已經決定好,那就攻!”

山汝微微點了點,而後臉色一愣“還是讓二十一掛帥?”

十五緊緊抿著嘴,眼神微微眯起,看著校場一旁那在陽光下灼眼的墓碑,沉聲說道“這些年,他都沒有原諒自己。我擔心他思痛成疾,才讓他出徵。但沒想到他竟然不想回來。那既然這樣,就還讓他掛帥吧。”

“恩。”山汝微笑說道。

“我也去。”十五眼神微微一凝。

山汝眉間皺起“你...”

“雖然我只有一隻手,在後方當了幾年軍師,但殺敵還是搓搓有餘的,不要忘了,我可是十九的師兄。”十五回過側臉,露出一絲微笑看著山汝。

看著他臉上的堅定,山汝笑了一聲“隨你吧。如果他們知道你出馬,可能會派幾萬兵馬用來單獨殺你。因為你實在太危險了。”

十五笑了笑“是師父留下的書太危險了。書裡有智慧,你也要多看看書才是。”

“我現在可沒有時間去看,國內的事情我都忙不過來。拍賣場的人剛剛駐紮進來,陽城那邊我覺得保持原狀,而那邊的拍賣場有我們來保護,同時收取佣金。還有荒閻山脈要封鎖。前段時間,推進城的城主要找我談一談。這一堆的事兒已經讓我找不到方向了。現如今你還要出征,是要累死我嗎?”山汝攤了攤手,搖頭感嘆道。

“這個表情可不能讓別人看見,要不然會以為你這女皇要支援不住了。”十五輕笑一聲。

“我管他們呢。”山汝倔強說罷,然後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去了。城牆建設還在繼續,防止有人趁虛而入,調兵要及時,還有幫他們找青樓的姑娘,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當兵打仗日夜勞累,生死難料,有很多人還未成家。而且現在人太多,編制有些鬆散。如果沒有發洩的地方,恐怕會出亂子。就當犒勞他們吧。”十五笑了笑。

“你決定都是對的,可以了吧?”山汝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十五抿嘴笑了笑,看見她已經下了樓,十五忽然想到一件事兒,而後衝著樓下喊去“廷洲城商業一定要做起來。將資金流通,這樣才能維持國內運轉。”

山汝回過頭摟上的十五,喊道“推進城就是找我商量這事兒,你放心吧。”

十五微笑點了點頭。

孫墨聽著二人的喊話,溫和笑了一聲,而後向著十五擺了擺手。

十五微笑點了點頭。

山汝上了車,目送二人離開後。

十五的笑意便落了下來。

變得平靜和沉寂。

回過身,看著桌子上的那紙眉間皺的很緊“十九,你究竟想做什麼呢...”

和袁柯有著直接關係的人都已經受到了訊息,有人擔憂,有人推測。

但事情還是要繼續。

袁柯去天宗的事情已經落實,誰也改變不了。

眾人所看的袁柯外,還有道宗。

宗主的兩個徒弟都已經判出道宗,難道道宗一點反應都沒有?

眾人等了許久,道宗才出現一個訊息。

“袁柯,牧弘二人因不顧道宗責任,私自判出道宗,特此說明,此二人所作所為不代表道宗,僅歸個人選擇。”

一句話裡,沒有說明兩人該如何處置,只是說了一個事實,並且將事情推給了兩人。

如此搪塞的話,讓所有人倍感無語。

此時白恆,正在一間山洞裡。

拿著一壺好酒,坐在洞內的漆黑角落,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雙臂下長長的衣袖落在地面,溫和笑道“孩子都有孩子的選擇權利,我們沒有必要去幹澀不是。”

“那你就讓這兩個孩子離開?我挺喜歡袁柯那個孩子,更心疼小果今後該如何生活。”聲音帶著怨恨和怒氣“可你倒好。放任離去,你究竟要做什麼?”

白恆只顧喝了一口小酒“在下棋啊。”

“就跟那個相莊?”那模糊的聲音,忽然露出了一聲清脆聲音,很好聽。

“好多年沒有聽見你用自己的聲音說話了。”白恆臉色的笑容很很開朗,像是要將這漆黑洞內照亮起來。

“哼。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你滾吧。”聲音在響起,便是恢復了那聽不出男女的聲音。

白恆笑了笑“牧弘早就不想再宗裡待著裡,如此更也是一個契機啊。”

“他是未來道宗宗主,這麼多年你好不容易找到了符合你要求的孩子,就這麼甘心放他走?”聲音帶著不確定,憑藉自己和他的關係,更是極為了解,他的做法。

往往都會比別人快一步,像是永遠都會走在別人前面一樣。

白恆又倒了一杯,望著白質杯中的酒,看著其中自己的面容,含笑說道“時代在變化。放他走有何嘗不是放道宗走?”

“什麼意思?”

“牧弘的能力比在道宗要發揮的更多。就像袁柯,在天宗比在道宗更有利於成長。”白恆輕柔說罷,便將手裡的酒壺和自己的酒杯放在那像是永遠都有黑影看不透的牆壁前。輕聲說道“看著吧,這兩個小傢伙,將來會是大陸上至關重要的人物。”

“那天選之人在你眼裡又算什麼?”聲音再次傳出,帶著疑問。

白恆站了起來,甩了一下長袖,輕笑一聲“他從來都沒有入我眼裡。只是一個轉移別人視線的工具罷了。”

白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走出了洞外,白恆人就不見了。

那白色的酒壺和酒杯靜靜放在黑影前,許久後,忽然一條纖細白嫩的手掌從裡面伸了出來。

將酒壺和酒杯拿了進去。

聽著就會緩緩而淌,而後輕嚥下肚。

忽然笑了一聲“這老東西,就能拿我開玩笑。”說罷,便將酒壺和酒杯扔了出去。

摔在地上變成了破碎的渣子。

因為這裡的不是酒,而是水。

白恆好像知道她會拿進去喝,開了小玩笑,卻讓裡面的人開心不少。

許久後,又是一嘆“就不能說幾句軟話?說了我不就出去了...”

外界眾說紛紜,但在當事人這裡,一概不知。

從昨天睡醒後,渾身還是有些軟軟無力。

帶著疲憊感毫無精神的走出了宮殿,一眼望去盡是黑暗。

這裡像是一塊黑布籠罩下來一樣。

就連腳下的土地上,都是暗沉無光。

這個崖壁平臺很大,要不然那麼一座宏偉的宮殿能坐落在這上面。

將長刀拿了下來,而後坐在崖邊,雙腳蕩在那漆黑如深淵的崖外,看著遙遠的街道,還有那燈光。

看的有些淡漠。

就在這時,黎青走了過來,掀起自己的衣襬,坐在他身邊,輕聲說道“是不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這裡漆黑一片,沒有陽光,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只有燈籠裡的燭光。如此一看確實有些不同。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如果不是松平...相莊威脅,我已經離開了,或許還能放把火。”袁柯悠悠說道。

黎青抿了抿嘴“這裡有活人。”

“當然,沒有活人你們怎麼會有吃的?我可不相信你們這樣的人還會出去採購。”袁柯的話還是尖酸刻薄。這是他應有的權利。

黎青搖了搖頭“這裡有國家,有女人,有孩子。”

袁柯聞聲,額頭出現了淺淺皺紋“天宗還有孩子?難道養大了再讓他去殺人?”

抓過頭看著袁柯的側臉,緩聲說道“自從流火降世已經四百年,這片地方就被大陸遺棄。但這地方原本的人卻沒有選擇的被波及到。他們只能適應環境生活下來。這裡的人望著這大山,就像是赤芒大陸的人望著三宗一樣。有信仰,有敬畏。”

“這一切都跟相莊有關係,他應該最早就死,也許就沒這些事兒了。”袁柯撇了撇嘴,眼神裡帶著那不屑極為濃郁。

黎青緩緩搖了搖頭“他們對座山沒有別的要求,也沒有怨恨過天宗的任何人。他們只想活在陽光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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