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漆黑之下的燈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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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柯偏過頭看著黎青,對於剛才他最後的一句話,感到了無助和憐憫。

“可能是我對相莊他們感到了噁心,所以連帶著天宗的人都感覺不舒服。”袁柯扭過頭,看著山下那如星光一樣的燈籠,微微眯起眼睛,淡聲說道“說來,以前對天宗只有恨,因為他們殺了不該殺的人,但現在看見他們活著,覺得那天你說得對,天宗和我之間沒有恨,我現在恨的只有相莊”袁柯抿了抿嘴唇“他為什麼不死呢?”

這是袁柯再一次疑問的話。但卻有些不同,從原本咬牙切齒到現在坦然接受的說出,證明有著不同的心境。

黎青抿嘴笑了笑“雖然宗主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但在我眼裡,他很在乎你。”

袁柯微微吸了一口氣,緩聲說道“他確實只乎我一個人,而我身邊的那二十人都死了,他知道這些人對我多重要,最後早早就從墳裡刨了出來,還引誘我來天宗。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我會不砍他。”

“而這些人死,都是因為他死。他明明是天宗宗主,實力非常強大,還是讓這些人死。就因為這點,我就不會原諒他。如果將來有機會,我不反對在背後給他一刀。”

袁柯對相莊現在只有不原諒,憑藉相莊用出的手段而言,袁柯只感覺噁心。

黎青聽著,只是微笑一聲。

袁柯看了他一眼“這次知道了你的身份,那就袒露一些吧,你是怎麼上了這賊船的?”

聽著他的話,黎青搖頭無語。

微微一嘆“其實我跟你們說的都是對的,只不過中間少算了幾年而已。”

“那時候黎家被滅,我流浪幾年,最後終於支援不住,就想找一個像這樣的懸崖,跳下去就算了。”黎青聲音清淡,抿了抿嘴角,緩聲說道“那天爬上了懸崖,看著下面白雲滾滾,有些衝動要跳下去,但卻還是敗給了勇氣。”

“就在我徘徊跳不跳的時候,鍾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到我身邊。他說,如果你覺得自己的命那麼不值錢,不如交給我。”

“當時看著鍾爺的樣子,我猶豫了一會兒,就跟他回了天宗。最後修行不錯,知道你不願意相信別人,而宗主又想讓你離開,最後把我派到你身邊,可是我也沒想到,最後宗主卻是用了這個辦法讓你離開廷洲。”

黎青簡單說完,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十九爺。我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袁柯望著那深淵,搖了搖頭“你沒對不起我,如果你告訴了我,我可能不信,那一氣之下,很有可能對你出手。那個時候我還有可能被你殺死。”

說著,拍了拍他肩膀,緩聲說道“鳳花兒在什麼地方呢?”

黎青感覺肩膀的力度,笑了笑,而後抬頭一指,指向了遠處那燭火的一處。

袁柯拿起長刀,附身便跳下了這山崖。

黎青眨了眨眼,便不假思索的也跳了下去。

在二人消失後,這高高宮殿的一層,一扇窗戶後,相莊微笑一聲。

這時,伯崖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師父,十九真的願意留在天宗?”

相莊沉默了會兒,搖了搖頭。

搖頭並不是告訴伯崖他不會留下,而是在說,自己也不確定。

下墜的力道越來越強,將兩人得頭髮吹得極為凌亂。

但那種刺激,讓二人感覺很不錯。

三千多米的高山,下墜的時間要長一些。

而那原本像是深淵的地方,其實更像是凝聚而起的黑霧。

衣服颳得抖動非常,袁柯目測下面還有不到百米之時,突然將長刀插進旁邊的山體。

噗嗤一聲,將這刀鞘在山體上滑了很久,一些亂石噼裡啪啦的掉下來。

而黎青也是將自己的鐵棒插進山體,做了幾次緩衝,才將速度在最短的時間裡鬆弛下來。

但還有十多米的時候,二人騰空而起,便落在了腳下的實地。

袁柯臉色出現了一些笑容,將長刀放在身後,望著身前的漆黑平原說道“走吧。”

黎青來到他身後,點了點頭。

這片漆黑平原,並沒有多大的範圍。

以二人的腳力,一刻鐘的功夫便穿了過來。

黎青介紹道“這裡一共分為兩個國家,以這座山為界,分成兩面。兩個國家也沒有什麼名字,畢竟這個地方只有他們。”

二人很快便進了一條街巷。

因為這裡長久的黑暗,分不清日夜,只有掛在房屋上的燈火將路面照亮。

房屋建築和外面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人較為不同。

他們的皮膚幾乎很白,是那種病態白。但皮膚光澤度看著很健康。

袁柯在多看這些人幾眼。黎青微笑說道“因為長久照不到陽光,長久之下,皮膚就會變成這樣。但他們很健康,只是習慣了這裡的生活罷了。”

說著,指著街道兩邊的燈籠“這裡時辰以每人睡覺為基礎,醒了,便點亮蠟燭,代表此時是天明。睡了,就吹滅蠟燭,代表現在是天黑。”

袁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路走著,袁柯看見這裡的人對自己有善意的微笑,和友好的態度。

也許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還是微笑一下。

袁柯也漸漸從這不適應裡一一點頭微笑。

“他們為何對我如此恭敬?”袁柯一直在回著微笑,雙眼看著這些白質皮膚的人。

輕聲說完,黎青緩聲說道“我們的膚色證明我們只能來自山上,已經說過,這裡的人對山上有敬畏。”

袁柯聞聲後,便眼神微微一變“封閉世界還是有好處的,這裡不允許他們在信別的,而那山卻唯一的信仰。生活簡單,單一,這些人估計已經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了。”

“但是他們還是嚮往生活在陽光下。”黎青輕笑說道。

袁柯笑了笑。而後淡聲說道“記得在罪都的時候,我們都要被那裡的囚犯弄死了。竇章的陣法要吃撐不住,古戈的靈力也要匱乏。那時候你怎麼沒有出手?”

兩人走在這條街上,兩邊的人擺著攤,上面有飾品和用具,還有吃的。

但所有的東西都很暗淡,就像是銀勺子和黑勺子的區別。

黎青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

黎青才說道“當時我打不過那個人。既然打不過,那不如一起死吧。”

袁柯有些意外聽見這話,而這句話,在昨天他也說過類似的。

輕笑一聲“這句話是感動不了我的,你這算是剽竊。”

“我不是竇章,頂多是竊。”黎青揹著手微笑一聲“不過當時我確實這麼想著的。”

袁柯懶得再跟他對話,在稀薄的人群中走著的時候,一個小影子跑的很快,最後撞見了袁柯的身前。

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袁柯低頭看去,那是一個小孩。

身上穿著簡單樸素的衣服,小臉上很白,眼睛很圓,很黑,很可愛。

袁柯伸出手,將這隻有三四歲的孩子扶了起來。

“有沒有撞倒那裡?”袁柯微笑親和說道。

這一面讓黎青驚訝一下。雖說最近發現袁柯的心性已經好轉,不像以前那麼冷漠,但能露出這種微笑,還是第一次見。

小孩子仰著頭,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位婦女緊忙走了過來,拉過孩子,對著袁柯和黎青行了禮,恭敬帶有歉意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孩子不懂事。”

袁柯笑了一聲“沒事,只要孩子沒撞疼就好。”說著,禮貌的點了點頭,便繼續向前走去。

對於袁柯來說這是一個小插曲,已經可以忽略不計的事情。

但對黎青來說,格外不同“剛才...你...”

“我怎麼?”袁柯看了他一眼。

望著黎青臉色的神情,袁柯不由一愣“難道撞了我我就要殺了那孩子?”

“也不是。”黎青搖了搖頭“只是覺得以前就算撞見了,憑藉你那冷漠的臉,也會把孩子嚇哭的,那會有笑容。”

袁柯看著他有些無語“那還只是孩子。”

黎青攤了攤手。

二人向前走著,袁柯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裡有些亮光,像是那燈籠裡的燭火,也像是月光留在他眼裡。

看著很亮,很幽明。

“我像剛才那孩子那麼大的時候,就開始流浪。就是這個年紀,我開始沒有東西吃,沒有地方睡。就算昏倒在路邊,也不會有人去瞅一眼是不是活著的。也是在這個時候,我吃了第一口人肉。”袁柯說的很清淡。

而黎青在一旁做了一個安靜的聽眾。

“這件破事說了很多次,但每次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浮現那天的情況。那肉是酸臭的,很軟,在嘴裡又很難嚼。吃的很費力氣。”

袁柯指了指自己的白髮,輕聲說道“我這頭髮就是吃了很久人肉,血液變得稀薄,導致營養嚴重失調,才變白的,而後出現血弱的情況。記得小的時候,相莊就跟我說,今後有人問你頭髮是不是天生的,你就說是。”

“倒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那無意中的話,就是讓我頂替天選之人的名字。”袁柯說到這裡的時候又搖了搖頭“但這麼想,又有些不對。相莊和白恆都知道我不是,那他又為什麼和我說這話?更不屑那天選之人。”

袁柯腦袋有些亂,揉了揉頭“算了,他們想的事兒,誰也想不明白。”

說著看了周圍攤位一眼“也許他們生活這裡才是最好的。外面一直很亂,可能本就不適合在外面生活。像是那個孩子,哪那麼好運或者不幸,成為第二個袁柯?”

袁柯說到這裡的時候,笑著搖了搖頭。

黎青知道袁柯很苦,更明白活著對他來說,何嘗不是煎熬。

但聽到最後一句話,黎青緩聲說道“人還是看見嚮往的結果,才知道值不值得。也許他們不適合在太陽下生活,但卻不妨礙他們想看見太陽。”

袁柯笑了笑。

二人走了很久,最後在一座略大的四合院停了下來。

“到了?”袁柯看著那漆黑的大門,還有兩側高高的燈籠,緩聲說道。

“恩。”黎青微微點了點下顎。

袁柯揹著雙手,看著那緊閉的黑門,沉默一會兒說道“我知道這一路你帶我看的東西,和你介紹的東西,想要讓我留戀一些,或者明白你們也是有苦衷的。”

“但事情做出來,肯定是要有人承擔後果。四百多年前,大陸橫禍,他們是無辜的,但相莊不是。所以這跟我留不留下沒有關係。也許相莊死了,所有人就能回道大陸上,在那陽光下喝酒吃花生,看破曉和夕陽。”袁柯清楚知道黎青這一路有意無意的側面說的話含義在什麼地方。

黎青望著他那明亮的雙眼“你就這麼希望宗主死?”

“不錯,但我更希望是我親手殺死他。他跟我沒有關係,撿我養我的是松平,並非是相莊。”袁柯冷淡說罷,便抬腳邁出,推開了你漆黑大門走了進去。

黎青看著他的背影,在這燈籠的光照下,黎青的臉色變得默然和無奈一些。

【作者題外話】:這故事裡也許沒有絢麗打鬥的場面,但也有能看見去的地方。

不能說我努力的寫,只能說我在爭取正確的寫。不讓故事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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