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留下墨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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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初春,而在這小亭的四周,從地下已經冒出新芽。

極為翠綠。

像是如同萬物甦醒一般,白恆的身影洋溢著無限的春意盎然。

墨曲有些驚奇自己慢慢出現的樣子。

而在這時,只聽墨廉語氣極為沉重說道“見到宗主還不行禮?!”

墨曲聞聲,頓時一愣,而後抱拳彎身行禮,恭敬喊道“墨家墨曲見過道宗宗主。”

白恆聽聞後,便給墨廉倒了一杯茶,緩緩喝了下來。

墨廉看著他的意思,有些尷尬。

陪著白恆喝了一杯。

白恆微笑一聲“春季已經來了,天宗藏了一冬的計劃,選擇這個時候執行。你說,這是因為什麼呢?”

此話說的極為平淡,沒有特意指誰而說。

如同自言自語一般。

細細話語進入耳朵裡,墨廉那蒼老的容顏上微微一緩,笑著說道“我想,應該是天宗需要一個契機吧?”

墨廉的聲音很輕,說的像是沒有底氣。

白恆抬頭看了他一眼。

而這平淡的一眼,令墨廉感到了一絲壓力。

白恆微微抬起手,長長的衣袖在他手臂下像是綿長的瀑布一樣。

拿起雕琢細緻的茶壺,嘩嘩一聲,倒進墨廉的茶杯裡。

墨廉雙手恭敬伏在茶杯旁邊。

白恆輕笑一聲“分析的有些道理。”

墨廉謙虛的笑了一聲。

“可是,這個契機是在哪呢?”白恆微笑問道。

墨廉微微仰起頭,看著白恆那嘴角的笑容。

神情有些緊張“聽...聽說那天,相莊來到了啟氓城。”

白恆笑了笑“相莊是來找我的。他需要我出面。我也是借了這個契機需要他出面。”

“這算是各持所需。但真正的契機,是在袁柯的出現。”

墨廉聞聲,神情一怔。

那雙滿是魚眼紋的雙眼裡,有些慌張。

而一直彎著腰的墨曲,更是驚訝。

但他沒有直起腰,因為他不敢。

墨廉看著白恆如春風拂面的微笑時,有些不懂“宗主所說,這袁柯為什麼會在這麼一個位置?”

“雖然他是您的徒弟,也是天宗的少宗主。但因一個人而將事情弄得更大,這...這有些太兒戲了吧?”

墨廉說的時候,嘴唇有些乾燥。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恆溫和說道“什麼是兒戲?隨意?還是幼稚?你們想殺袁柯,我不反對。如果你們能殺,我不會阻止。但是小果是怎麼回事?”

墨廉聞聲,心中一沉,暗想他果然問到了這個問題。

用餘光看了一眼那邊像是被遺忘的墨曲。

他的腰還是彎著的。

“宗主,這件事兒...”墨廉輕輕開始要解釋。

而這時,墨曲卻低著頭說道“宗主,整個事情是因為我想將袁柯留下來,而小果...是因為我想因為她,袁柯肯定會回來。”

白恆的笑容依然如此,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墨曲此時的額頭已經冒出了汗,這不是彎腰累的,而是自己緊張,和那如同要跌入深淵的感覺。

起初的氣勢和自信,在看見白恆的時候,早就消失無影無蹤。

白恆輕笑一聲“小果的事情,你們墨家一定給我一個交代。就像我在大殿上說的那樣。這是在威脅。”

他的話說的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的威脅意味。

但聽在墨廉的耳朵裡,確實比任何威脅都具有恐懼。

道宗宗主的威脅,那非同一般。

“一定,一定。”墨廉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白恆看著前面黝黑的茶海,輕笑一聲“這次你帶著人去殺袁柯。殺了嗎?”

墨曲舔了舔有些發白的嘴唇,微微抬頭,說道“應該是死了。”

白恆輕笑了一聲,而這笑聲,令墨曲心臟緊緊一縮。

腳下差點沒有站穩。

“死了就是死了,沒死就是沒死。”白恆清淡說道。

墨曲抬頭,卻看見墨廉在一旁悄悄使了眼色。

墨曲明白,是讓他將這個事情先穩下來。

但他自己心中不願,袁柯的死終究會傳出來。

到那個時候,自己更是百口難辯。

有些緊張的嚥了咽口水,而後說道“袁柯...身上本就有傷,又中了三箭,還有一支帶著劇毒的箭射中了他,最後跌入八千米的懸崖,生還無望。”

此話說完,墨廉眉間猛然一皺,死死瞪著墨曲。

白恆眼睛微微眯起,放下了茶杯。

清脆的聲音在茶海里響起,墨曲的腰彎的更深了一些。

墨廉緊忙站了起來指著墨曲,罵道“你這個孽孫,你可以知道身上的職責?帶著一萬人去殺人,你可知道這會給大陸的別人帶來怎樣的影響?雖然袁柯以前是宗主的徒弟,但你如此做,豈不是陷道宗不義?”

此聲說罷,墨曲緩緩鬆了口氣。

白恆笑容還有些許,淡聲說道“我們來說說小果的事情吧?這次去殺袁柯,那小果可回來了?”

墨曲緊張的神色緩和一絲,而後等著腳下的青石,說道“我是自己回來的,小果身邊有唐容,竇章,古戈他們,肯定會跟隨他們回來。”

白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雙手簡單的背在身後,長長的衣袖落在雙臂之下。

墨廉緊忙站了起來,微微彎著腰。

白恆來到小亭邊緣,背對著墨曲,望著小亭外那還未甦醒的大山,平淡說道“當年啟氓國的皇帝,寫書給了符宗宗主。目的是想留住一些血脈。”

“這件事兒我是知曉的。因為當時你們的祖輩也給我寫了一封信。”白恆聲音清淡無比。

“但我沒同意,因為覺得墨家已經到了時代的終點。而且那個時候流火降世,已經令大陸壓力很大。”白恆說罷,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些都是一些場面話,但其實,我對你們墨家本就不看好。”

“一直都是那麼的自命不凡。以為自己是大陸的霸主,就能干涉所有人的生活。”白恆搖了搖頭“到了這輩兒,你們出了天選之人,以為是出頭之日,墨家不在默默無聞。復出可以,但要低調一些。”

“比如這次利用小果,還真以為是幾百年的那個時候?”白恆眼神微微眯起,回頭看了一眼墨廉和墨曲。

只是一眼。

二人只感覺膝蓋無比沉重。

最後狠狠跪在了地上。

“就算幾百年前,你們墨家也不敢這般對待道宗!”

二人跪在地上,面容只有如同虛脫般的顫抖。

心中的屈辱只能憋在心裡。

那強大的氣場壓得二人抬不起頭來。

白恆揹著雙手,清淡說道“小果沒有訊息之前,墨廉,你就留在這裡吧。墨家的交代,就是你們墨家所有人的命。墨曲,你要明白,你的一舉一動,都是代表著墨家,也是墨家活下去的希望。走吧。”

白恆說罷,身體緩慢消失不見。

白恆不見,墨曲只感覺渾身一鬆。

緊忙站了起來,來到墨廉身邊拉起。

墨廉的身體本就蒼老,扶起他的身體都讓他感到了顫慄。

“爺爺...”墨曲緩聲說道。

而這時,墨廉猛然抬手手掌,啪的一聲脆響,打在了墨曲的臉上。

墨曲的頭顱猛然一偏,但他臉上不敢有別的情緒。

墨廉深沉的呼吸了一口,沉重說道“你以為袁柯是什麼人?能任你宰殺?他是拿小果的事情,來說袁柯的事。你這次真的將墨家推進了深坑。你...你就是墨家的罪人!”

墨曲緊緊抿著嘴,沉聲說道“這次的事情,孫兒沒覺得那裡錯了。他袁柯就是天宗之人,天下人皆知。就算宗主在如何隱藏,也會將袁柯置於不顧。”

墨廉皺著眉,望著他,微微閉起了眼睛,而後搖了搖頭“你走吧。記住剛才宗主說的話,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這墨家。”

墨曲抿著嘴,而後後退了一步,深深行了禮。

墨廉沒有看他。

墨曲扭過身,便離開了。

走下這小亭,走過那青石路。

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墨廉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的孫子,從原先的滿意,到現在感覺到的失望。

讓他心裡收到了沉重的打擊。

白恆離開這裡,便出現了山洞內。

這裡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幾盞煤油燈鑲嵌在山壁之上。

白恆抖了一下長袖,坐在黑影前的石頭上。

黑影問道“袁柯和小果怎樣?”

白恆的神情頗為平靜,說道“聽墨曲所言,袁柯必死無疑。”

此聲說罷,黑影便沉默了下來。

大概沉默了半分鐘。

白恆笑了笑“我知道你又不想和我說話了。可是,我相信袁柯不會死的那麼早。”

“我不管你怎麼想,袁柯和小果這兩個孩子我都很喜歡。袁柯如今生死不明,那小果呢?小果是不是也會傷心?她可是道宗如今的希望。先後走了牧弘和袁柯。如此下去,這道宗氣數已盡。”黑影帶著怨氣說罷後,頓了一會兒,說道“兩個孩子承受的已經夠多了,又何必再折磨他們。”

白恆抿著嘴,那張古樸的臉頰上,微微一嘆。

“那是我特意去讓他們承受。而是這氣運使然。放心吧,袁柯氣數未盡,所以還活著。你也不用擔心。”

“墨家呢?你打算怎麼處理?”黑影那不知男女的聲音疑問道。

“我已經留墨廉在道山上,短時間不會讓其下山。我已經威脅了墨曲,墨家應該會安穩一些。”白恆清淡說道。

“你覺得他們會這麼甘願屈服?”黑影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確信。

牆壁上的煤油燈,將白恆的臉頰晃得有些深沉“容不得他們不服。過些年,墨曲的作用結束後,沒有必要留下墨家。”

黑影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這洞內恢復了安靜,白恆抬起手,伸進那黑影裡。

只聽黑影冷淡說道“你知道,這樣做,你永遠都見不到我。”

白恆揉了揉眉間,而後無奈一笑“我們已經好幾百年沒有相見了。就算當初是我的錯,難道如今你還不原諒我?”

“而且,除此之外。我還是你師父,尊師重道是禮貌。”

黑影聞聲沉默了一會兒“等我徹底原諒你再說。”

白恆聽到這話,額頭有些發緊,最後那手還是收了回來。

在這洞內,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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