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黑色面具(1 / 1)
這座破損的城外,此時擺著一個長桌。
桌子看上去很新,像是新弄的。
桌子上擺放著魚肉,一座滿滿的好菜好飯。
在這廣闊無垠的荒原上,在這背景是殘缺的城牆下,在這個天色清冷並且清涼的空氣之下。
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桌子很長,大約五米,證明人也很多。
袁柯坐在主位,旁邊自然坐著小果。
袁柯望著在座的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竇章在他身邊,望著袁柯此時那一臉感慨的面容,淡聲說道“如果你覺得很感動,可以哭出來,我們又不會笑話你。”
袁柯那提起的神情,緩緩舒展開來,淡聲說道“有很多人我並不熟悉,但想來今後應該會一起生活。相互之間應該有個瞭解。”
袁柯拿起身前的酒杯,將其喝了下去,而後掃視四周一圈說道“我叫袁柯,四歲流浪,六歲被人收養,加入傭兵團”
“以前是西荒廷洲國桐棲僱傭兵中排行十九的人。十幾歲的時候加入殺手組織,在西荒有一個外號,叫白鬼。”
“十七歲那年,桐棲被四大傭兵團合力滅掉,桐棲傭兵團排的上號的二十三人。最終活下來三人,加上小果一共四人。”
“我從小血弱,本應該活不了多久,但團長給了一條路,去道宗。”
“修行鬼道,參加三宗大會,最後叛逃,進了天宗。天宗宗主就是我們的團長,也是相莊。”
“從那開始,所有地方的人都不允許我活。逃亡至今。”
袁柯簡便的將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邊,而後輕輕吸了一口氣,望著眾人說道“往後的事情,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當初我小果黎青離開廷洲,沒想到會遇見這麼多人,更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我會和這麼多人坐在一起,以朋友的身份吃飯。”
袁柯說到這兒的時候,眼圈微紅,沉默了一會兒“今後還希望各位多照顧。”
眾人望著他的坦然的臉龐,都笑了笑。
這裡有幾個人知道袁柯的難,知道他說出這話代表的意義。
袁柯心裡很苦,更懂得和珍惜情感。
竇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
接下來,所有人都簡單的介紹了一些。
包括夏和年,也包括了在桌子另一端的大黑馬。
眾人介紹完後,便開始吃了起來。
大魚大肉的吃,吃的很開心,也很高興。
酒喝了很多,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喝。
特別是這是個男人。
喝的多了,就會想起多年前他們的事情。
而後開始互嘲。
古戈摟著竇章的脖子,滿臉的醉意望著景宮說道“景宮...我...跟你說...當年竇章因為一個女孩子...”
聲音還沒說完,竇章臉色一變,猛然抬起手握住他的嘴,而後摔倒在地威脅說道“閉嘴!小心晚上我給你下藥。”
古戈躺在地上那笑意滿滿的樣子,絲毫沒管這件事兒。
竇章看了一眼那邊壓根就沒聽見了景宮,稍稍鬆了口氣。
袁柯看著他們的樣子,便嘲笑了一番,而後瞥了一眼那邊逗著孩子的黎青。
緩聲說道“你還回天宗嗎?”
此時說罷,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黎青一愣,望著幾人的目光,懶散說道“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得,恩也報了。現在只想讓我的孩子快點長大,別的都不在乎。”
袁柯聞聲,那張白質的臉龐笑了起來“那就好,我現在是很不想跟他們再有牽扯。老子要過自己的生活,今後這一切跟我都沒有關係。”
說罷,黎青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而後喝了下去。
竇章甩了甩手上古戈的口水,打了一個酒嗝說道“有些事兒啊,不是你想撇乾淨就能幹淨的。”
說罷,便做到了椅子上。
古戈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睜著醉醺醺的眼睛緩聲說道“我們還有什麼事兒?”
小果一旁看了幾人一眼,便悄悄離開了這裡,加入了那邊的女人堆裡去。
葉秋,小果,唐容,景宮,還有夏和年以及鳳花兒手裡抱著的孩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但看著很開心。
反而和那邊的男人分成了兩個世界。
黎青看著鳳花兒已經不理自己,感到無趣,接著古戈的話說的“廷洲啊。廷洲的事兒得管吧。”
袁柯夾了幾口菜吃了進去,喝了一口酒,臉上也是醉醺醺的說道“墨曲已經打了敗仗,我們也在矚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廷洲。”
“他們不會去招惹廷洲的。他們怎麼也要顧及一下我,會不會什麼時候半夜去他們家裡跟他們談心。”
竇章抿了抿嘴“是~你厲害,現在誰還有你這樣可以灑脫的誰也不顧了。”
“你們多好。我就不行了,家裡竇家的位置空了那麼久,非得吹我生孩子,我又不是不生,那不是不給機會怨誰啊...”
“你們說是不是,你們評評理。”
竇章說的雲山霧繞的,古戈一旁端著酒杯看著他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你現在這德行,真丟臉。”
袁柯點了點頭。
黎青單手杵在桌子上,抬頭望了望此時陽光正值明媚的時候,輕笑說道“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感到這麼輕鬆。”
竇章彷彿是嗅到了一些令他感興趣的事情,當即站了起來,雙手支著桌子,將身體靠了過去,笑眯眯說道“這麼說,你和鳳花兒在床上就沒放鬆?”
黎青聞聲,額頭頓時一緊。
當即從桌子上跳了過去,用手臂勒緊竇章的胳膊,摔倒在地。
竇章反手上推,死死推著黎青的下巴。
古戈一旁嘖嘖一聲“黎青,弄他下路。對嘛...”
“竇章,鎖喉,對,鎖喉,扣他鼻子。”古戈坐在一旁,吃著菜,並且給兩個人支招。
袁柯舒心的嘆了一聲,便向後仰去,而後躺在了地面上。
看著天空的白雲,感受到那陽光落在臉色的瘙癢。
袁柯笑了起來,笑了呵呵的,很開心。
這頓飯從白天吃到了晚上,從天空陽光普照而後到了夜半時分。
女孩子都回家了。
大黑馬也去城的另一面的軍部,找了軍馬。
如今這片地方只有四個男人。
仰頭望著天空,看著夜空的繁星,看著那明亮的圓月。
四人難得的很安靜。
四人的衣服很凌亂,鬼知道剛才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但此時,這四人臉上看上去都很滿足。
黎青呼吸了一口這夜間的清涼空氣,緩聲說“我現在還記得當年在道宗前那個客棧裡。我們幾個人也是喝了大酒,然後...袁柯進了幻神陣。從此分別了兩年。”
古戈緩緩吐了一口氣,聲音清幽般說道“我們在幻神陣外面等了三天又三天,看你一直沒出來,我們也離開。”
“是,離開後我就被暗算了。”竇章淡笑一聲,而後輕緩說道“也不知道...韓蘇死沒死,我真想去殺他。”
三人的話都清澈,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很清晰。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但卻遲遲沒聽見袁柯的聲音。
竇章微微抬頭看去,發現袁柯已經睡著了。
竇章恥笑一聲“真以為我不知道一早你們都幹什麼了,估計是累了...”
黎青沉默了一會兒“你和景宮這樣...是不是難有發展了?是不是她也看出你不行了?”
“放屁!”竇章屬於自然反應的說了出來“老子行事兒的時候,你還懵懂呢。”
“可是我現在有孩子了啊。”黎青輕悠悠說道。
此聲說罷,竇章臉色一沉,沉默了五六秒後說道“你狠,你強大,你厲害,行了吧?”
袁柯躺在這個很不舒服的地面,睡得很平靜。
嘴角帶著絲絲淺笑。
等到第二天張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在了破損的城牆上。
五花大綁的樣子,袁柯無奈嘆了一聲“真是無聊。”
四肢微微用力,便錚斷了繩子,落在地面。
緩緩晃了晃腰,吸了一口長氣,緩緩吐出。
扭身往回走的時候,發現黎青早就在城內等著他。
袁柯微笑說道“下次綁我用粗一點的繩子。”
“我跟竇章說過,他說多粗的繩子,對你來說都一樣。”黎青無辜的攤了攤手。
黎青那般溫潤般君子的氣息,站在那裡就會令人產生好感。
那般含蓄,那樣的笑容。都具有親和力。
袁柯從他身邊走過,神情也平靜了下來“在等我,是怕我會做什麼事情?”
“我覺得我在你身邊,會是一個很好的翻譯。”黎青緩聲說道。
袁柯站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你知道他是誰?”
黎青正色點了點頭“我只希望,你看見他的樣子後,能剋制著自己的脾氣。”
袁柯眼神微微眯起,淡聲說道“如果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需要一個更粗一點的繩子。”
二人在這城裡轉了一圈,最後來到了一個長滿荒草的宅子裡。
這裡有個破損的房子,並且屋頂都漏了窟窿。
袁柯站在門前,一旁黎青解釋道“我們休息的這段時間,我封住了他的經脈,和普通人無疑。加上幾天沒有吃飯,應該會很虛弱。”
袁柯沒說什麼,而後抬腳踹了過去,門頓時倒了下來。
落在地面的地上,盪漾起很多的沉灰。
袁柯淡漠般撣了撣灰塵,而後走了進來。
裡面很黑,但在屋裡頂樑柱下,看見了一位穿著黑衣,蒙著黑麵的人。
袁柯蹲在他身前,望著他此時昏迷的樣子。
抬手抓著他的頭髮,將其頭仰了起來。
看著他緊閉的眼睛,慢慢張開一條細縫。
而後不屑般哼笑一聲“我還以為...你真的會不管我,任我去死呢,我還是高看了你一眼。”
袁柯臉色很平靜,望著他的眼睛,淡聲說道“你的眼神我覺得很熟悉。從廷洲後我應該沒有見過你。但你又為什麼那麼恨我?”
這人那眯起一條縫的眼睛望著他,沉默不語。
黎青站在門口,臉龐帶著一絲的嚴謹。
袁柯回頭看了他一眼,那落在面具上手,微微一彈。
這人臉上的面具掉了下來。
面具落在地面上,發出了這房間裡唯一的清脆聲響。
袁柯轉回頭,那雙平淡的眼神,逐漸震驚,並且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