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選擇 (1 / 1)
一場秋雨一場冷,廷洲外,所有人都在感嘆這場雨來的及時,並且更希望這場雨下的更久一些。
如果還像那般酷熱的天氣,廷洲國外怕是要染上一場瘟疫。
這裡的死人太多,短時間內根本處理不了。
而且地上的鮮血足以染紅方圓幾十公里的土地...
此時,十五和二十一站在城牆上,望著城下密集的人群,抬著屍體,堆成一堆,然後淋上煤油,在這雨天裡點燃。
火光通天,滋滋的聲音像是燒斷了的木頭,燒的很旺但卻掩蓋不掉此時天空的清冷。
十五看著這片地區一個個火光亮起,看著一個個人在雨裡拿著鍬將那血引流別處。
這一幕幕很震撼,也有這令人寒冷的感覺。
“如果明天還能下雨,處理起來會容易一些。如果明天是悶熱的天,怕是來不及。”二十一還是穿著昨天那件衣服。
在這雨裡站著,身上已經被淋透。
十五穿著蓑衣,雨珠在斗笠前緩緩滴下。
十五的臉色很白,他已經從昨夜就站在這裡,一直到現在。組織幾十萬的人搬運屍體和整理這般如同地獄般的慘狀。
“沒別的辦法,只能抓緊時間。”十五語氣沉穩。
二十一輕嘆了一聲。
在那片戰場上,兵器插在地面,雨水洗乾淨了它們的身上本來的血跡。
恢復了寒芒。
這片戰爭地區,兵器插在地面上像是滿地的倒刺。
看著觸目驚心,看的令人心寒。
這場雨下的比十五預測的要好,在西荒下了三天的雨。
下的通透,也下的冰涼。
今天的陽光很亮很暖,但卻不見了悶熱,天氣也開始轉涼了起來。
十五在城下的一家專屬客棧裡,躺在床上,二十一坐在一旁,準備了五條毛巾。
每條毛巾都冒著涼氣,而後接替在十五的額頭上。
十五此時渾身冒著虛汗,二十一一旁抿嘴輕笑說道“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發高燒。真是稀奇。”
十五張開那虛弱的眼睛,望著他此時那嘲笑的嘴臉說道“人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生個病很正常。”
二十一拿掉毛巾,換上另一條微笑說道“醫生說了,你感了風寒,以你現在的體質要靜養,不如回廷洲城吧,這裡我看著。”
“你這是在嘲笑我,一個破風寒能把我怎麼樣?”十五瞪了他一眼,而後虛弱嘆了一聲。
二十一臉色平靜了下來“廷洲城如今並不是那麼太平,得知十九哥就是臭名遠揚的袁柯後,國民如今很不滿。山汝一個人怕是挺不過來。”
十五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聲“那幾位城主進了城,便陪著山汝回了皇宮。應該不會出現別的事情。”
“我留在這裡也是擔心,這裡的俘虜。將近十萬人,教化是一回事,就算是投靠了我們,值不值得信任又是另一回事兒。”
“每個人都要嚴加的測試,沒有一個細心的人在,難免會有紕漏。如今的廷洲,已經承受不起內亂這樣的事情。”
二十一面容微微一寒“不如都殺了?”
十五晃了晃頭,將額頭上的手巾拿掉,望著棚頂淡聲說道“敵軍來襲,我們殺人算是抵抗,如果殺俘虜,那就是不仁。那樣廷洲的身份,對大陸而言,也是不善的。所以不能殺,也不能放...”
二十一眉間緩緩皺起,輕嘆了一聲。
而這時,這客棧的門突然被敲響。
聲音顯得有些急促。
令二十一感到了不耐煩“進來!”
此聲說罷,從外走進來一人。
一位士兵手裡拿著一張榜單,臉色極為凝重,沉聲說道“軍師,大人。有重要的事。”
二十一站了起來,輕聲說道“什麼事非要來這裡說?沒看見你們的軍師大人如今重病在床嗎?”
十五抿了抿嘴,疲軟說道“用不著你提醒他。”
“說,什麼事?”
這位士兵,將手裡的榜單開啟。立在二十一之前,沉聲說道“今天從中芒城流傳到大陸各處的訊息。”
二十一平淡看著上面的那大大的字,看著那一段段的話,二十一那平淡的臉變得樣子。
看到最後,落款位置是三宗。
猛然回頭看向十五。
二十一的眼神是熱切的,看的十五一聲冷汗“什麼事?能讓你露出這樣的眼神?”
將榜單拿了過來,放在十五眼前。
十五猛然坐了起來“這...這不是玩笑?”
二十一抓了抓頭“應該不是,三宗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閒心。”
“十九...”十五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墨曲因為天選之人的名聲,站在了大陸頂尖。如今十九的身份,針對著他,墨曲怕是氣數已盡了。”
二十一收起了自己激動的心情說道“我不擔心這個,而是擔心廷洲他們對十九哥的看法。”
十五點了點頭“抄寫幾百份,分發到廷洲各處。”
士兵行了軍禮,而後高聲喊道“是!”
士兵將第一份便貼在了城門下的城牆上。
上面寫道“三宗宣告,袁柯並非大陸叛徒,而是應天代行,赤芒欲傾,天之罰眾。袁柯,便是更正大陸的人。”
落款位置便是三宗的名字。
這個訊息出現後,就席捲大陸各處。
包括啟氓城。
墨曲臉色陰沉不定,坐在皇位望著下面的大臣,沉聲說道“朕不管三宗在計劃什麼,但憑藉一張紙,就將袁柯從叛徒變化成為大陸的尊貴的人,這樣玩笑的事情,不是傻子都會明白,這是假的。”
“我們存在,就是集結人心,抗衡天宗。如果朕的身份值得懷疑,那當年道宗先知何必預示我會出現,”
“朕是天選之人,手裡握著的是大陸的氣運。他袁柯只是一個大陸叛徒,並且是人憎恨的角色,豈能和朕相比!”
“傳令!通知啟氓國各個附屬國和合作國,將這訊息扼制,朕不希望很多人都懷疑啟氓國對大陸的善意!”
墨曲的聲音洪亮威嚴,在這磅礴大殿裡,陣陣迴響。
下面站著的幾百位大臣,聞聲後,齊齊回道“是,陛下。”
墨曲眼神鎮定,喊道“退朝!”
此聲說罷,大臣紛紛退了出去。
偌大的宮殿裡,墨曲從那鎮定的神色,變得陰沉不定。
“三宗...你們究竟在玩什麼?”墨曲說完這話,眼神頓時一變。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如今啟氓國逐漸穩定,三宗是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想要袁柯頂替我的位置?”
墨曲猛然站了起來,眼神逐漸冷沉了下來。
“啟氓國是朕的!朕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沾惹!”聲音低沉,充滿了狠辣。
古茹知道這個訊息後,其實很平靜的。
捧著書,坐在小院裡,看著一本薄薄的書,清雅沉靜。
這一天,遙遠的西荒深處,在那小小的破城裡,幾人都找到了房間。
幾乎所有人都睡了三天時間。
此時,一間小院裡,小果和袁柯躺在被中。
小果枕在他的懷裡,聽著那強勁有力的心跳。
那張白嫩精緻的小臉上洋溢起柔柔的笑容。
而是緩緩張開了眼睛,看著此時熟睡的袁柯。
望著他臉上每一個細節,看著含情脈脈。
許久後,袁柯微微張開眼睛,手臂微微摟起,便將小果都摟進了懷裡。
這種久違的感覺,令袁柯感到無比的放鬆。
小果捏著他的嘴唇,柔聲說道“醒啦?”
袁柯的手在被裡很不老實,惹的小果臉頰燻紅。
“當然醒了。”袁柯微微抬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癱瘓這麼久,我最想的就是要抱抱你。如今終於可以實現了。”
說罷,便翻身將小果壓在了身下。
小果眼睛如同一潭汪水般動人,咬了咬嘴唇說道“不是抱抱的嘛。”
“自然還有很多的附屬動作。”袁柯笑了一聲,便低下了頭,親吻了起來。
竇章醒了過來,只是自己醒來發現就一個人,便感覺極度無聊。
在這破城裡轉了又轉,最後來到了袁柯住的地方。
那張立體的五官,微微仰頭想了想。
最後露出一張猥瑣的表情,悄悄來到門前。
看著那有縫隙的門,便將眼睛伸了過去。
剛要看清裡面之時,突然門被開啟了。
袁柯穿好了衣服,看見此時竇章正貓著身體,一眼閉起,一眼掙的溜圓的樣子。
袁柯笑了一聲,而後蹲下,看著他此時有些尷尬的臉說道“看見什麼了?”
“額...腰有些酸,就來走走。這麼巧,你們住在這啊。”竇章支起了腰,揉了揉。
這時,小果一臉的不開心,摟著袁柯的胳膊說道“以後離你住的得遠一些。”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這裡住。”竇章依然在蒼白的解釋著。
袁柯打了一個哈氣,而後淡聲說道“如果腰痠到,將眼睛都要塞進門縫裡,那只有一種可能。”
“這人在某些方面已經不行了。如果要說證據。”
說著,看了一眼竇章,嘆了一聲“風流了這麼多年,孩子呢?哎...”
說罷,拉著小果的手離開了。
竇章嘴巴扯了扯,緊步跟上說道“我跟你說最後一次,她們都是避孕的方法,跟我有什麼關係,而且,這不能判斷我不行啊。”
袁柯清淡回道“這能說明什麼。凡是都要講究事實依據,你沒有孩子...”
三人的背影很修長,伴隨著這辯論,他們走出了這個小巷。
向著古戈那邊走去的時候,忽然,看見了夏和年。
竇章向著他們招了招手。
二人走了過來。
竇章抱著雙臂,揚起那顯得優越感的下巴說道“剛才的事兒咱們放在以後再說。”
“這兩個,是我和古戈細心培養的,打算在我們功成身退後,他們去做穩定大陸的事兒。”
袁柯淡眼看著夏和年,看了幾秒。
但夏和年很緊張。
兩個青澀的面容此時有些忐忑。
袁柯臉色平淡,許久後,輕聲說道“你們想做什麼?”
夏和年一愣,不解的望著竇章。
竇章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說話。
夏小聲說道“我想變得更強。”
袁柯眨了眨眼“為什麼?”
“我要保護年。”夏說的很直接,並且極為堅定和認真。
袁柯點了點頭“其實你不用變強,一樣可以保護她。只要不參與戰場,不參與不必要的爭鬥,你們可以活得很好。何必勉強自己?”
望著袁柯此時平靜的臉色,夏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回答。
袁柯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頭頂,輕聲說道“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不用在意別人給你們選的路。”
說罷,便拉著小果的手離開了。
竇章聽見這話,明顯一愣,喊道“你這是在說我是嗎?”
話音落地,袁柯已經走遠了。
竇章不屑的切了一聲,望著夏,輕聲說道“雖然有時候我很反感跟他說話。但他有時候的話確實值得人思考一下。”
“今後的路都是自己,那自己一定要想好。他說得也對,我們的強迫,終究不是你自願的,到最後你們會很累。”
“好好想一想。如果想要活得好,有很多的辦法,真的不必要走向殺人的路。”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