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袒露(1 / 1)
這是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裡面霧氣滿滿。
灰白的霧中含著刺鼻的藥味兒。
中間有一個木桶,大約長兩米,高一米五的樣子。
木桶已經溼潤,看著年頭已經很久了。
捅中的水頗渾,淡褐色。
這些霧氣便是從這裡冒出來的。
墨曲便坐在這裡面,閉著眼睛。
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上都有被腐蝕的樣子。
皮膚下是爛肉。
看著慘不忍睹。
這時,在這迷霧中,忽然一道拉門聲音響起。
在這霧中,一人走了過來。
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身邊。
面容憔悴,看得出她心裡是極為心疼的。
申屠紅用桶邊的毛巾,為他擦拭身子。那手劃過身上的傷口,那般的矚目驚心。
隱含的淚水,掉了下來。
看著他身上得傷口,一想就是受了多大的罪。
申屠紅沉默不語,只是默默的洗著自己男人的身子。
許久後,墨曲閉著眼,忽然開口說道“我沒事兒...”
聲音裡帶著虛弱,但申屠紅的手顛了一下,看著那混濁的水“今後不要再出去了...”
他緩緩張開了眼睛,在那眼神裡多了許多未知的東西。
眼中泛有銳利“被蜘蛛吃進肚子裡,我以為自己這一生就交代在這兒了。我以為我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但在那徹底看不見外面的瞬間,竟然真的想起了一個人。”
“是你。”墨曲緩緩轉過頭看著申屠紅。
申屠紅緊緊咬著嘴唇,那般模樣實在可人。
墨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的來歷,我的身份,我想你們誰都不知道,你父親心中有疑慮,但看你的面子上,他才沒有太在意。”
“還是你,願意相信我。”墨曲說到這兒,笑了笑“難道你就不怕我那天把這申屠家給賣了?”
申屠紅抿著嘴,微微搖了搖頭....
看著她的反應,墨曲無奈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能先出去一會兒嗎?一會兒這裡的氣息你扛不住的。”
申屠紅不解的望著他,但看著他的臉色,還是慢慢退了出去。
當申屠紅那拉門緩緩拉上之後。
屋裡的氣壓猛然一變。
飄蕩在這屋裡的霧氣猛地一沉。
彷彿有了重量一般,整個屋裡都彷彿迷茫令人難以承受的壓力。
霧氣也不再飄著,彷彿定在了半空。
而此時,墨曲那木桶中,淡褐色的水竟然在翻滾,就像是燒開的熱水一樣。
墨曲凝神屏氣。
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厚重。
逐漸的,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緩緩癒合,就像是被割開的水紋,逐漸恢復了原樣一樣。
與此同時,那褐色的水逐漸變得臉色,淡淡的紫色,帶著令人難以形容的腥臭,就像在魚肚子裡放了一塊臭豆腐,閹了幾年一樣。
味道難以形容,但看著墨曲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
他嘴角慢慢流出的也是淡淡的紫氣。
這般情況持續的很久。
直到他皮膚下的毛細血孔中,流出的紫色液體時,墨曲的皮膚緩緩回收,肌肉緊繃的像是一塊塊石頭。
而後如同呼吸的肺,慢慢放鬆起來。
反覆無數次。
桶裡的那已經是紫色的水,變得更加混濁,慢慢的,水變成了黑色。
黑色的水,冒出來的熱氣也變成了黑色...
遊蕩在四周,模糊這這裡所有人視線。
如同變成了墨。
更像是無盡的黑暗。
申屠紅一直站在門外,來呢有些憔悴。
雖然不知道墨曲在裡面搞什麼,但知道他醒來,心中也悄悄鬆了口氣。
等待了許久,只看身後有一位侍女小步而來。
在她身後停下,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前面,緩聲說道“小姐,家主想請姑爺前去詳談。”
申屠紅眉間帶著一絲不耐“跟他說,今天就算了。姑爺重傷未愈,身體極度虛弱。有什麼事兒來日在說吧。”
侍女低了低頭,緩聲說道“是。”
隨後,輕步離開。
申屠紅緩緩吸了一口氣,在外面等著有些焦急。
隨之時間越來越長,申屠紅覺得還是進去看一眼比較好。
當手碰見拉門的時候,猛然手被彈開,力道極其兇猛。
將她彈飛幾米,最後在地面滑行了數米,才停了下來。
申屠紅的那隻手已經紅腫,手掌上更是鮮血佈滿。
但她沒有吭一聲,只是將目光看向那邊,神情更為擔憂。
這門上的力量,申屠紅沒見過,但也應該清楚,這是墨曲弄出來的。
在墨曲的身上,申屠紅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簡單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申屠紅站了起來,凝神望著那門“你究竟有多大的秘密啊...”
申屠紅是在一條長廊裡,兩邊都是有窗戶,可以看得見外面的美景。
天空的太陽逐漸落下,留下天邊那淡淡暈紅,極美。
申屠紅看見那太陽,只有急迫。
那隻受傷的手,隨意垂落在身邊,鮮血滴答滴答的掉在木板上。
暈開了無數的梅花。
當那夜色降臨時,這裡變得一片安靜。
忽然,拉門緩緩揮動。
只看一隻手伸了出來。
申屠紅那高度緊張的模樣,眼神裡瑟瑟發抖。
看著身姿挺拔,一頭溼漉漉白髮的墨曲走了出來。
那張面容帶著若隱若現的笑容,申屠紅精神猛地一鬆,而後感覺頭部昏沉,眼神一片黑暗,便向後倒去。
墨曲一個閃身便將她接住,看見她手上的鮮血,墨曲眼神微微一沉。
抱起她的身體,一步邁出,便在這長廊裡消失了。
墨曲恢復了原來實力,但卻變得有些不同。
他將申屠紅的傷口包紮好,便換了一件衣服,在這間華貴的房間裡,揹著手站在窗戶下。
推開窗戶,看著天空掛著月亮。
他在氣度上已經轉變,有些內斂。
他的境界逐一變化,讓他看起來,魅力無限。
申屠紅躺在床上,眉間微微皺起,而後猛然張開了眼睛,坐了起來。
有些慌張的四處看去,便看著熟悉的房間,而後看見站在遠處的背影。
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後,懶腰抱住。
將自己的身體緊緊靠在他身後。
墨曲輕輕嘆了一聲“我叫墨曲。”
“什麼?”申屠紅疑問說道。
墨曲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清淡“我說,我不叫木可,我叫墨曲。”
申屠紅聞聲,眉間蹙起一絲皺紋,而後緩緩鬆開了手臂。
向後退了一小步,靜靜的望著他。
屋裡的光線很暗,但這樣,外面的月光會更好的揮灑進來。
墨曲背著雙手,看著那輪月光“我是逃命,才來的這裡。”
申屠紅依然沉默著。
“我是修行者,身體裡種了毒,境界被壓制,也活不過多久。我以為進入申屠家,會有更好的資源,能讓我治病。”
“但可惜...並非如此,這毒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墨曲說著,回過頭望著那有些錯愕,但卻很淡定的申屠紅。
“那你娶我...”申屠紅聲音有些發軟。
“都是為了我的病。”墨曲沒有在隱瞞,背靠著月光,將那頭雪白的頭髮變得更加瑩亮起來。
“可能,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不會告訴你這些。只要我的目的達到了,我就會悄無聲息的離開。”墨曲清淡說道,帶著一絲威嚴。
申屠紅望著他的眼睛“你現在得到了?”
墨曲微微點了點頭。
這間屋裡靜悄悄的,申屠紅看著面前這個陪著自己睡了幾年的丈夫,從那神秘,到現在的坦誠不公,心裡的滋味很複雜。
“我以為會過個十年二十年,得到申屠家的時候,你會跟我挑明這些的。”申屠紅聲音清淡。
墨曲搖了搖頭,微笑一聲“申屠家雖然大,但對我而言,還不算大。”
“你究竟是誰?”申屠紅問道。
“我叫墨曲。是啟氓國墨家的人。也是現在啟氓國開國皇帝。”墨曲說到此處,緩聲說道“也許另一個身份你會更加的瞭解,外面的人也叫我天選之人。”
這四個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大陸上了。
申屠紅聽見這個名字,便是如雷貫耳,窗戶外吹進來的熱風都變得有些寒冷。
伸出手指,指著墨曲“你....你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皇帝。”
墨曲深沉嘆了一聲“不錯,就是那個死了皇帝...”
申屠紅腳步有些不穩,向後退了幾步,而後坐在了床上。
墨曲來到她身前,緩緩蹲了下來。
握著她的雙手,臉色柔和“我很喜歡你,這些年在你身邊,我感受到了不同。那也許是愛情。當年袁柯搶奪小果,古戈和古茹。他們的所作所為,在我眼裡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情緒罷了。”
“那時的我不懂,但我在你身邊就懂了。”
“懂了當年他們為什麼發怒,為什麼會捨生忘死的在一起。”
墨曲的眼神裡有的是真誠“我想得到申屠家,是因為我想復仇,手裡沒有實力,我只能這麼做。但在那晚機緣巧合之下,我的毒素清理乾淨。實力更是進了一步。”
“同時,也多了很多。”
“多了你。”墨曲抬手摸著那嫩滑的臉頰,輕柔撫摸著,眼底有些後悔“對不起。你的那兩個哥哥,是我殺的。”
申屠紅那已經柔和的臉忽然緊繃起來。
紅紅的眼圈瞪著他,渾身僵硬起來。
說的有頭無腦,但卻把緊要的事情都說了清楚。
申屠紅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出來,望著那熟悉的眼神,言語裡帶著懇求“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是不是還要讓我幫你殺了我的父親?”
申屠紅的臉伸了過來,嘴唇緊緊抿著“然後呢,是不是還要殺了我?”
她緩緩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我天真以為,就算再大的秘密,在申屠家也可以遮擋下來。”
“木可...不,墨曲。你今天嚇到我了,你的身份很高貴,就算申屠家面對你,都要俯首稱臣。”
她雖然這麼說著,但言語裡絲毫沒有軟弱。
她是申屠紅,那個將性子的韌深深藏在心裡的女人。
抓著墨曲的衣領,瞪著眼“我應該殺了你!為我兩個哥哥報仇!”
墨曲從她的眼神裡看見失望,憤怒。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
墨曲將手放在被褥下,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
放在她面前,輕柔說道“我欠你,我該還你。”
申屠紅臉色冷淡了下來,沒有猶豫。
拿過匕首,猛然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
鮮血流淌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