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負荊(1 / 1)
白芷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沈逍遙的棺木合上,隨後跳出了坑中。
”蕭曉,刀借我用用。“
聽到白芷的話,蕭曉走到了他的身邊,將刀遞給了他。
白芷跪在地上用刀將墳邊的土一點一點的推回了坑中,蕭曉看著白芷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剛想跪下來幫白芷將墳邊的土填上,卻被張臨凡一把拉住了,蕭曉回頭,張臨凡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兩人站在白芷身後,看著他將那個深坑填滿了。
“走吧。”
白芷將手中的刀還給了蕭曉,隨後開口問道。
“這刀能不能送我一把。”
蕭曉微微皺了皺眉頭。
“塞北軍刀都是登入在冊的,你想要的話,我和我父王說一聲,送你一把便好。”
白芷點了點頭。
“多謝。”
說完,白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腰間的紅玉拿了出來。
“老狐狸,看看這個。”
張臨凡低頭看了一眼白芷手中的紅玉,輕聲嘆了口氣。
“參見,世子殿下。”
張臨凡對著白芷拱手彎下了腰,以他的身份,面對一位世子殿下哪怕是秦王世子,他也不需要拜見,這一拜,拜的是白芷身後的,沈逍遙!
白芷將紅玉收了起來,三人離開了這和陵,張臨凡剛剛帶著兩人走的時候,白芷回頭看了一眼沈逍遙的墓,什麼都沒說。
三個不速之客走後,和陵之中再度陷入了寂靜,月光之下,一個黑袍的人影在暗處走了出來,來到了沈逍遙的墓前,看著這簡陋的墓地,那人俯下身子摸了摸那塊不能被稱之為墓碑的東西。
“我沒想到,白芷居然知道了那件東西。”
隨後黑袍看向了三人離去的方向。
“這下子,這盤棋,就更有意思了啊。”
三人回到麵攤的時候,朱顏曼華與空青已經回到那裡等著他們了,兩人看到白芷的身上有著些許的塵土,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蕭曉與張臨凡,蕭曉悄悄的搖了搖頭,兩人便也沒開口問什麼。
“走吧,回家。”
白芷輕聲開口道,幾人便從麵攤之中走了出去。
“小狐狸,蕭曉幾個時辰之後恐怕有些麻煩。”
在馬上的時候,張臨凡湊到了白芷的身邊輕聲開口道。
“什麼麻煩?”
白芷開口問道,張臨凡便將蕭曉帶著雁北軍策馬長街的事情說了,正常在長街之上騎馬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蕭曉在長街上策馬狂奔,身後還帶著雁北軍這等天下一等一的斥候騎軍,很難不讓一些有心之人那拿這個事情對付蕭曉以及他身後的蕭天賜。
聽到張臨凡的話,白芷愣了一下,隨後看向了身旁的蕭曉,後者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道。
”那個,聽到你出事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白芷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口叫了一聲劉七刀,後者來到了白芷身邊,白芷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話,劉七刀聽了之後有些詫異的開口道。
”公子,你這是要……“
”去吧。“
劉七刀聽了白芷的話之後,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芷,隨後一拉馬頭向著另一個方向行去,蕭曉看劉七刀離開了,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小白,七刀幹嘛去了。“
”讓他去找點東西,若是那東西找到了,幾個時辰之後,你的危機自然會解除。“
聽到白芷的話,蕭曉也沒再多問,畢竟白芷從來都是算無遺策的存在,他說能解除這場危機,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幾人騎著馬,帶著身後的雁北軍回到了小院之中,隨後小院的大門便關上了,所有人都在靜靜的等著明早的早朝。
福王府之中,李道天靠在輪椅上,青鸞推開門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殿下,您早些休息吧。小白已經回到蕭曉世子的小院之中了。”
李道天接過青鸞手中的湯,淺淺的喝了一口,隨後嘆了口氣說道。
”我是擔心幾個時辰之後的早朝,那群老王八蛋,肯定會拿這件事做一些文章,十年前的那件事,不就是這群王八蛋搞出來的。”
李道天說著,攥緊了手中的碗。
“殿下放心,小白天資聰穎,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青鸞說著,來到了李道天身後緩緩的揉著他的額頭兩側。
“也只能這樣了。”
李道天嘆了口氣。
天元城之中所有明天能站到早朝之人的府中,都在討論著這個事情。
幾個時辰之後,蕭曉穿戴好了上朝的朝服,張臨凡和白芷都站在院中等著他。
“老狐狸,我能入朝對吧。”
張臨凡點了點頭。
“你有老夫弟子的身份,按照律例來說,你可以作為老夫的侍從上朝。”
“那便好,你們兩個先去吧。”
“小狐狸,你要幹什麼?”
張臨凡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白芷,後者平靜的面容下,讓他摸不清這個妖孽的少年要幹些什麼。
“放心,不會有事的。”
白芷說完,蕭曉從房間中走了出來,朱顏曼華低著頭跟在他後面。
“放心吧,我會沒事的。“
蕭曉來到了兩人面前之後,轉過身輕輕的對著朱顏曼華開口說道。
“對不起,若是我沒有學那碗麵,小白也不會……”
“那中午就吃陽春麵吧。“
蕭曉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朱顏曼華的頭,隨後轉過身子看向了兩人。
”太師,我們走吧。”
張臨凡點了點頭,他上朝不需要穿朝服,身上的衣服便足夠了,兩人走出了小院,馬車便向著內城的方向緩緩行去。
“放心吧朱顏姐,我不會讓蕭曉有事情的。”
白芷站在小院之中,突然開口道,朱顏曼華抬起頭看向了這個少年,不知為何,白芷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她的心中便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那我去給你們準備早飯。“
朱顏曼華離開之後,白芷依舊在小院中站著,等待著劉七刀的歸來。
”公子,我回來了,你要的東西也拿回來了。“
沒多大一會,劉七刀便喘著粗氣從門口跑了進來。
”這東西太不好找了,我去了天元的西郊,才找到了公子你需要的。“
劉七刀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放在了白芷面前,隨後看著那堆東西,緊咬著牙關開口道。
”公子,我代你去吧。“
白芷搖了搖頭。
”七刀,這件事只能我去。你一會去送我便好,我去換一身衣服。”
說完,白芷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中,看著鏡中灰頭土臉的自己,白芷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隨後用一旁的錦緞擦了擦自己身上。
此時鏡中的少年已經重新變成了那位就連女子見了都會自愧不如的翩翩公子,只是白芷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開口道。
“那老頭說得對,也該束起頭髮了。”
說完,白芷從桌上拿起了天閣之中那位老人給他的發冠,慢慢的將頭髮束了起來,又從帶著的包裹中將唯一的一套黑衣拿了出來穿在了身上。
白芷從房間中出來的時候,院中的劉七刀甚至都有些愣住了,眼前的黑衣少年是那樣的熟悉又那樣的陌生。
“七刀,走了。”
白芷說完,便向著門口走去,劉七刀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等候在那裡,白芷上了馬車,劉七刀也跳上了馬車,兩個人同樣向著內城的城門行去。
乾清殿之上,所有的官員都都在看著跪在殿中的蕭曉,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些什麼。
”陛下。“
”朕說了,等。“
崇德帝說完了這句話,便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殿中的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剛剛早朝剛上的時候,御史臺所有的言官都是怒斥蕭曉策馬長街,攜帶私軍,目無天子。
崇德帝聽到此言,龍顏大怒,蕭曉便跪在了這裡,但是奇怪的是,崇德帝只是讓蕭曉跪在了那裡,並沒有說什麼實質性的懲罰,張臨凡看到這番場景,便站在那閉上了雙眼。
內城城門外,劉七刀將馬車停在了這裡,並不是兩人進不去,而是白芷讓他停在了這裡。
“公子,到了。”
“讓他們將城門開啟。”
劉七刀跳下了馬車,將平北王的令牌給了守門的兵士,後者見到令牌,便將城門開啟。
“公子,城門開……”
劉七刀轉身剛想回到馬車邊上,卻見到白芷已經下了馬車,身後已經有了自己剛剛找到的荊棘。
“走了,七刀,去早朝。”
白芷走過了劉七刀的身邊,腳下,已經有了斑斑血跡。
一人一馬車緩緩的走進了城門,那守城的兵士看著白芷,眼神之中滿是敬重的神色。
走到半途之時,血已經從白芷的袖口滴了下來,白芷自己也晃了一下,劉七刀連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扶住了白芷。
“公子。”
白芷擺了擺手。
“上車去。”
見劉七刀未動,白芷冷聲道。
“上車去。”
劉七刀這才咬著牙重新跳回了馬車上,兩人又行了許久,終於看到了那座雄偉的大殿,但是白芷的眼前,卻有著高聳的階梯。
“在這等我。”
黑衣白髮的少年輕聲開口,隨後便揹著荊棘向著那朱門金頂的御道緩緩前進著。
“公公,麻煩通報一下,太師張臨凡之徒,白芷前來覲見。”
白芷走到大殿之下的那段臺階,看到了站在那裡的一位公公開口道,而那位公公顯然是沒想到現在這個時辰還有人來上朝,看清了來人,卻有些顫抖,白芷身後揹著的東西正在緩緩的滴著血。
“公子,你等一下。”
乾清殿之上,眾人還是靜靜的,也不知道崇德帝在等著什麼。
“太師張臨凡之徒,白芷,前來覲見!”
“宣!”
崇德帝猛然睜開雙眼,他等的,就是白芷!
朱門開啟,朝中所有大臣的眼睛都看向了門口,一位黑衣白髮的少年,揹著一堆不知名的東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白芷,參見陛下!”
白芷跨過朱門,來到了蕭曉身邊跪了下來,只不過,殿中的大臣無一人再敢言蕭曉之錯,只因為那位身負荊棘的少年緩緩開口。
“御道九百九十九步,草民為蕭曉世子,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