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誰家好人拆門板啊(1 / 1)
那歌聲無比甜美,比安格麗塔最愛的玫瑰糖還要更多幾絲回味,讓人如痴如醉,恍然若分不清真實和夢境。
腳下的地面像是變成了鬆軟的棉花,周圍的建築牆壁同樣化作了一塊塊軟乎乎的蜂蜜糖漿,也向三人慢慢傾倒而來,在這一片溫柔甜蜜之鄉中,哪怕最堅強的戰士也會忍不住哈欠連天,想要美美地進入夢鄉。
雷斯勞弗摟著的安格麗塔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但就在她即將享受黑甜的前一秒,僱傭兵的聲音把她重新拉了回來:
“朋友,我們是來幫助你的,省點力氣,不要再繼續你的魔法了!”
歌聲戛然而止,貝拉和安格麗塔眼中的世界在瞬間恢復了正常,連帶著那朦朧的睡意也都一掃而空,不見蹤影。
“啊,我認得這個聲音,”慵懶的好聽女聲從門後響了起來,她正是先前唱歌之人,也是那位仗義出手救下安格麗塔和貝拉的詩人,“但很可惜,我跟這人不熟,你迷惑不了我。”
雷斯勞弗和貝拉眉頭不約而同的蹙起。迷惑?
“小姐,您在說什麼呢?您還記得我嗎?”安格麗塔見對方似乎不太對勁,連忙緊接著開腔。
“酒館裡的那個姑娘?我當然記得,可惜你不是她,”對方依舊似是而非地念叨著,“你真以為能夠靠這些把戲對付我?老孃見得可比你這土包子多得多了,別小瞧我!”
“朋友,你現在不是在幻境裡,我們真的就在門外。”貝拉第三個開口,但回應她的還是那慵懶的腔調。
“第三個,真不錯,恭喜你集齊了——要我給你頒個小金人嗎?還是獎勵你朵小紅花?學得真像!可惜可惜,對我來說沒用哦?不開不開就不開——”
“乓當!”
僱傭兵終於耗盡了耐心,放開安格麗塔後伸手扣住那並不結實的木門兩邊,雙膀一晃,硬生生將大門從門框上給卸了下來。然而令四個人都沒想到的是,隨著屋裡人的後背失去了支撐,她立刻就仰面朝天地摔倒在了門口的臺階上,有些迷離的一雙黑眼珠不可置信地看著上方舉著整扇門板的雷斯勞弗。
“不是,你怎麼……”
“先別說閒話了,你身上的傷!”受到驚嚇的可不僅僅是這位之前僅有一面之緣的姑娘,貝拉和安格麗塔同樣所驚非小:此時的詩人左半邊身子簡直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層層疊疊的血漬明示著這裡傷口的一次次大出血,而與這最深處幾乎被染成了深紫色的布料相反,詩人的臉龐因失血過多而變得似白似金,原本的俏麗容顏已經大變了模樣。
真難為她,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閒心開玩笑!說瘋話!
“先別動,我替你治療!”貝拉連忙俯身下來,解開詩人的襯衫為她檢查和治療傷口,安格麗塔緊張地握住對方那寒涼如冰的手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帶來一絲溫暖。至於雷斯勞弗……
僱傭兵只能先把手中的門板放到一旁,看著兩個同伴忙前忙後——誰能想到這位居然是背靠著的門板啊!
“噫,你就這麼看著我?小心我告你去啊,”詩人在這種情況下,那張嘴也不打算閒著,“我可是黃花大閨女,你就這麼不錯眼珠地瞅著?”
“如果有人能對這種血淋淋的身子還感興趣,一般的貶義詞已經很難準確地描述他了,”僱傭兵翻了翻眼皮,非但不打算避嫌,反而抱起肩膀繼續旁觀,“類似的東西,我比你見過的多得多,沒什麼值得避諱的。”
通常來講,如果沒有兩把刷子,無論是貴族招募護衛還是戰團招募傭兵,都不會優先考慮女性,但少不等於沒有,而這些能夠入選的女人們無一例外的,都沒有享受特殊對待的資格,生前死後都一樣。
“紳士風度”是老爺們的特權,反正他們在宴會和舞會上交往的女人,又不大會嘗試用刀劍矛弓的金屬部分和他們“深入交流”一番。
“嘖,沒意思,”詩人誇張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卻不知道是因為覺得沒勁,還是貝拉的治療法術讓她已經近乎麻木的傷口重新痛了起來,“所以說,真的是你們啊。”
“是我們,沒有什麼迷惑,也不是幻覺!”安格麗塔連忙道,“你能感受到我,對吧?我是真的!”
“我的手有點凍僵啦,不太清楚,”詩人打著哈哈,“但剛才摔的這一下可真夠瓷實的,嗯,你們肯定是真的,我相信你們!”
誰家幻象裡面的人開門是用拆的啊……詩人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扇過於不結實的木板,心中默默唸叨。
貝拉的治療法術不比牧師神官,但讓傷者脫離危險還是足夠了,幾個法術下去,詩人的臉色和神采肉眼可見地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裡。正當德魯伊準備再來一次,徹底穩固她的傷勢時,脫離了生命危險的詩人卻一躍而起背過身去,用極快的速度將襯衫上的口子重新紮好。
“多謝多謝,我沒事啦,歇幾天應該就能好利索了,”她誇張地活動著雙臂和腰腿,示意自己已無大礙,“不用給我奶滿,下次我過死亡豁免的時候把我拉起來就行了。”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雷斯勞弗三人面面相覷,就連遊歷過不少地方的雷斯勞弗都從來沒聽過這種語言——它毫無疑問是帝國語,但這裡面的語法錯誤和混亂片語連他這個沒受過多少教育的都聽不下去!
“上次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安格麗塔無奈地笑了笑,隱晦地向雷斯勞弗示意了一下腦袋的部分,“給我家幹活的那些也都差不多,這裡,不太正常。”
雷斯勞弗對安格麗塔的判斷不予置評,而趁著三人在背後說人長短的時候,詩人已經重新返回了屋子裡,從門口的牆邊拿回了自己的馬特琴。
“別的都能少,這個可千萬不能丟,”她耳朵好著呢!既然這三個人把她當成了瘋子,那正好她也不用藏著掖著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1d4加上2d8呢(指攻擊傷害為3-20),萬一壞了,再想弄一個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