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佬林(1 / 1)
近些年,大佬林已經不怎麼出面,力推契弟狗頭忠競選社團話事人,自己則在幕後操控。
金鳳仙幹掉了狗頭忠,大佬林怒不可遏,這才親自出手---
“大姐,大佬林為契弟報仇只是一個幌子!他狠起來連自己的親哥哥都綁上鉛塊,沉入香江,會為了一個契弟出頭?”
林耀輝心知肚明!
這年頭,混社團的有幾個講義氣?
大佬林是盯上了陳飛龍的地盤,想要據為己有。
為契弟報仇是說的好聽。
當年,大佬林的大哥大佬肥吞了一成的貨,被大佬林親手綁上鉛塊,沉入江底餵魚。
“阿輝,雞蛋仔那邊有什麼利好訊息?”金鳳仙抽了口煙問。
“大佬林鬼得很,很多事情雞蛋仔這種四九仔唔知道。”林耀輝搖頭道。
雞蛋仔只是狗頭忠手下一個四九仔,唔知道大佬林的事。
就算把這傢伙打死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對付大佬林,還要另想法子。
“大姐,明天可以讓社團的四個老傢伙請大佬林喝茶,探探對方的口風,有得談就唔打。”林耀輝建議道。
“唔錯!”
金鳳仙點頭道:“那四個老傢伙收了我的份子錢,也該做和事佬。”
“大佬林要唔識相,就開仗!”
開仗打的是錢!
小弟的醫藥費、安家費、務工費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請社團叔父輩出面說和,大佬林唔識相的話,再開仗也不遲。
萬事都要講一個“理”字先。
大佬林要唔服從叔父輩調停,主動開仗,就輸了理。
“阿輝,你不但敢殺人,還會食腦,生意交給你唔錯---”
“大姐說笑啦!我就一個打仔,食腦不在行。”
林耀輝謙虛一笑!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能講和就唔打。
再說馬上就進入八十年代了,廉署成立後對差館盯得很緊,差佬們也唔希望社團搞得血雨腥風。
社團也好,差佬也好。
都是拜關二哥。
能搵錢就別開仗,求個平安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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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西環的一條馬路上,一個穿運動裝的中年人正領著一群古惑仔跑步。
中年人梳著大背頭、面容瘦削,留著濃密的八字鬍,一雙眼睛格外銳利,跑起來兩條長腿比車輪子還快。
一干小弟拼命咬牙才能跟上。
“要死啦,老頂跑這麼快,簡直比賽馬會的頭馬還猛!”大佬林手下小弟飛仔扶著欄杆,大口喘氣。
“老頂是不是吃了仙丹,都這把年紀還咁樣生猛,我肥龍再練十年都跟不上。”肥龍身上肥肉不住抖動。
汗水把後背溼透了!
前方,大佬林停下來,招了下手。
一名身穿紅色緊身運動服的靚麗女子開啟坤包,取出鏡子和梳子,大佬林接過,一邊梳頭,一邊訓斥小弟。
“飛仔、肥龍,兩個衰仔!力氣都花在了馬子身上,唔說斬人,連尿尿都冇力氣呀。”
飛仔、肥龍訕笑幾聲,任由老頂數落。
跑完步,大佬林去碼頭餐廳食飯。
這家茶餐廳的飯菜正點,門口一大早就排起了長龍,小弟阿宏早早的佔了位置,大佬林慢悠悠的上樓。
“林先生,您的餐點都已經齊備,請慢用。”
穿著中式襯衫、布鞋的年輕侍者送上早餐,大佬林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在桌上重重的敲了兩下。
這是老一輩港人流傳下來的早茶禮儀,表示謝謝的意思。
當然,除了道謝,大佬林還給了二十元的港紙做小費。
七谷麵包、臘腸卷、叉燒包、皮蛋瘦肉粥,擺了一桌子,大佬林招呼三個小弟一起坐下食飯。
肥龍最心急,大口啪啦碗裡飯菜,弄出大響動。
砰砰!
大佬林舉起筷子,在肥龍頭上敲了兩下:“肥龍,你上輩子餓死鬼投胎呀,食個飯咁樣大聲?”
“老頂,唔好意思,我去外面吃。”
肥龍知道自己吃相唔好,捧著碗去牆角大口吃完,一抹嘴站在視窗抽菸,順便觀察一下週圍動靜。
老頂仇家太多,做他的跟班很辛苦。
大佬林則陪著馬子,慢條斯理的食完飯,又用茶水漱口,這才換上白襯衫、西服、打好領結下樓。
“飛仔,雞蛋仔那邊仲唔有訊息?”
“老頂,雞蛋仔被殺人輝打跪啦,唔有臉見人,指不定死邊個地方去啦!”飛仔提起來就是搖頭。
出來混,輸人不輸陣!
現在全港城的打仔們都在傳,殺人輝一聲暴喝,雞蛋仔嚇得當場跪,老頂的臉都被這傢伙丟盡啦。
“雞蛋仔唔敢跑,他是被抓啦。”
大佬林說著,又用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其實,他的大背頭梳得比豪豬背上的刺還要直。
“大佬,萬一雞蛋仔走水---”飛仔頓時緊張起來。
“唔擔心!”
“他一個四九仔,就算開仗也是以狗頭忠的名義,和我們有冇關係?”大佬林氣定神閒的拉開車門。
“老頂,去邊度?”
“去忠義堂,社團叔父輩請喝茶,金鳳仙和殺人輝都在。”大佬林話還唔說完,飛仔一個激靈踩了剎車。
頭重重的撞在頂棚上!
“你個撲街,一個殺人輝就把你嚇尿,好好開車,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大佬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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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聯社、忠義堂。
香菸繚繞,中央的關聖帝君像莊嚴肅穆。
和聯社四大元老,肥強、大森、福伯、德叔正在喝茶吹水。
“各位,金鳳仙要我們擺茶說和,點樣?”福伯吹著茶水面上的茶葉問。
“福伯,一狗頭忠都讓人心神不寧,這次是大佬林親自出馬,這種事情---”肥強用手摸著花白的頭,脖子上的肥肉不住抖動。
大佬林和鬼手張、拳王剛一起號稱和聯社三大臺柱子。
比起奸詐多變、疊碼仔出身的鬼手張,和脾氣火爆、動不動就開仗的拳王剛,大佬林說話最和氣。
也最可怕!
當年,大佬林的親大哥大佬肥壞了規矩,吞了一成的貨,被大佬林裝進麻袋,沉入香江。
對親哥都咁樣狠,何況外人。
這次說和,四位叔父輩壓力蠻大。
“大森、阿德,點樣?”福伯轉頭問。
“福伯,當初我們拿份子錢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今天。”大森甕聲道,眉心的紅痣跳了一下。
“嗯!”
福伯點了點頭:“骰子已經扔出去了,唔回頭,只管下注!何況,作為叔父輩,講和也是分內事。”
話音剛落下,門口響起了“噔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