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針鋒相對(1 / 1)
金鳳仙穿了一件黑色的暗花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珠簾披肩,帶著一對碩大的白色耳環,搖曳多姿的走進來。
她身後跟著林耀輝。
“幾位叔父這麼早?”金鳳仙嬌笑著落座。
林耀輝站在她身後,注視著周圍。
大佬林心狠手辣,唔好對付。
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今早凌晨一點,林耀輝就讓細鬼、蛋卷強帶人在忠義堂附近巡查,確定冇問題才護送金鳳仙入場。
“金小姐,你讓我們幾個老頭子做事,我們唔敢不早點來?”福伯呵呵一笑,話裡有話。
金鳳仙淡然淺笑,手指撫弄著茶杯蓋,閉目養神,大氣靜美。
咚咚!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大佬林在一個帶著金邊眼鏡、身穿中式長衫的中年人陪同下走了進來。
“大姐,這位是---”
“水房金,和聯社的白紙扇,也是大佬林喝過雞血的契弟!”金鳳仙低聲介紹。
這個名字林耀輝倒是早有耳聞!
水房金本是從內陸偷渡來的大圈仔,早些年在元朗碼頭一帶搵食,因讀過國中,頭腦靈光,在六十年代的港城也算文化人。
憑藉能說會道和打得一手好算盤,水房金被大圈幫元朗區揸fit人白條陳看中,成為左膀右臂。
後大圈幫因碼頭大械鬥事件,被差佬盯上,加上內部幾大天王內訌,水房金離開大圈幫,過檔到和聯社。
不到五年,成為社團白紙扇。
看來,大佬林這次也是有備而來。
知道四位叔父輩要替金鳳仙擺茶說和,因此帶了水房金來壓場子。
至少,水房金社團白紙扇的地位不下於四位叔父輩。
四位叔父輩早就不過問具體事情,就像這大廳中泥塑木偶的神像,表面上還被人供著罷了-----
“四位叔父,有靚女陪喝茶,難怪心情咁樣好!”大佬林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坐了下來。
福伯示意人泡茶。
大佬林擺手道:“不必了!我來聽一聽叔父們的意見,要是真心為社團好,我會做。唔是的話,我回家喝自己的茶---”
輕言細語,表情溫和。
卻用最軟的舌頭,說著最硬的話。
這個大佬林真是個狠角色。
林耀輝暗自警惕。
唰!
大佬林突然雙眼大張,目光好像利劍刺過來。
林耀輝表情淡然,不躲不閃,直視對方的雙眼。大佬林目光略作停留,隨即收了回去,落在金鳳仙身上。
“靚女,死了老公仲打扮得咁樣漂亮,唔怕社團兄弟有想法?”
“社團兄弟都是正經人,唔有想法。”
金鳳仙撫弄著自己的紅指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愧是大家姐,立得住。
林耀輝暗中讚了句。
這次前來,主要是先禮後兵。
大佬林要給四位叔父輩面子,大家唔開仗最好。
“四位叔父,今早請喝茶咩意思?大家都很忙,談完我還要替社團做事。”大佬林眉毛一挑道。
“阿林!”
福伯挪了下位置,笑道:“這次來是為了雞蛋仔!”
“狗頭忠唔知道跑哪兒去啦,雞蛋仔一衝動就砸了鳳仙的場子,大家都是一個字頭的兄弟---”
“阿伯,您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唔搞清楚。雞蛋仔是狗頭忠的頭馬,他和金鳳仙開仗仲算我頭上?”
大佬林一句話,撇了個乾淨!
福伯一時語塞,唔知道該怎麼答,尷尬一笑,低頭喝茶。
“大佬林,狗頭忠是你的契弟,雞蛋仔是他手下四九仔。如果這件事唔是你指使,我唔對他客氣。”
金鳳仙眸子射著冷光道。
大佬林表情一震,端起茶喝了口。
真的要讓雞蛋仔變蛋散,以後仲有誰替自己做事。
大佬林用手攏了一下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身子稍稍後仰,八字鬍朝上翹起,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金鳳仙,你想點樣?”
“看在狗頭忠是你契弟的份上,給你大佬林先遞個話。雞蛋仔敢砸我的場子,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金鳳仙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她十幾歲就跟著老豆加入和聯社,見過不少大陣仗。
現在陳飛龍死了,她唔是躲在男人背後的弱女子,而是領著小弟搶地盤、斬人的大家姐。
“大佬林,都是一個字頭的兄弟,我的話講完了。你趕時間的話請自便,我唔陪你喝茶。”金鳳仙快人快語。
大佬林嘲諷道:“金鳳仙,你唔陪我喝茶,咁叫叔父輩講和?”
“喝茶先!”
見火藥味濃烈,福伯急忙打圓場。
大廳的屋簷,冰冷的雨水落下,像刀紮在人心上。
所與人都低頭喝茶。
福伯的臉比鍋底還要黑,大佬林一點面子都唔給,他這個叔父輩就和忠義堂供著的泥塑木偶一樣。
乾咳了兩聲,福伯開口道:“大佬林,雞蛋仔要和你冇關係,按照規矩要三刀六洞,逐出社團。”
和聯社第九條幫規,社團兄弟之間不得互相傷害,違者三刀六洞,逐出社團。
福伯提了一句,大佬林的臉黑得可怕。
蓬!
大佬林拍著桌子,茶水飛濺到福伯臉上。
福伯慢吞吞的取出手巾,擦乾淨。
這時,大佬林使了個眼色,手下頭馬飛仔走過來,抓起茶碗猛地一按。
茶碗被生生按進硬木桌。
“老頂,這茶難喝,我請你去大角碼頭吃蝦餃?”
“脫線!”
大佬林瞪著眼,含沙射影道:“這是叔父們的茶,敢唔喝?”
咕嚕!
大佬林一口將茶水喝乾,連帶著茶葉扔進嘴裡大嚼,陰冷的目光讓四位叔父輩大佬如坐針氈,唔知道咁樣開口。
這時,白紙扇水房金開口講話。
“四位叔父要請人喝茶,先看看天氣再說。這麼大的雨,這茶喝著心裡冷啊。”
“水房金,我們也是為社團好。雞蛋仔砸了鳳仙的鋪子,這件事該有個交代先。”德叔用手撩著僅剩的幾根頭髮。
收了份子錢,得替人說話。
現在,整個維多利亞港都裝不下囂張的大佬林,德叔決心硬扛。
“德叔,請喝茶。”
大佬林霍然起身,手下頭馬飛仔將一壺熱茶倒進嵌入硬木桌的茶杯。
德叔頓時變了臉色!
這茶杯嵌入硬木桌,手都摳唔出來。
咁喝?
就在德叔喪氣的時候,林耀輝站了起來。
他走到硬木桌旁,用力一拍。
桌子裂開,茶杯被他取下,裡面的茶水一滴都冇掉下來。
“德叔,大佬林奉的茶。”林耀輝雙手遞上,德叔整個人精神一振,一口喝乾,轉頭大讚“輝仔好功夫!”
飛仔心頭大驚,唔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