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知命唔認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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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寧東陽的手指搭上了扳機,想說咩卻找唔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只好怒罵一句“血口噴人!”

“你父親和我師父同樣系十一代傳人,但系你父親作惡多端,為自家尋風水寶地不惜謀財害命。”

“我借殺師地除之,也是匡扶天道!”

蔡伯侃侃而談,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是凜然無懼。

他知道寧東陽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開槍,是想玩兒貓抓老鼠的遊戲。

貓抓到老鼠不吃,不是仁慈,而是最大的殘忍。

因為貓最大的快樂就在於欣賞老鼠死亡前的恐懼,這能帶給貓最大的快感和滿足,一下子玩死了就冇意思。

“寧東陽,我蔡鳳翔十六歲學風水命理,縱橫風水江湖幾十年,自問從未做過虧心事!你父親的死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你要殺我報仇,就唔怕沾上因果?”

哪怕今天命喪於此,也要有尊嚴的走!

蔡鳳翔聲如雷霆,每一句都轟在寧東陽的心上。

寧東陽握槍的手慢慢垂下,但隨即他鋼牙一咬,舉槍頂住了蔡伯的太陽穴。

“這一槍下去,你腦漿迸裂,怕不怕?”

呵呵!

蔡伯怒目冷笑,吐了口唾沫後,索性閉上眼睛:“寧東陽,開槍吧!”

說完,蔡伯盤膝坐下,靠在師父的墓碑上。

往事如煙,一幕幕浮現。

當年那個稚嫩的山野少年失去雙親,流落街頭,是師父玄機道長收留自己,傳授風水命理之學。

幾十年的江湖歷練,自己名震港城。

但系,風水命理系洩露天機,命中或許該有此劫---

師父,終究是您技高一籌。

徒弟能窺探些許天機,終究未能躲過這一劫!

蔡伯心中百感交集,閉目待死---

對面,寧東陽的手指搭上扳機,一張陰鷙的臉好像烏雲翻卷。

今天本來系大仇得報的日子,但現在的他冇有絲毫快樂可言,因為對面的死敵凜然無懼,慨然赴死。

“蔡鳳翔,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休要怪我---”

唰!

一剎那,蔡伯睜眼。

雙目如電,打在寧東陽身上。

恰在此時高天上烏雲四合,電光大作。

慘白的雷電光芒下系寧東陽蒼白如死人的臉頰,他握著槍的手開始顫抖,甚至退開半步:“點解睜眼?閉上!給我閉上---”

這雙眼睛如猛虎,讓寧東陽心悸,他氣急敗壞的喝令對方閉眼。

“寧東陽,我一生自問無愧於心!只想看看,打死我的子彈是點樣射出來的!”

說著,蔡伯嘩啦一下扯開衣襟,露出胸膛,指著心臟部位道:“往這兒打!打得準一些,最好讓我的心血噴濺出來!”

這一刻,寧東陽頹然如廢人。

因為,他要的結果根本冇出現。

本以為,對方會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祈求活命。根本唔想到,對方睜眼赴死,如上古燕趙之士慷慨赴悲歌---

各種狂亂情緒如野馬撕扯,寧東陽瘋狂大叫,雙手摁下扳機。

砰!

槍火四射,寧東陽的身子巨震,他扶著旁邊的樹幹,難以置信的低頭。

在他的胸口,有一個血洞。

正汩汩流血---

點會這樣?

這一槍可系自己開的?

唔通對方有槍?

黑暗如潮水吞噬最後一點神智,寧東陽倒在了地上。

而蔡伯霍然起身,盯著草叢中的一個年輕人,呢喃自語:“阿輝,你點會在這兒?”

呼!

林耀輝吹散槍口上的青煙,大腳踐踏灌木,一路披荊斬棘走來。

“蔡伯,我這人知命唔認命!縱然天要你死,我殺人輝也唔同意!”林耀輝走過來,扶起蔡伯。

這雙大手堅定有力,有打碎命運再造乾坤的大力。

蔡伯感應到這種力量,激動得渾身顫抖:“好、好、好呀---”

“知名唔認命,阿輝,你替我解開了一個天大的心結!”

作為風水大家,對於天命總是敬畏多過抗拒。

畢竟古往今來哪怕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也不敢說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人在命運的洪流前渺小如塵沙---

蔡伯精研命理數十年,謹小慎微,亦未能走出命運怪圈,差點死在了寧東陽手上。

但系,殺人輝這樣的草莽青年,憑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悍,讓死神都為之退步---

精研命理多年,被一個莽青年給驚醒。

知命唔認命!

慚愧!

慚愧呀---

劫後餘生,百感交集。

蔡伯佇拒絕了林耀輝遞過來的傘,佇立在大雨中,似乎想讓清冷的雨水洗掉一切---

一小時後,雨過天晴。

蔡伯從內到外,彷彿經歷了一場洗禮,蒼老的身軀挺立如松,眸子清澈如高原上的深湖。

“阿輝,多謝!”

“蔡伯,小意思啦!你們幾個,把這具屍體處理掉。記住,手腳乾淨點,要走漏風聲,我第一個崩了你。”

林耀輝厲聲道。

幾個手下都系老人,做慣了這種事,很小心的清理掉一切痕跡,然後送蔡伯到碼頭邊上。

坐上船,海風撲面。

蔡伯佇立在欄杆上,不動如山。

“蔡伯,等下靠了岸,送你回鄉下老家---”林耀輝道。

“阿輝!”

蔡伯捏緊拳頭,搖頭道:“我唔回家!”

“蔡伯,你的意思是---”林耀輝心頭暗自一喜,卻唔敢肯定。

“知命唔認命,這系你教我的。從現在起,送我回港城,我要和你、和鳳仙一起搞場大龍鳳啊--哈哈---”

蔡伯仰天大笑,笑聲驚起海鷗一片-----

----

中環。

一群機車青年正在急速狂飆。

突然,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蠻橫的闖進來,將一名飛車黨撞飛出去。

車上的騎手頭盔碎落一地,人倒地昏迷不醒。

飛車黨們盯著賓利轎車,唔知道發生了咩事。

“走啦,唔然我斬你呀!”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皮衣、帶著黑色墨鏡的男子下車,手上提著一把長刀。

“大賓來啦,快走---走啊---”飛車黨們急忙調轉車頭,落荒而逃。

“哈哈,我斬你呢群撲街!”

大賓笑著將長刀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倒地的騎手,用腳踩在對方心口,不斷踐踏。

“滿仔,你搞我馬子,我讓你搞--讓你搞---”

“大賓哥,差佬來啦,快走啊--”一個小弟趕緊將老頂推進車裡,大賓上了車仲在罵罵咧咧。

“老頂,今晚仲有聚會,灣仔惠敏哥已經到啦。”

“惠敏哥叫食飯,我差點忘啦。算啦,便宜呢個叉燒,下次再教訓好啦。”大賓閉著眼睛睡覺,二十分鐘後車駛入一個酒店的地下車庫。

小弟泊車,大賓取出一面小鏡子,梳理著嘴上的八字鬍,然後坐電梯上樓。

推開門,大賓眼都直啦!

一群身穿旗袍短裙的靚女正彎腰對著自己笑--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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